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是在“曝光维权”，法院却认定“名誉侵权”：网络吐槽的边界在哪里？

株洲中院｜来源

消费者因不满全屋定制装修服务在抖音、小红书发布数十条带侮辱性表述的“避坑”视频和笔记此举是否构成名誉侵权？

近日，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审结了这起侵犯名誉权纠纷案，认定消费者的行为超出合理监督与评价边界构成名誉侵权，判令其承担删除内容、公开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的侵权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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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案情

2024年11月，小云与某家居公司签订全屋定制设计制作合同，支付合同款49778元。装修期间，小云因物料供应、柜板更换等问题与该公司产生分歧，认为对方存在“偷工减料”“延误工期”“不按合同办事”等问题，后向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2025年4月起，小云在小红书、抖音平台发布数十条涉该家居公司的视频和笔记，除提及装修争议外，还使用“空壳公司”“偷工减料”“以次充好”“习惯性毁约”“黑心商家”以及“脑子有毛病”等侮辱性词汇，相关内容合计播放量超千万。其中一条抖音号作品，点赞3.3万、转发2万。市场监督管理局曾组织双方调解并达成协议，家居公司已按约履行退款及补偿义务，但小云未全面下架相关视频、发布澄清内容。

小云的网络内容发布后，家居公司社交账号收到大量差评攻击，部分客户退单，线上客单量下滑，家居公司遂诉至法院，要求小云下架内容、发布道歉声明、赔偿直接经济损失94627元及可预期收益损失10万元。

小云辩称其曝光内容基于客观事实，不构成名誉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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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判决

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的核心争议是小云的网络发布行为是否构成名誉侵权。认定名誉侵权需满足名誉受损事实、行为违法性、因果关系及主观过错四个要件。本案中，小云虽因装修纠纷维权，但其发布的“空壳公司”“黑心商家”等表述，超出对服务质量的客观评价范畴，属于侮辱、贬损性质的负面定性；“习惯性毁约”等说法无充分证据支撑，存在夸大之嫌。同时，家居公司按调解协议履行义务后，小云未全面下架侵权内容、发布澄清视频，主观上存在过错；其发布内容传播范围广，直接导致家居公司被网友“避雷”，出现客户退单、流失的实际情况，商业信誉受损、社会评价降低，且该损害后果与小云的发布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综上，法院认定小云的行为已构成名誉侵权。

结合案件事实，侵权情节及损害后果，法院判决：小云删除其网络账号中涉该家居公司的侮辱、诽谤性内容，不得再发布具有该性质的损害公司商业信誉的内容；在其涉诉网络账号主页发布道歉声明，发布期限不少于七日；酌情赔偿家居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对家居公司主张的其余损失，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法院未予支持。该判决现已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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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说法

消费者在网络空间发表消费评价，是法律赋予的言论自由权利，但该权利并非无边界，需以客观、理性为前提，坚守合法合规底线。一方面，评价内容应基于客观事实，对服务质量、交易纠纷的陈述需真实有据，不得凭空捏造、夸大其词，避免使用具有侮辱、贬损性质的词汇，不得通过极端表述误导公众、损害经营者商业信誉；另一方面，维权方式应正当合法，消费者与经营者产生消费纠纷后，可通过协商、向市场监管部门投诉、向法院提起诉讼等法定途径解决，在达成调解协议后，更应依约全面履行义务，切勿因情绪过激采取超出法律范畴的行为。

同时，网络平台的传播具有速度快、范围广、影响大的特点，一句不当评价经网络发酵，可能给经营者带来难以挽回的商业损失，消费者需充分认识到网络言论的法律后果，做到谨言慎行。本案的判决，既保护了消费者的合法评价权和维权权，也对网络空间中不当维权、滥用言论自由的行为予以规制，明确了网络消费评价的合法边界。此举不仅有利于引导消费者依法理性维权，也能维护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营造健康、清朗的网络消费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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