高原冰川上的一场精神之旅

尹 鸿

图为电影《遥远的普若岗日》海报。 资料图片

电影《遥远的普若岗日》以援藏女干部童小凡的故事为主线，讲述了西藏的历史性巨变，呈现巨变背后干部群众所付出的巨大努力，表现各民族人民肝胆相照、相濡以沫的深情厚谊。

平均海拔超5000米的双湖县，覆盖着除南北极之外世界上最大的陆地冰盖普若岗日，那里陌生得近乎神秘，艰辛得甚至残酷；女青年莽莽撞撞“闯入”这片生命禁区，经磨历劫，升华成长；还有以冰山雪原、蓝天镜湖、草原白云为背景的浪漫爱情……这些共同构成了这部电影的魅力。

影片序章，在这里工作生活了15年的童小凡离开双湖前，与神奇的普若岗日告别。冰川皑皑、一望无际，像一块天荒地老的宝石，藏羚羊在冰川脚下的草原行走，憨憨的野牦牛仿佛是天地间不变的角色。观众从镜头中看到的，不仅是奇观性的空间，更是“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的时间性见证。高原环境的实景拍摄，带来独特的视觉体验和心灵震撼。

在这样一方罕见的时空舞台上，影片开始讲述不凡的西藏故事。童小凡懵懵懂懂、阴差阳错地来到双湖，成了乡镇干部。从急于逃离到“有些事总得有人做”，再到“不能抛弃亲人们”，她在人烟稀少的高原上经历了水与电的困境、贫困与闭塞的艰难，开始设法建立通信联络，救治病患，改善当地的生存条件。通过与当地干部群众同甘共苦，她经历了从不解到理解、从外来人到本地化、从接受环境到改变环境、从援藏青年到知心大姐的转变。这样的叙事，既有“英模传记”的特点，又是对新时代奉献精神的放大。

从童小凡的成长过程中，观众看到了普若岗日生态价值被重视，看到了高原搬迁为当地百姓生活带来的切实改变。影片既是为无数被称作“电话爸爸”“视频女儿”的援藏干部立传，更是为援藏精神树碑，用艺术呈现完成献礼西藏自治区成立60周年的创作使命。

影片还尝试赋予爱情故事线以深意。童小凡与藏族干部洛桑因工作结缘，从相互陌生到志同道合再到情投意合，童小凡从洛桑身上理解了独特的高原文化，洛桑则从童小凡身上感受到善良和执着。这段故事，一方面用爱情的美好和纯洁，象征各民族水乳相融、甘苦与共，另一方面也赋予普若岗日浪漫色彩，谱写了别样的爱情之歌和青春之歌。

影片经过长达4年的采访和创作，以海拔5000多米高原实景拍摄为基础，人物塑造追求自然真实，除男女主角外，医疗员拉姆、副乡长刘光武等角色也都栩栩如生。场景设计上，藏族群众家庭生活大多在自然光条件下拍摄，大量非职业演员加入；视听表达上，追求粗犷浪漫风格，既有生命禁区的残酷，也有江山如画的壮美；节奏处理上，也尽可能与高原缺氧环境的“慢”达成旋律上的内在一致。

虽然受制作条件的种种限制，故事并不具备强戏剧性的悬念紧张感，但《遥远的普若岗日》在如今多样化的电影创作中，具有独树一帜的题材优势和不可多得的朴实力量。走出影院，绵延挺拔的冰川，在天地之间自由驰骋的洛桑，童小凡纯真、善良、坚强的眼神和微笑，还有那些情不自禁的祝愿，“你好，普若岗日”“你好，童小凡”“你好，新时代”，久久萦绕在经历了一场光影之旅、高原之旅、精神之旅的观众心中。

(作者为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

《 人民日报 》( 2026年03月24日 20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