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CIA派出女特工色诱卡斯特罗，缠绵一夜后，为何嚎啕大哭

1、甘蔗园里的野兽与哈瓦那的梦

加勒比海的风总是带着一股黏糊糊的热气，吹在人身上像是一层洗不掉的糖浆。1926年8月13日，菲德尔·卡斯特罗就出生在这片湿热的土地上。地点是古巴东部奥连特省的比兰镇，一个属于他父亲安赫尔·卡斯特罗的甘蔗种植园。

这地方不是什么穷乡僻壤，相反，老卡斯特罗是个精明的西班牙移民，靠着种甘蔗发了家。家里有地、有车、有马，还有专门的工人宿舍。菲德尔是家里的第三个孩子，也是私生子，直到后来父母结婚才有了正式身份。

从小这孩子就不是个善茬。你要是去翻当时的老照片，能看到他小时候的眼神里有一种让人发毛的倔强。个子长得快，十几岁就窜到了一米八五以上，在那个营养普遍一般的年代，这就是个巨人。他不光个子高，力气也大，能一手提起一个装满甘蔗汁的桶。

但他最可怕的不是拳头，是脑子。1945年，十九岁的卡斯特罗考进了哈瓦那大学法学院。这一步彻底改变了他，也改变了古巴的命运。

在哈瓦那，他就像一块被扔进糖罐子的干海绵，迅速吸收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与躁动。他太显眼了——浓眉大眼，轮廓深得像刀刻出来的，穿一身笔挺的西装或者那时候流行的美式夹克，走在街上回头率百分之一百。他篮球打得极好，是校队的主力，在球场上那种唯我独尊的霸气，让人觉得他天生就是当领袖的料。

也就是在这时候，米尔塔·迪亚斯-巴拉特出现了。

米尔塔不是普通姑娘，她是哈瓦那上流社会的明珠。她父亲是古巴有名的政客，家里住的是带喷泉的大洋房，出入都是豪车。追她的人能从哈瓦那排到圣地亚哥，其中不乏富家子弟和青年才俊。

可她偏偏看上了卡斯特罗。

这事儿在当时就是个笑话。在米尔塔的父母眼里，卡斯特罗就是个“乡巴佬暴发户的儿子”，除了长得帅、成绩好，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不安分的危险气息。他们坚决反对，甚至威胁要断绝关系。

但米尔塔铁了心。1948年，两人结婚了。那一年卡斯特罗22岁，米尔塔和他同岁。

蜜月期甜得发腻。很快，儿子菲德利托出生了。看起来这就是个标准的上层社会家庭剧本：丈夫事业有成，妻子相夫教子。

但卡斯特罗骨子里就不是个能安分过日子的人。他的血液里流的不是甘蔗汁，是火药味。

1953年7月26日，这是个转折点。卡斯特罗带着160多个年轻人，去攻打蒙卡达兵营。这就是著名的“七二六运动”的起点。结果是惨败，政府军的机枪一响，这群年轻人就像割麦子一样倒了一地。卡斯特罗侥幸逃进了山里，但最后还是被抓了。

他被判了15年徒刑。

米尔塔的噩梦开始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带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丈夫成了“叛乱分子”，被关在监狱里。周围的流言蜚语像刀子一样扎人。父母天天在家骂她瞎了眼，朋友们见了她躲着走。最要命的是经济问题，卡斯特罗家里虽然有钱，但他为了革命早就把家底掏空了，米尔塔手里没钱，日子过得紧巴巴。

她还得去监狱探监。卡斯特罗在牢里给她写信，信里写的不是“老婆我想你”，全是革命理想、政治抱负，对家里的柴米油盐提都不提。

米尔塔扛了三年。这三年里，她从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变成了一个为了几块比索发愁的单身母亲。1955年，卡斯特罗因为舆论压力被提前释放，但他出狱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家抱老婆孩子，而是继续搞革命，甚至为了安全直接跑去了墨西哥。

米尔塔彻底崩溃了。她提出了离婚。

她不是不爱了，是怕了。她后来跟朋友说：“我爱他，但我没法跟一个随时可能被杀死的人过一辈子。”

离婚后，米尔塔带着儿子去了美国，后来又去了西班牙。但她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她从来没在儿子菲德利托面前说过卡斯特罗一句坏话。她告诉儿子：“你爸爸是个英雄，他在做一件很伟大的事。”

后来菲德利托长大了，真的成了核物理学家，而且是个忠诚的人，他回到了古巴，为父亲工作，一直到老。

米尔塔的离开给卡斯特罗上了残酷的一课：革命和家庭，只能选一个。他毫不犹豫地选了革命。从那以后，所有走进他生命的女人，都必须接受一个隐形的“情敌”——古巴。

时间快进到1959年1月1日。

巴蒂斯塔独裁政权倒台了。卡斯特罗带着起义军进了哈瓦那。那一年他32岁，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纪。他穿着那身永远不换的橄榄绿军装，留着大胡子，站在坦克上，整个哈瓦那都在为他疯狂。

权力、硝烟、理想主义，再加上那张让女人心跳加速的脸，这种组合简直是核武器。

这时候，他身边已经有了另一个重要的女人——塞莉亚·桑切斯。

塞莉亚比卡斯特罗大5岁，不算那种让人惊艳的美女，但气质极好，沉稳、干练。她从革命早期就跟着卡斯特罗在山里打游击，管后勤、管情报，甚至管卡斯特罗的生活起居。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但塞莉亚从来不争。她不要“第一夫人”的头衔，不要名分，就以“秘书”和“战友”的身份待在他身边。这一待，就是23年。

这23年里，卡斯特罗在外面的绯闻满天飞，塞莉亚从来不闹。她就像一个巨大的缓冲垫，帮卡斯特罗挡掉了无数的明枪暗箭和政务麻烦。她把自己活成了卡斯特罗机器上的一个零件，精准、安静、不可或缺。

1980年，塞莉亚得了肺癌。去世的时候才59岁。她一辈子没结婚，没孩子。卡斯特罗在她的葬礼上站了很久，一句话都没说。身边的人说，那是极少数能看到卡斯特罗脸上出现“悲伤”这种表情的时候。

但卡斯特罗不会让自己空窗太久。

1961年，在一次扫盲运动中，他遇到了达莉亚·索托·德尔巴列。达莉亚是个小学老师，比卡斯特罗小20岁，漂亮、温顺，典型的贤妻良母。

两人秘密结了婚。达莉亚的存在感极低，低到什么程度？古巴老百姓只知道卡斯特罗有个姐姐，有个秘书，甚至有无数情人，但很少有人知道达莉亚才是真正的“第一夫人”。

她从不出席国宴，不接受采访，就在家里带孩子。她给卡斯特罗生了五个儿子，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卡斯特罗在外面搞导弹危机、跟美国人吵架，回到家就能吃上热饭，看到干净的衬衫。

这种“隐形”让她安全，也让她成为了卡斯特罗最放心的港湾。

但卡斯特罗这种男人，是不可能被任何一个女人完全占有的。他的精力太旺盛，野心太大，欲望也太强。他在这三个女人之间找到了平衡：米尔塔代表了他抛弃的过去，塞莉亚代表了他的事业和战友，达莉亚代表了他的家庭和后代。

直到玛丽塔·洛伦茨出现。

这个女人的出现，差点要了他的命。

2、十九岁的缪斯与流失的孩子

1959年初，哈瓦那港。

一艘德国邮轮“柏林号”缓缓靠岸。船上有个19岁的姑娘，叫玛丽塔·洛伦茨。她妈是德国人，二战时在集中营待过，战后全家移民美国。玛丽塔是德美混血，长得那叫一个惊艳，金发碧眼，身材高挑，19岁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走到哪都是焦点。

那天卡斯特罗带着随从上船视察。他刚打赢革命，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绿军装，叼着大雪茄，走路带风。

玛丽塔站在甲板上看热闹，一抬头，正好跟卡斯特罗对上眼。

就这一眼，出事了。

卡斯特罗32岁，浑身散发着那种经过生死考验的男人特有的荷尔蒙，对玛丽塔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卡斯特罗也被这个洋娃娃一样的姑娘迷住了。

两人很快就黏在了一起。玛丽塔连船都没下，直接留在了哈瓦那，住进了卡斯特罗安排的公寓。

那是一段疯狂的日子。卡斯特罗只要一有空就往公寓跑。两人语言不通（玛丽塔不会西班牙语，卡斯特罗英语也不咋地），文化背景天差地别，但这都不是问题。荷尔蒙加上对革命英雄的崇拜，让玛丽塔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没多久，玛丽塔怀孕了。

19岁，在异国他乡，怀了一个国家最高领导人的孩子。一般姑娘可能会慌，但玛丽塔满脑子都是粉红色的泡泡，觉得这是上天的礼物。

可卡斯特罗的反应，让她心里凉了半截。

他不是不高兴，但也绝对谈不上激动。那时候他正忙着跟美国人吵架，美国已经开始制裁古巴，国内局势一团乱麻。一个未婚先孕的外国女友，对他来说不是惊喜，是个大麻烦。

更糟糕的是，这个孩子没保住。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玛丽塔流产了。关于这次流产，后来的说法像罗生门一样多。玛丽塔自己咬定是卡斯特罗手下的人动了手脚，怕这个孩子影响革命领袖的形象，或者怕美国人拿孩子做文章，所以在食物里下了药。也有说法是自然流产，毕竟那时候条件差。

不管真相如何，玛丽塔失去了孩子，而且是在异国他乡，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

流产之后，卡斯特罗来看过她一次，就一次。坐了十分钟，说了几句“好好休息”，然后就走了。

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玛丽塔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公寓里，等了一天、两天、一个月。电话不响，门铃不响。刚失去孩子的身体还在疼，心里的伤口更疼。那种被抛弃的感觉，比流产本身还要折磨人。她才19岁，原本以为自己是革命的新娘，结果发现自己只是革命路上的一个过客。

1960年初，玛丽塔离开了哈瓦那，回到了美国迈阿密。

她走的时候，心里那是爱恨交织。爱肯定还有，但恨也在发芽。她才20岁，流产、被抛弃、精神几乎崩溃，在这个世界上举目无亲。

就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一双眼睛盯上了她。

美国中央情报局，CIA。

那时候的美古关系已经烂透了。卡斯特罗把美国人的工厂、银行全收归国有，还跟苏联眉来眼去。艾森豪威尔总统一拍桌子：这小子必须死。

CIA的特工们翻遍了卡斯特罗的所有资料，想找个能接近他的人。玛丽塔·洛伦茨的名字一下子跳了出来。

年轻、漂亮、曾经的情人、刚被抛弃、现在满心怨恨、还怀过卡斯特罗的孩子——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完美刺客。

1960年的一天，一个叫弗兰克·斯特吉斯的男人找上了玛丽塔。

斯特吉斯这人是个老江湖，早年在古巴混过，跟黑帮、流亡者都有关系，后来甚至还卷入了水门事件（当然那是后话）。他接近玛丽塔的手段很老套：先当朋友，给钱，给关怀，让玛丽塔觉得这人靠得住。

等玛丽塔放下戒心，斯特吉斯就开始试探：“那个男人毁了你的一生，你想不想报仇？”

玛丽塔当时的精神状态很差，就像在水里挣扎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她想报复，想让卡斯特罗付出代价，或者仅仅是想再见到他，哪怕是去杀他。

CIA对她进行了系统的培训。怎么用密码、怎么伪装、怎么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带武器。最重要的是，他们给了她两颗特制的毒药丸。

这不是普通的毒药，是CIA技术室的“高科技产品”。氰化物胶囊，外面裹着一层特殊的蜡壳，放在冷水里能保持坚硬，但一遇到热水或者饮料，蜡壳会迅速融化，释放出剧毒。只要放进咖啡或者酒里，几分钟就能致命，而且查不出来。

计划很简单：让玛丽塔回哈瓦那，利用旧情接近卡斯特罗，把毒药放进他杯子里。

1960年底，玛丽塔登上了飞往哈瓦那的飞机。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盒子，手心里全是汗。她在想什么？没人知道。也许在想卡斯特罗见到她时的表情，是惊喜，是愤怒，还是冷漠？

飞机降落在哈瓦那何塞·马蒂机场。熟悉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玛丽塔深吸了一口气。她成功联系上了卡斯特罗的人，让她意外的是，卡斯特罗竟然同意见她。

不仅同意见，还让她直接去自己的住处。

那天晚上，玛丽塔走进了卡斯特罗在哈瓦那的豪宅。

一切都跟她计划的一样，又完全不一样。卡斯特罗见到她，没有叫警卫，也没有赶她走。他穿着睡衣，叼着雪茄，就像见到一个老朋友一样自然。

两人聊了很久，聊过去的日子，聊哈瓦那的变化，聊美国。卡斯特罗还是那个卡斯特罗，自信、健谈，那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依然在线。

那一夜，旧情复燃。玛丽塔留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卡斯特罗还在熟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玛丽塔悄悄爬起来，走进卫生间。

她打开了随身携带的面霜盒。两颗白色的蜡丸静静地躺在里面。因为在热带放了一夜，蜡壳有点软了，摸上去黏糊糊的。

她把药丸攥在手心，汗水把药丸浸得更滑了。她走到厨房，桌上放着一杯卡斯特罗习惯早上喝的牛奶。

只要把药丸丢进去，搅拌一下，等他醒来喝下去，一切就结束了。

她的手悬在牛奶杯上方，颤抖着。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3、厨房里的对决与638次失败

「你是来杀我的吧？」

这句话不是吼出来的，语气平静得就像在问“早饭吃什么”。

玛丽塔的手猛地一抖，药丸差点掉进杯子里。她猛地转身，看见卡斯特罗靠在厨房门框上，穿着睡衣，手里端着那支永远不离身的雪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戏谑和从容。

他什么时候醒的？他看到了多少？

玛丽塔的大脑一片空白。CIA教她的反侦察技巧、紧急应变方案，在这一秒钟全部失效。她就像个做坏事被抓现行的小学生，僵在原地，手心里的毒药被汗水泡得滑腻恶心。

卡斯特罗没有叫警卫，也没有冲上来扭断她的脖子。他慢慢走到桌边，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手枪。

玛丽塔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背抵住了冰箱。她以为他要开枪。

但卡斯特罗没有瞄准她。他把枪倒过来，握着枪管，把枪柄递向玛丽塔。

「如果你要杀我，用这个更快。」

这一幕简直比电影还荒诞。一个是来行刺的前女友，一个是被行刺的革命领袖。

玛丽塔看着那把枪，眼泪瞬间崩了出来。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委屈、因为羞耻、因为那种被彻底看穿的无力感。她才20岁，她不是职业杀手，她只是个被CIA利用、被感情冲昏头脑的可怜姑娘。

她把手里的毒药丸狠狠扔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剧烈颤抖。

卡斯特罗把枪收了回去，别回腰间。他没有安慰她，也没有骂她，就站在那儿看着她哭，甚至还有闲心点着了那支雪茄。

后来玛丽塔在回忆录里写到这一段时说：“他早就知道了。从我给他打电话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他在陪我演戏。”

这不是玛丽塔的臆想。古巴情报总局（DGI）的能力远超CIA的想象。在玛丽塔还没离开迈阿密的时候，古巴在美国的情报网就已经截获了CIA的计划。卡斯特罗知道她要来，知道她带了毒药，甚至知道毒药藏在哪儿。

但他还是让她进了门，还是让她上了床，还是给了她机会。

为什么？

后来的历史学家和心理学家分析，这是一种极度的自信，甚至是一种残酷的浪漫。卡斯特罗在赌，赌这个女人对他还有感情，赌她下不了手。他想亲眼看看，在死亡和爱情之间，人性会怎么选择。

他赌赢了。

那天早上，卡斯特罗甚至没把玛丽塔交给安全部门审问。他让人给玛丽塔买了机票，派人把她安全送回了美国。

玛丽塔走了，但CIA的“暗杀卡斯特罗项目”才刚刚开始热身。

如果你去翻美国国家档案馆解密的文件，你会看到一份长达几百页的报告，标题大概是《针对菲德尔·卡斯特罗的暗杀行动汇总》。里面的数字是：638次。

从1959年到2000年，41年时间，638次暗杀。这还只是有档案记录的，没记录的小动作更是不计其数。

这638次行动，简直就是一部荒诞大片。

最开始，CIA还想走“正规军”路线。收买卡斯特罗身边的保镖、厨师，或者让古巴流亡者去搞突袭。但卡斯特罗的安保工作做得太好，他的贴身警卫全是打游击出身的老兄弟，对他忠诚得像宗教狂热分子，根本收买不动。

正面搞不定，CIA就开始走“歪门邪道”。

比如“毒雪茄”计划。卡斯特罗爱抽雪茄是全世界都知道的。CIA的技术部门想了个招：在卡斯特罗最喜欢的一种雪茄里注射肉毒杆菌毒素。这种毒素只要微量就能致死。他们计划通过一个中间商，把这盒“特供雪茄”送进哈瓦那。结果中间商是个双面间谍，转头就把雪茄交给了古巴情报局。卡斯特罗知道后，还在公开场合调侃：“美国人的雪茄味道不错，就是有点毒。”

还有“真菌潜水服”计划。卡斯特罗喜欢潜水，经常去海边游泳。CIA就特制了一套潜水服，在衣服内层涂满了一种致命的真菌，这种真菌接触皮肤后会慢慢渗透，引起慢性感染，最后导致器官衰竭。他们打算通过一个跟卡斯特罗有私交的美国律师詹姆斯·多诺万送过去（就是后来电影《间谍之桥》里的那个主角）。结果多诺万觉得这招太下作，也太蠢，直接拒绝了。

更离谱的是“贝壳炸弹”计划。CIA想在卡斯特罗常去潜水的海域放一个巨大的贝壳，贝壳里装满炸药，外面涂上鲜艳的颜色吸引卡斯特罗去捡。只要他一碰，就上天。这个计划最大的bug在于：你怎么保证卡斯特罗一定会游到那个位置？怎么保证他一定会去碰那个贝壳？CIA的科学家们研究了半天洋流和卡斯特罗的潜水习惯，最后自己都觉得不靠谱，取消了。

最疯狂的一次是“致幻剂”计划。他们想在卡斯特罗去电视台演讲之前，在演播室的通风管道里喷洒LSD（一种强效致幻剂）。让卡斯特罗在直播的时候药性发作，开始说胡话、跳舞、甚至裸体，从而在全古巴人民面前出丑，摧毁他的威信。这个计划因为技术难度太高（怎么精准投放而不伤到其他人）以及道德底线问题（虽然他们要杀人，但还在意“不伤及无辜”的面子），最后也没执行。

除了这些，还有在他鞋子里放放射性粉末的、在他饮料里放泻药想让他在重要场合出丑的、甚至还有想在他的冰柜里放一种能让胡子脱落的化学剂（卡斯特罗的胡子也是他的标志）。

一位参与过这些计划的前CIA特工在2007年接受BBC采访时，无奈地说：“那时候我们不像情报人员，更像是一群疯狂的科学家和编剧。我们每天都在想新点子，比谁的脑洞更大，完全忘了我们是在执行任务。”

这638次行动，全部失败。没有一次伤到卡斯特罗哪怕一根头发。

卡斯特罗后来在接受采访时，笑着说了一句名言：“如果躲避暗杀是奥运会项目，我能拿金牌。”

这不是吹牛。从猪湾入侵到导弹危机，从冷战高峰到苏联解体，美国换了11任总统，CIA换了无数任局长，但卡斯特罗一直坐在哈瓦那的办公室里，抽着雪茄，骂着美国帝国主义。

4、被毁掉的人生与沉默的女人们

玛丽塔回到美国后，日子并没有好过。

CIA对她的失败很不满，但也没法惩罚她，毕竟她只是个棋子。玛丽塔切断了和CIA的联系，但她的人生已经彻底脱轨了。

她开始变得神经质，甚至有点精神分裂的征兆。为了逃避过去，她匆匆嫁给了一个委内瑞拉的前独裁者马科斯·佩雷斯·希门尼斯。这人也是个流亡者，比她大很多。两人生了个女儿，但这段婚姻就像是为了取暖而凑在一起的两只刺猬，很快就因为性格不合和经济问题散伙了。

之后的玛丽塔，就像一片枯叶，在风里飘来飘去。她做过各种工作，秘书、服务员、甚至清洁工。1970年代，她因为精神问题卷入了一桩刺伤男友的官司，虽然最后判了缓刑，但这让她更加封闭。

那个曾经在哈瓦那港口光彩照人的姑娘，那个让革命领袖神魂颠倒的缪斯，彻底消失了。剩下的只是一个满脸皱纹、眼神空洞的老太太。

1990年代末，玛丽塔写了一本书，叫《亲爱的菲德尔：我与卡斯特罗的一生》。书里她详细写了那次刺杀，写了流产的痛苦，写了对卡斯特罗又爱又恨的复杂感情。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上来，问得最多的问题是：“你后悔吗？你恨他吗？”

玛丽塔的回答总是很矛盾。她说不后悔爱过他，说卡斯特罗是她见过最有魅力的男人。但她也会加上一句苦涩的话：“菲德尔不属于任何女人，他娶的是古巴。”

这句话后来成了描述卡斯特罗私生活的金句。

而卡斯特罗那边，生活还在继续。

塞莉亚·桑切斯在1980年因肺癌去世。她的死对卡斯特罗打击很大。在葬礼上，这个铁打的汉子流了泪。之后的岁月里，卡斯特罗身边虽然还有别的女人，但再也没有一个能像塞莉亚那样，既是情人又是战友，还能管得住他。

达莉亚·索托一直陪着卡斯特罗，直到最后。她就像个影子，默默地生孩子、做饭、打扫。1962年导弹危机最紧张的时候，卡斯特罗在地下掩体里待了几个星期，达莉亚就在家里守着电话，等着那个可能永远不会打来的平安电话。

还有米尔塔，卡斯特罗的第一任妻子。她在西班牙度过了余生，晚年很少提及卡斯特罗。但她教育出的儿子菲德利托一直留在古巴，成了核专家，一直陪在父亲身边。这或许是卡斯特罗对米尔塔唯一的补偿。

四个女人，四种截然不同的命运。

米尔塔代表了现实，她选择了面包和安稳，离开了风暴中心。
塞莉亚代表了牺牲，她燃烧了自己，成了卡斯特罗事业的燃料。
达莉亚代表了隐忍，她用一生的沉默，换来了一个家。
玛丽塔代表了毁灭，她被这场游戏彻底碾碎了。

2016年11月25日，菲德尔·卡斯特罗去世，享年90岁。

消息传出来，哈瓦那的街头哭声一片。而在迈阿密，古巴流亡者们放起了鞭炮，就像过节一样。

在哈瓦那的葬礼上，达莉亚穿着黑衣，面无表情。她依然沉默，依然不接受采访。这个陪了卡斯特罗五十多年的女人，把所有的秘密都带进了坟墓。

在美国的养老院里，77岁的玛丽塔看着电视上的新闻。屏幕上播放着卡斯特罗的一生：游击战、演讲、胡子、雪茄、还有那638次暗杀。

记者又去采访她，问她现在的感受。

玛丽塔对着镜头，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话：“一个时代结束了。”

然后，她关上了门，把那个喧嚣的世界关在了外面。

卡斯特罗的骨灰被安葬在圣地亚哥的圣伊菲热尼亚公墓，紧挨着古巴独立之父何塞·马蒂的墓。墓碑很简单，没有头衔，没有生卒年，只刻了一个名字：

菲德尔。

就像他刚出生时一样，干干净净，只属于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