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如意这物件，现在人都熟悉。博物馆里常见，影视剧里常有，《葫芦娃》里蛇精那句“如意如意，按我心意，快快显灵”，想必80后应该记忆犹新。但你可知如意最早是干什么的？
追溯到战国，如意最初就是个挠痒痒的工具。名字也实在，叫“爪杖”，民间俗称“老头乐”。后背痒痒手够不着，拿它一扒拉，正舒服，正应了心意，所以也叫“如意”。汉代墓葬里已经能见到这类物件，跟文雅、吉祥这些词儿都不沾边，就是个寻常日用品。有意思的是，这么个挠痒痒的家伙，后来路越走越“雅”了。魏晋时期，文人名士好清谈，三五人坐一处谈玄论道，手里总得拿点东西指指点点。如意就这么被拎了起来，成了“谈柄”。再往后，佛教传入，僧侣讲经也用它，或是手持以示庄严，或是记个要点。这么一来二去，如意身上的文化味儿就浓了，慢慢从实用物件变成了文房案头的清供。
等到了明清，如意算是彻底“转了性子”。这时候的如意金贵，可没人再拿来挠痒痒。它的材质也不再是早先那般，而是化作了金、银、玉、翠，外观更是雕着灵芝、竹节、寿桃，刻着吉祥话，纯粹是摆着看的。
皇帝过生日，大臣们抢着送如意；逢年过节，宫里也拿如意作赏赐。它成了权力和财富的象征，也是“吉祥如意”这个念头的实体寄托。
形制也慢慢固定下来：头、中、尾三段，头部多作灵芝或云叶状，柄身或直或曲，收束流畅，完全是工艺美术的路数了。翻翻古书，如意的身影也不少。
《晋书》里记了一笔，说东晋大将军王敦酒后常吟诵“老骥伏枥”的句子，一边吟诵，一边拿如意敲唾壶打拍子，壶口都给敲豁了，这做派，倒有几分魏晋名士的狂放劲儿。
唐人阎立本画《历代帝王图》，南朝陈文帝陈蒨端坐榻上，手里也攥着一柄如意，形制古朴，正处在从实用器向礼器过渡的模样。
明宪宗画过一幅《岁朝佳兆图》，画的是钟馗手持如意，旁边添了蝙蝠和柿子，什么意思？谐音吉祥，图个“百事如意”。到了清代，乾隆皇帝爱给古物题诗，给宫里收藏的古铜如意写过一句“一柄曲拳代谈者”，他心里也明白，这东西早就不挠痒了，是用来“代谈”的雅器。
你看，就这么个挠痒痒起家的小物件，从汉代日用，到魏晋雅玩，再到明清祥瑞，最后还钻进八零后九零后的童年记忆里。两千多年，形制几经变迁，材质从竹木到金玉，唯独“如意”这两个字里寄托的那点念想盼着日子顺遂、诸事称心——始终没变。说到底，一柄如意，就是咱们老祖宗把“好好过日子”这点朴素心愿，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样子。
记者 / 王龑君
编辑 / 刘韫文
图片 / 成子锴
视频 / 成子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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