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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菜花盛开的西乡》

朗读者：卞渝

在那菜花盛开的西乡胥加山

春天，在那菜花盛开的西乡，有我迷人的故乡，河道交织如网，乡人笑脸如花，乡风淳朴如诗，乡情浓郁如蜜，乡谣空灵如梦……

西乡油菜花盛开的季节，充满童年的印记，印记中溢满了油菜花的清香。门前院后，田埂沟渠，处处映入眼帘的是油菜花的金黄。铺天盖地的黄，排山倒海的黄，那是生命的热烈与奔放，不仅属于油菜花，也属于生于西乡长于西乡的一切生灵。

清晨，还在睡梦中，麻雀的鸣叫声伴着花香，把孩子从睡梦中唤醒，孩子捧着课本，揉揉惺忪的睡眼，徜徉在油菜花丛中背诵着“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狗听到小主人的声音，像人来疯似的在菜花丛中欢愉地上蹿下跳，也不知狗是陶醉于花香，还是被小主人的吟诗声所感染。老母鸡带着一群嫩黄毛茸茸的雏鸡在花丛中散步、嬉戏、捉虫、觅食，母鸡“咕咕咕”，雏鸡“叽叽叽”，好似花丛中传来远古的古筝声，雏鸡嫩黄融于菜花的金黄，像一朵朵游动的花朵。老猫跳到瓦上，像一位智者闲庭信步居高临下俯视着菜花丛上演的剧目。

不知何时，谁家的炊烟袅袅升起，米饼的香气像一个发光体四处招摇着扩散。做米饼的曹大妈早已闻听孩子读书的声音，她一边铲着第一锅一面焦黄一面洁白的米饼，一边自言自语，胥三小子将来一定有出息，字养千口呀！曹大妈笑眯眯地为读书的孩子送来米饼，刚出锅的米饼，快尝尝！孩子羞涩地接过散发热气的米饼，还没咬一口，曹大妈紧跟一句：“上学，多带带我家的二狗子，教他不能总想着摸鱼、爬树、逮鸟，要多识点字，别再像我做个睁眼瞎……”是米饼的感化，还是发小的深情，上学路上，开满油菜花的小径上，多了两个孩子抽背课文的童声……

月光下的油菜花，恬静，柔美，尽管晚间有温差，但仍阻挡不了孩子们在花丛中捉迷藏的脚步。在菜花的迷宫中，捉迷藏有着上瘾的诱惑，因为成片成滩的油菜花地，像海洋，孩子游走于其中，不亚于盛夏在河水中扎猛子。这个孩子叫一声，躲好了！可以开始了！一群孩子兵分几路循声而去，原本平静如镜的花海，顿时涌动起黄灿灿的波纹。殊不知，躲藏的主角早已像猫转移到另外一处菜花丛中。天上的月亮是游戏最佳裁判，目视着一切，笑了，醉了……

待到孩子们玩累了，家家户户门前便传来了呼喊孩子乳名的抑扬顿挫的声音。此时，孩子们衣服上、脸上粘着星星点点的金黄、发间缀着花瓣，他们身体含香、踩着月光，不情愿地一边朝着家门的方向走去，一边相约着明晚再来一次——菜花丛中谁是真正的英雄？

年年菜花年年黄，岁岁乡人人不同。菜花丛中的孩子你追我赶，赶走了童年少年，却追不上菜花深处故乡的物是人非。曾经的曹大妈仙逝了，发小二狗子没有了却他母亲的“书中求”心愿，随着打工潮涌起，他跟随镇上的建筑队，辗转于全国各地城市，如今也是半百之人，也不知他发展得如何。不过听乡人说，他活得简单，通透，有儿有女，50岁不到，已做了爷爷，如今父子俩承包着建筑队的扎钢筋笼的活计，在镇上买了一套小别墅……

眼下，又到菜花盛开的时节，突然，我萌生一个念头，择日，去趟西乡，登门二狗子家的别墅，以菜花丛为桌，花香煮酒，再来一次——菜花丛中谁是真正的英雄？

或许，我们还没来得及在花丛中躲藏，心早已被西乡不变的油菜花的金黄、花香、月光，醉得一塌糊涂了……

胥加山

胥加山，笔名胥雅月、胥子伍，尚庄人。江苏作协会员、中国化工作协会员、中国文字著作权会员，《读者》《青年文摘》等杂志签约作家。作品散见国内外华文报刊、全国中高考语文试卷，作品曾获得全国报纸副刊二等奖、全国小小说三等奖等几十种奖项。

卞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