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风起太原
2003年9月14日,晚上十点多。
深圳罗湖的“夜明珠”会所包厢里,加代正和几个北京来的朋友喝茶聊天。
江林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代哥,赵三来了。”
加代放下茶杯:“三儿?他不是在太原弄新场子吗?咋跑深圳来了?”
话音刚落,赵三已经冲了进来。
这哥们儿四十出头,平时挺讲究的一个人,这会儿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通红,西装袖口还扯破了一块。
“代哥!”赵三声音都带着哭腔,“出事了,出大事了!”
加代站起来,按着他肩膀坐下:“慢慢说,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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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三端起桌上的茶一口喝干,手还在抖:“我那侄子小涛,你知道吧?在太原帮我看新开的场子‘金樽’……”
“嗯,知道,那孩子挺机灵。”
“机灵啥啊!”赵三一拍大腿,“腿都被人打断了!两条腿啊!医生说以后能不能站起来都难说!”
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了。
加代眉头皱起来:“谁干的?”
“杨志刚!”赵三咬牙切齿,“太原那个‘毒王’杨志刚!这王八蛋最近半年才冒头,不知道搭上什么关系了,嚣张得不行!前两天他手下几个马仔来‘金樽’,张嘴就要每个月五十万的保护费。小涛那孩子年轻气盛,说了句‘这是加代哥朋友开的场子’,结果……结果第二天晚上,杨志刚亲自带人来了!”
赵三说到这儿,眼泪就下来了。
“二十多号人,当着全场客人的面,把小涛按在地上,用钢管……用钢管硬生生把两条腿给敲折了!还放话说,谁来太原都不好使,加代……加代算个球!”
旁边坐着的左帅“噌”一下就站起来了。
“我C他妈的!这杨志刚是什么玩意儿?代哥,我这就带人过去!”
加代摆摆手,让左帅先坐下。
他看着赵三:“报警了吗?”
“报了,有啥用啊?”赵三苦笑,“市分公司的人来了,问了几句就走了。第二天我还托关系去打听,人家说杨志刚在分公司有人,经理是他把兄弟。还说……还说让我认栽,别闹了,闹大了我场子都保不住。”
江林在旁边问:“三哥,这个杨志刚什么来路?以前没听说过太原有这么号人物。”
“就是这半年才起来的。”赵三擦了把脸,“以前就是个放高利贷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搭上线了,现在搞了好几个矿,还做物流。道上都说他心狠手辣,手里有好几条人命,但因为上面有人,一直没事儿。”
加代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烟雾在包厢里缭绕。
“他说加代算个球?”加代轻轻重复了一句。
“代哥,这话我真不是添油加醋。”赵三急了,“当时在场几十号人都听见了!他还说,让你有本事就去太原找他,他让你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左帅又忍不住了:“代哥!这还能忍?”
加代没说话,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江林。”
“哥。”
“给太原的朋友打电话,问问这个杨志刚到底是什么情况。”加代语气很平静,“特别是他最近搭上了什么关系。”
“明白。”
江林拿着手机出去了。
赵三眼巴巴地看着加代:“代哥,这事儿……你能管吗?”
加代给他倒了杯茶:“三儿,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十……十二年。”
“十二年,你赵三第一次开口求我办事。”加代看着他的眼睛,“小涛那孩子我也见过几次,挺懂事的。现在被人打成这样,我要是不管,我还叫加代吗?”
赵三眼泪又下来了,握着茶杯的手直哆嗦。
“谢谢代哥……谢谢……”
“先别谢。”加代说,“我得弄清楚对方什么来头。要是普通的混混,我让左帅带人过去平了就完了。但听你这意思,杨志刚背后有人,而且能量不小。”
正说着,江林回来了。
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问清楚了?”加代问。
“问了三个太原的朋友,说法差不多。”江林坐下,压低声音,“杨志刚这半年确实起来了,靠的是一个女人。”
“女人?”
“嗯,据说姓薛,是从四九城过来的。具体什么背景没人说得清,但太原几个有头有脸的大老板见了她都客客气气的。杨志刚现在帮她做事,好像是搞什么矿产转运的生意,油水很大。”
加代点点头:“怪不得这么嚣张。”
“还有,”江林继续说,“我托四九城的朋友打听了一下,这个姓薛的女人,外号‘薛娘子’,年纪不大,三十多岁,但背景很深。有人说她哥哥在能源系统里位置很高,具体多高……我那朋友说,不敢乱打听。”
包厢里又沉默了。
左帅挠挠头:“那咋整?代哥,总不能因为对方有靠山,咱就怕了吧?”
“怕?”加代笑了,“我加代混了这么多年,怕过谁?但做事得动脑子。”
他站起来,在包厢里踱了两步。
“这样,江林,你安排一下,明天咱们去太原。”
“代哥,你亲自去?”赵三有点担心,“要不我先过去看看情况?”
“不用。”加代摆摆手,“对方既然点名道姓要我过去,我要是不去,倒显得我怕了。我倒要看看,这个杨志刚到底有几斤几两。”
江林说:“那我多带点兄弟。”
“不用大张旗鼓。”加代想了想,“你、左帅,再叫上丁健,咱们四个人先过去。其他兄弟在深圳待命,需要的时候再动。”
“明白。”
事情就这么定了。
赵三千恩万谢,说要在太原安排一切。
加代让他先回去休息,明天一起出发。
等赵三走了,左帅忍不住问:“代哥,咱真就四个人去?万一那杨志刚……”
“万一什么?”加代看着他,“咱们是去讲道理的,不是去打架的。先礼后兵,懂吗?”
“懂是懂,但……”
“行了,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出发。”
加代说完,拿起外套准备回家。
刚走到会所门口,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的号码。
加代接起来:“哪位?”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冷,像冰块一样。
“加代?”
“我是。你是?”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女人说,“听说你要来太原?”
加代心里一动:“消息挺灵通啊。”
“太原的水很深,我劝你别蹚这浑水。”女人语气里带着警告,“赵三那个侄子不懂规矩,杨志刚教训他是应该的。你如果聪明,就让你朋友把场子关了,离开太原。这件事到此为止。”
加代笑了:“我要是不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加代,我知道你在深圳有点名气。但这里是山西,不是广东。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你应该懂。”
“我懂。”加代说,“但我还懂一个道理:做人不能太嚣张,做事不能太绝。小涛一个二十出头的孩子,两条腿都断了,这叫什么教训?这叫下死手。”
“那是他活该。”女人声音更冷了,“挡人财路,就该付出代价。”
“行,那咱们太原见。”
加代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江林在旁边听着,脸色凝重:“代哥,是那个‘薛娘子’?”
“八成是。”加代把手机揣兜里,“看来这趟太原,还真得好好会会这位女菩萨。”
左帅骂骂咧咧:“什么玩意儿!一个娘们儿还敢威胁代哥?”
“别小看女人。”加代说,“有时候女人比男人更狠。江林,你再打听打听,这个薛娘子在四九城到底什么背景。记住,要小心点打听,别打草惊蛇。”
“好。”
加代坐上车,对司机说:“回家。”
车开在深圳的夜里,霓虹灯闪烁。
加代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他心里清楚,这次太原之行,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但赵三是他多年的朋友,小涛那孩子他也挺喜欢。
这事儿,他必须管。
不管对方是谁。
不管对方背后站着谁。
这就是他加代做人的原则。
车到了别墅门口,加代下车前,对江林说:“告诉丁健,让他把手底下最能打的兄弟挑二十个,随时待命。但先别动,等我电话。”
“明白。”
加代进了家门,敬姐还没睡,在客厅等他。
“回来了?”敬姐走过来,“脸色不太好,出事了?”
“没事,太原那边有点小麻烦,明天过去一趟。”加代不想让老婆担心,“你早点睡,我可能要去几天。”
敬姐看着他:“小心点。”
“放心。”
加代抱了抱老婆,上楼去了。
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太原的水很深……”
加代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他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从东北到北京,从北京到深圳,再到广东各地,香港澳门。
哪次不是硬碰硬闯过来的?
这次,也不会例外。
第二天一早,加代、江林、左帅、丁健四个人坐上了飞往太原的航班。
赵三提前一天回去了,说要安排接机和住宿。
飞机上,左帅还在念叨:“代哥,咱真不多带点人?四个人太单薄了。”
丁健倒是挺淡定:“左哥,代哥有安排,你急啥?”
“我就是觉得憋屈。”左帅说,“那个杨志刚算什么东西?也配让代哥亲自跑一趟?”
加代闭目养神:“去了就知道了。”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太原武宿机场。
赵三已经在出口等着了,眼睛还是红的,估计一晚上没睡好。
“代哥,车在外面。”
一行人上了两辆奔驰,往市区开。
路上,赵三简单介绍了情况。
小涛还在医院,两条腿都打着石膏,医生说就算好了也可能瘸。
“金樽”夜总会被迫停业整顿,说是消防不合格。
“消防不合格?”江林皱眉,“开业前不是都检查过了吗?”
“说是就是。”赵三苦笑,“杨志刚打的招呼。现在场子封着,一天损失好几万。”
加代问:“你父母和孩子呢?”
“我让他们先回老家了,怕杨志刚再找麻烦。”
“做得对。”
车开到市区的“迎泽宾馆”,赵三已经订好了房间。
加代住套房,江林他们住隔壁。
安顿好后,加代把几个人叫到房间。
“江林,联系一下太原的朋友,晚上我请客,在‘晋阳饭店’摆一桌。”
“请谁?”
“把太原地面上有头有脸的老板都请来。”加代说,“我要先摸摸底。”
“明白。”
江林出去打电话了。
左帅问:“代哥,用不用我先去杨志刚那边探探?”
“不用。”加代摇头,“咱们现在是客,得守规矩。先请人吃饭,把话递过去。对方要是识相,坐下来谈。要是不识相……”
他顿了顿。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下午五点多,江林回来说,人联系得差不多了。
太原本地几个做煤炭、物流的老板都答应来,还有两个在衙门里有点关系的中间人。
“他们听说代哥来了,都挺给面子。”江林说,“但有个姓王的老板私下跟我说,杨志刚最近风头正劲,让咱们小心点。”
“知道了。”
晚上七点,晋阳饭店最大的包厢。
加代做东,摆了两桌。
来了八九个老板,都是太原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加代端起酒杯:“各位老板,我加代初来乍到,先敬大家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
喝完这杯,加代开门见山。
“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想打听个人。”
“杨志刚。”
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了。
几个老板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那个姓王的老板开口了。
“代哥,杨志刚这个人……不好惹啊。”
“怎么个不好惹法?”加代问。
“他以前就是个混混,但这半年不知道走了什么运,搭上了一条大船。”王老板压低声音,“现在手底下养了百十号人,矿上有三个,物流公司两家,还有好几个娱乐场所。最关键的是,他在市分公司有关系,经理是他把兄弟。”
另一个姓李的老板也说:“代哥,不是我们不给面子。实在是杨志刚这个人做事太绝,不按规矩来。上个月老刘的矿被他看上了,老刘不卖,结果第二天就被查,现在还在里面待着呢。”
加代点点头:“听说他背后有个女人?”
这话一出,几个老板脸色都变了。
王老板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代哥,这话可不敢乱说。那位……我们惹不起。”
“姓薛?”加代直接问。
王老板手一抖,酒杯差点掉了。
“代哥,您知道还问……”
“我就想确认一下。”加代说,“这位薛娘子,什么来头?”
几个老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说话。
最后还是王老板硬着头皮说:“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是从四九城来的,背景很深。她哥哥在能源系统……位置很高。杨志刚现在就是帮她做事,在郊区搞了个什么‘转运站’,具体做什么,没人知道。”
江林在旁边问:“这个转运站在哪儿?”
“城西老工业区那边,以前是个废弃的仓库。”李老板说,“但那边现在守得很严,外人进不去。我们也不敢打听,怕惹麻烦。”
加代心里有数了。
他端起酒杯:“谢谢各位老板坦诚相告。我再敬大家一杯。”
喝完这杯,气氛才稍微缓和点。
正说着话,包厢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光头大汉带着十几个小弟闯了进来。
这大汉四十多岁,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上戴着好几个金戒指。
正是杨志刚。
他一进来,眼睛就盯着加代。
“哟,挺热闹啊。”杨志刚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哪位是加代啊?让我认识认识?”
包厢里鸦雀无声。
赵三脸色煞白,想站起来,被加代按住了。
加代慢慢放下酒杯,抬起头。
“我就是。”
杨志刚上下打量加代几眼,嗤笑一声:“看着也不怎么样嘛。听说你在深圳挺牛逼?”
加代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杨志刚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加代旁边的椅子上,自顾自倒了杯酒。
“加代,我听说你要给赵三出头?”他喝了一口酒,“我劝你省省。在太原,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赵三那小子不懂事,我替你教育教育他侄子,你应该谢谢我才对。”
左帅“噌”一下站起来:“你他妈说什么?”
杨志刚身后的小弟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着?想动手?”杨志刚斜眼看着左帅,“小子,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加代摆摆手,让左帅坐下。
他看着杨志刚:“杨老板,今天我是请朋友吃饭,不想闹事。你要是想谈,咱们改天约个时间,好好谈。”
“谈?谈什么?”杨志刚把酒杯往桌上一墩,“我告诉你加代,赵三的场子必须关,还得赔我兄弟五百万精神损失费。至于你,从哪来回哪去,太原不欢迎你。”
加代脸色沉了下来。
“杨老板,做事别太绝。”
“绝?”杨志刚笑了,“我就绝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他突然拿起桌上的一杯酒,直接泼在加代脸上!
“代哥!”江林和左帅同时站起来。
加代身后的丁健手已经摸向腰间。
加代伸手拦住他们。
他拿起桌上的餐巾,慢慢擦掉脸上的酒。
“杨志刚。”加代的声音很平静,“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道歉,赔钱,离开太原。这件事就算了。”
杨志刚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加代,你是不是还没睡醒?”他站起来,指着加代的鼻子,“我告诉你,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赵三的场子关门,赔我五百万,你滚出太原。不然……”
他凑近加代,压低声音,但包厢里所有人都能听见。
“不然我连你一起收拾。听说你老婆孩子在深圳?啧啧,老婆挺漂亮啊,孩子也挺可爱吧?”
加代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盯着杨志刚,一字一句地说:“你再说一遍?”
杨志刚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寒,但嘴上还是硬。
“我说,你老婆孩子……”
话没说完,加代突然动了。
他抄起桌上的酒瓶,猛地砸在杨志刚头上!
“砰”的一声!
酒瓶碎裂,杨志刚惨叫一声,捂着脑袋往后退,鲜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操!给我上!”杨志刚大吼。
他身后的小弟正要动手,加代已经站了起来。
“我看谁敢动!”
加代一声厉喝,气势全开。
那几个小弟竟然被镇住了,一时没敢上前。
丁健、左帅、江林都站在加代身边,冷冷地看着对方。
杨志刚捂着头,满脸是血,指着加代:“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加代说,“杨志刚,我告诉你,祸不及妻儿,这是江湖规矩。你敢动我家人一根头发,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好好好!”杨志刚气极反笑,“加代,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他带着小弟,狼狈地退出包厢。
临走前还放狠话:“三天!就三天!我要让你跪着求我!”
等他们走了,包厢里还是一片死寂。
那几个太原老板吓得脸都白了。
王老板颤巍巍地说:“代……代哥,你这下可惹大祸了。杨志刚这人睚眦必报,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加代重新坐下,又倒了杯酒。
“各位老板,不好意思,打扰大家吃饭了。今天这顿算我的,大家继续。”
谁还有心思吃饭?
几个老板纷纷告辞,匆匆离开了。
等人都走光了,赵三才哭丧着脸说:“代哥,这下麻烦了。杨志刚肯定不会罢休的。”
江林也担心:“代哥,他刚才提到了嫂子和小宝……”
加代摆摆手,示意他们别说话。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勇哥,是我,加代。”
电话那头是加代在四九城的关系,背景很硬。
“代弟,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勇哥的声音很爽朗。
“勇哥,跟你打听个人。”加代说,“太原这边,有个姓薛的女人,外号薛娘子,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代弟,你怎么惹上她了?”
“不是我惹她,是她的人惹了我。”加代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勇哥听完,叹了口气。
“代弟,这个薛娘子……我劝你最好别碰。她哥哥叫薛振华,在能源系统里是这个。”
勇哥没明说,但加代听懂了。
“有多高?”
“这么跟你说吧,我见了他都得叫一声薛哥。”勇哥压低声音,“而且薛娘子这个人,做事狠,不讲规矩。她手底下养了不少亡命徒,杨志刚只是其中一个。你要是跟她硬碰硬,吃亏的可能是你。”
加代沉默了一会儿。
“勇哥,谢谢提醒。但这事儿我既然管了,就得管到底。”
“你这脾气……”勇哥无奈,“这样吧,我帮你问问,看看能不能找个中间人说和说和。但你别抱太大希望,薛娘子这人……很难说话。”
“好,麻烦勇哥了。”
挂了电话,加代脸色凝重。
江林问:“代哥,勇哥怎么说?”
“情况比想象的严重。”加代说,“这个薛娘子,背景太硬了。”
左帅急了:“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算了?”加代笑了,“我加代的字典里,没有‘算了’这两个字。”
他站起来,看着窗外太原的夜景。
“江林。”
“在。”
“给丁健打电话,让他带人过来。”
“多少人?”
“能打的,全部。”加代说,“但先别动,在太原周边等着,等我命令。”
“明白!”
“左帅。”
“代哥!”
“你去医院,二十四小时保护小涛。再安排几个兄弟,暗中保护赵三的家人。”
“好!”
“赵三。”
“代哥,你说。”
“你的夜总会,明天照常开门。”加代说,“我倒要看看,杨志刚能把我怎么样。”
赵三有点犹豫:“可是代哥,市分公司那边……”
“市分公司那边我来处理。”加代说,“你只管开门。”
安排完这些,加代对江林说:“你去查查,杨志刚说的那个‘转运站’到底在哪儿,里面是干什么的。”
“代哥,你是想……”
“要想扳倒一个人,就得知道他最怕什么。”加代说,“杨志刚这么嚣张,无非是仗着薛娘子的势。但我不信,他们做的都是光明正大的生意。”
江林眼睛一亮:“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查!”
等所有人都出去了,加代一个人站在窗前。
窗外是太原的夜景,灯火阑珊。
他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
脑子里回想着杨志刚的话。
“听说你老婆孩子在深圳?”
加代的眼神越来越冷。
家人是他的底线。
谁碰,谁死。
不管对方是谁。
抽完烟,加代拿出手机,给敬姐打了个电话。
“喂,老婆。”
“嗯,到太原了?”敬姐的声音很温柔。
“到了。”加代说,“这几天你带着小宝,去香港霍笑妹那里住几天,我让龙仔陪你们去。”
敬姐沉默了一下:“出事了?”
“没事,就是以防万一。”加代尽量让语气轻松点,“笑妹不是一直想让你去玩吗?正好趁这个机会。”
“加代,你别骗我。”敬姐说,“是不是有危险?”
“没有,就是处理点小麻烦。”加代说,“听话,去香港住几天,等我这边处理完了就去接你们。”
敬姐知道加代的脾气,也没再多问。
“那你小心点。”
“放心。”
挂了电话,加代又给霍笑妹打了个电话,简单交代了几句。
霍笑妹很爽快:“代哥你放心,嫂子和小宝交给我,保证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谢谢。”
“客气啥。”霍笑妹顿了顿,“代哥,太原那边……需要帮忙吗?我在山西也有几个朋友。”
“暂时不用。”加代说,“需要的时候我会开口。”
“那行,你小心。”
安排好家里的事,加代心里踏实了一些。
他可以跟任何人硬碰硬,但绝不能拿家人冒险。
这是他的底线。
第二天一早,江林回来了,带着黑眼圈,显然一晚上没睡。
“代哥,查到了。”
“说。”
“那个转运站在城西老工业区,以前是国营厂的仓库,占地面积很大。”江林压低声音,“我托关系问了以前的工人,说最近半年那里进出很频繁,都是大卡车,晚上作业。而且守得很严,有十几个人二十四小时巡逻,还养了好几条狼狗。”
加代皱眉:“具体做什么的?”
“还不清楚。”江林说,“但我打听到一个消息,杨志刚最近在大量招司机,要求会开大货,而且不问来路,工资给得特别高。我怀疑……他们在运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矿?”加代问。
“可能不止是矿。”江林说,“山西这边,除了煤,还有稀土,还有……文物。”
加代心里一动。
如果真是文物,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走私文物,那是重罪。
就算薛娘子背景再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干。
“能进去看看吗?”加代问。
“很难。”江林摇头,“守得太严了,而且有监控。硬闯的话,容易打草惊蛇。”
加代想了想:“继续查,但要小心,别暴露。”
“明白。”
正说着,左帅从医院回来了。
脸色很难看。
“代哥,小涛的情况……不太好。”
“怎么了?”
“医生说他两条腿的骨头碎得太厉害,就算接上了,以后也可能站不起来。”左帅咬着牙,“而且……而且他女朋友昨天去医院看他,被人堵在走廊里威胁,说要是再敢报警,就让她也躺床上。”
加代手里的茶杯“咔嚓”一声,碎了。
茶水洒了一桌子。
“杨志刚干的?”
“应该是。”左帅说,“小涛那孩子,躺在病床上哭,说他这辈子完了。代哥,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加代擦掉手上的水,脸色平静,但眼神里透着杀气。
“江林。”
“在。”
“给杨志刚传个话。”加代说,“今晚八点,我在‘金樽’等他。他要是有种,就一个人来。”
江林一愣:“代哥,这太危险了。杨志刚怎么可能一个人来?”
“你就这么传。”加代说,“告诉他,我想跟他谈谈条件。”
“什么条件?”
“让他提。”加代说,“只要他能放过小涛和赵三的家人,什么条件我都可以考虑。”
左帅急了:“代哥!这怎么行?那不是认怂了吗?”
“按我说的做。”
江林看了看加代,明白了。
代哥这是要引蛇出洞。
“好,我这就去传话。”
等江林出去了,左帅还是不服气:“代哥,咱们什么时候怕过?凭什么跟他谈条件?”
加代看着窗外,缓缓说道:“左帅,你记住,有时候退一步,不是为了认输,是为了看得更清楚,打得更准。”
左帅似懂非懂。
加代也没多解释。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丁健的电话。
“丁健,人到了吗?”
“代哥,到了,在太原城外等着呢。”丁健说,“二十个兄弟,都是好手。”
“好,今晚八点,等我消息。”
“明白。”
挂了电话,加代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杨志刚。
薛娘子。
不管你们背后是谁。
这次,我加代跟你们玩到底。
第二章:龙困浅滩
下午三点多,江林回来了。
“代哥,话传到了。”
“杨志刚怎么说?”
“他一开始很嚣张,说‘加代也配跟我谈条件’。”江林说,“但我按你说的,告诉他你可以考虑任何条件,只要他放过小涛和赵三的家人。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让你今晚八点,在‘老仓库’等他。”
“老仓库?”加代皱眉,“就是那个转运站?”
“对,他说在那谈更有诚意。”
左帅骂了一句:“这王八蛋肯定没安好心!那地方是他的地盘,咱们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加代没说话,抽着烟想了一会儿。
“答应他。”
“代哥!”江林和左帅同时喊出来。
“我说,答应他。”加代重复了一遍,“告诉杨志刚,今晚八点,我和他去老仓库谈。就我一个人去。”
“不行!”左帅急眼了,“代哥,这太危险了!那地方守得跟铁桶似的,你一个人去,万一出点什么事……”
“我自有安排。”加代摆摆手,“江林,你去回话。左帅,你晚上带几个人,在老仓库外面接应。但记住,没有我的信号,绝对不能进去。”
“可是……”
“没有可是。”加代看着他,“左帅,你跟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的脾气。我说去,就一定会去。你们在外面等我,如果我两个小时没出来,你们就冲进去。”
左帅还想说什么,被江林拉住了。
“代哥,我陪你去。”江林说,“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你也不能去。”加代说,“杨志刚点名让我一个人去,如果多带一个人,他可能就不敢出来了。我要的,就是面对面跟他谈清楚。”
江林叹了口气:“那代哥,你千万小心。手机保持畅通,有事随时打电话。”
“知道。”
安排完这些,加代又给勇哥打了个电话。
“勇哥,我今晚要去见杨志刚。”
“在哪儿见?”
“他的地盘,老仓库。”
勇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代弟,你这是玩火啊。那个薛娘子,我打听清楚了,手底下养的人,都是亡命徒。杨志刚更是心狠手辣,手上沾过血。你一个人去,凶多吉少。”
“我知道。”加代说,“但有些事,必须做个了断。勇哥,如果我今晚出不来,麻烦你照顾一下我老婆孩子。”
“你胡说什么!”勇哥急了,“我这就给薛振华打电话,让他管管他妹妹!”
“别打。”加代说,“勇哥,这事你别掺和。薛家的背景太深,你掺和进来,容易给你惹麻烦。”
“代弟……”
“放心吧,我加代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杨志刚,还不敢把我怎么样。”
话是这么说,但加代心里清楚,今晚这一趟,是龙潭虎穴。
但他必须去。
不是为了逞英雄。
而是为了把小涛和赵三家人的危险,揽到自己身上。
杨志刚的目标是他,只要他露面,小涛和赵三的家人就暂时安全。
这是唯一能保护他们的办法。
晚上七点半,加代一个人开车前往城西老工业区。
天已经黑了,路上没什么车。
老工业区这边,以前是太原的工业中心,后来厂子都倒闭了,就荒废了。
到处都是废弃的厂房和仓库,黑漆漆的,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
加代把车停在老仓库外面的空地上。
下车,点了一根烟。
仓库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衣服的汉子,腰间鼓鼓囊囊的,明显别着家伙。
看到加代,其中一个走过来。
“加代?”
“是我。”
“跟我来。”
汉子领着加代往里走。
仓库很大,里面堆满了各种货物,用帆布盖着,看不清是什么。
灯光昏暗,只有几盏节能灯在天花板上晃悠。
走到仓库最里面,有一间用铁皮隔出来的办公室。
杨志刚就坐在里面,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雪茄。
他头上还缠着纱布,是昨天被加代用酒瓶砸的。
看到加代进来,他咧嘴笑了。
“哟,还真敢一个人来?有胆量。”
加代没说话,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说吧,什么条件。”加代开门见山。
杨志刚抽了口雪茄,吐出烟圈。
“加代,昨天在饭店,你可是威风得很啊。”他摸了摸头上的纱布,“这一下,你说怎么算?”
“你说怎么算?”加代反问。
“简单。”杨志刚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赵三的夜总会归我。第二,你赔我一千万,算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第三,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说声‘杨爷我错了’。然后滚出太原,永远别再回来。”
加代笑了。
“杨志刚,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怎么?嫌多?”杨志刚也笑了,“那行,我再加一条。我听说你老婆挺漂亮?让她来太原陪我三天,这事儿就算了了。”
加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杨志刚,祸不及妻儿,这是规矩。”
“规矩?”杨志刚哈哈大笑,“在太原,我就是规矩!”
他站起来,走到加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加代,我查过你。你在深圳是有点名气,在广东也认识几个人。但这里是山西,不是广东。在山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薛娘子一句话,就能让你在山西寸步难行,你信不信?”
“我信。”加代也站起来,和杨志刚对视,“但我加代混了这么多年,靠的不是怕事。你今天动我兄弟,威胁我家人,这笔账,咱俩得好好算算。”
“算?你拿什么算?”杨志刚不屑地笑了,“就凭你外面那几个人?我告诉你,这仓库里里外外,有我五十个兄弟。每人手里都有家伙。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你横着出去?”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十几个汉子涌了进来,手里都拿着钢管、砍刀。
把加代围在中间。
加代面不改色,看着杨志刚。
“杨志刚,我今天来,是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现在道歉,赔钱,离开太原,我放你一马。如果你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又怎么样?”杨志刚打断他,“你还想打我?来啊,往这儿打!”
他指着自己的脑袋。
加代没动。
“不敢了吧?”杨志刚得意地笑了,“加代,我告诉你,在太原,你就是条虫。我想怎么捏你,就怎么捏你。”
他转身,对手下说:“把他绑了,关起来。等我玩够了他老婆,再慢慢收拾他。”
两个汉子走上前,伸手要抓加代。
就在这时,加代突然动了。
他一脚踹在左边汉子的肚子上,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倒了好几个人。
同时,他抓住右边汉子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
手腕断了。
汉子惨叫着跪倒在地。
加代夺过他手里的钢管,反手一抡。
“砰!”
又一个汉子被砸倒在地。
动作快如闪电,前后不过三秒钟,三个人已经躺下了。
杨志刚脸色一变:“还愣着干什么?上啊!”
剩下的汉子这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
加代虽然能打,但对方人太多,而且手里都有家伙。
他一边抵挡,一边往门口退。
钢管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风,又放倒了三个人。
但他也挨了几下,后背火辣辣地疼。
“加代,今天你走不了!”杨志刚大喊,“给我往死里打!”
加代被逼到墙角,眼看就要被围住。
突然,仓库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砰砰砰”的砸门声。
“开门!市分公司查案!”
杨志刚脸色大变:“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手下也慌了:“刚哥,不知道啊!”
“快,从后门走!”杨志刚反应很快,转身就要跑。
但已经晚了。
仓库大门被撞开,十几个穿着制服的阿sir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脸色严肃。
“都不许动!抱头蹲下!”
杨志刚的手下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听见没有?抱头蹲下!”中年阿sir又喊了一声。
有几个胆小的,扔下手里的家伙,抱头蹲下了。
杨志刚脸色铁青,看着加代:“你报的警?”
加代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中年阿sir走过来,看了看加代,又看了看杨志刚。
“谁是杨志刚?”
“我是。”杨志刚上前一步,“王经理,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被叫做王经理的中年人看了他一眼:“杨志刚,有人举报你这里非法储存危险品,我们要检查。”
“危险品?”杨志刚笑了,“王经理,您搞错了吧?我这里就是普通仓库,哪有什么危险品?”
“有没有,检查了才知道。”王经理一挥手,“搜!”
阿sir们开始搜查仓库。
杨志刚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走到王经理身边,压低声音:“王经理,您这是什么意思?薛娘子那边……”
“别跟我提薛娘子。”王经理打断他,“我也是奉命行事。上面直接下的命令,让我来查。杨志刚,你要是心里没鬼,怕什么检查?”
杨志刚不说话了,但眼神里透着怨毒。
加代站在一旁,心里清楚,这肯定是勇哥那边使了劲。
但能调动市分公司直接来查,勇哥的面子也没这么大。
难道是……
他想起之前勇哥说的,要给薛振华打电话。
难道薛振华出面了?
正想着,一个阿sir跑过来。
“王经理,后面有发现!”
“什么发现?”
“您过来看看。”
王经理跟着阿sir往后走,加代和杨志刚也跟了过去。
仓库后面,有一个隔间,门锁着。
“打开。”王经理说。
杨志刚脸色煞白:“王经理,这里面就是些杂物,没什么好看的……”
“打开!”王经理厉声喝道。
手下拿来撬棍,把锁撬开。
门开了。
里面堆满了木箱,打开一看,全是文物。
青铜器、瓷器、玉器,琳琅满目。
王经理脸色铁青,转身看着杨志刚:“杨志刚,这是什么?”
杨志刚腿都软了:“王经理,这……这不是我的,我不知道……”
“不知道?”王经理冷笑,“在你的仓库里,你不知道?带走!”
两个阿sir上前,给杨志刚戴上手铐。
杨志刚急了:“王经理,您听我解释!这是薛娘子让我保管的,跟我没关系啊!”
“有什么话,回公司再说!”王经理一挥手,“全部带走!”
加代也被请去配合调查。
但他只是简单做了个笔录,就出来了。
王经理亲自送他出来。
“加代先生,感谢您提供的线索。这批文物价值连城,如果不是您,可能就流失海外了。”
加代心里清楚,这是给他台阶下。
“应该的。”加代说,“那杨志刚……”
“证据确凿,他这次跑不了了。”王经理说,“而且他涉嫌多起暴力犯罪,我们会彻查到底。”
“那薛娘子……”
王经理脸色变了变:“加代先生,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您今天帮了我们大忙,我们记您的人情。但其他的,您就别打听了。”
加代明白了。
薛娘子那边,有人保了。
杨志刚成了替罪羊。
“我明白了。”加代点点头,“那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我派车送您。”
“不用,我自己有车。”
加代走出市分公司大门,江林和左帅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代哥,你没事吧?”江林迎上来。
“没事。”加代摆摆手,“杨志刚呢?”
“被关进去了。”左帅说,“我打听了一下,这次证据确凿,他最少十年起步。”
“薛娘子那边呢?”
“一点动静都没有。”江林压低声音,“好像这件事跟她完全没关系一样。我听说,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让她撇清关系。杨志刚成了弃子。”
加代点点头。
这就是江湖。
有用的时候是兄弟,没用的时候是弃子。
“小涛和赵三的家人呢?”加代问。
“都安全了。”江林说,“杨志刚一进去,他手下就散了。那几个去威胁小涛女朋友的,也被阿sir抓了。”
“那就好。”
加代坐上车,长出一口气。
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
但他心里清楚,这件事还没完。
薛娘子虽然这次没露面,但梁子已经结下了。
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代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江林问。
“先回酒店。”加代说,“等赵三的夜总会重新开业,咱们就回深圳。”
“好。”
车开到半路,加代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加代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冷,正是之前那个“薛娘子”。
“加代,你很好。”
“薛娘子?”加代问。
“是我。”薛娘子说,“杨志刚那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次算你赢了。”
“我不是要赢,我只是要讨个公道。”加代说。
“公道?”薛娘子笑了,“这世道,谁有实力谁就有公道。加代,我记住你了。咱们来日方长。”
“随时奉陪。”
挂了电话,加代揉了揉太阳穴。
左帅问:“代哥,谁啊?”
“薛娘子。”
“她说什么?”
“她说,来日方长。”
江林皱眉:“代哥,这女人看来是不肯罢休啊。”
“我知道。”加代说,“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要是还想玩,我陪她玩到底。”
回到酒店,赵三已经在等着了。
一看到加代,赵三“噗通”就跪下了。
“代哥,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全家!”
加代赶紧把他扶起来:“三儿,你这是干什么?咱们是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要不是你,小涛的仇就报不了,我这场子也保不住。”赵三眼泪汪汪的,“代哥,以后我赵三这条命就是你的!”
“行了,别说这些了。”加代拍拍他肩膀,“夜总会那边怎么样了?”
“市分公司已经解封了,明天就能重新开业。”赵三说,“而且王经理说了,以后会重点关照,没人敢再来找麻烦。”
“那就好。”
加代在太原又待了三天。
等赵三的夜总会重新开业,生意比之前还红火。
小涛的腿虽然留下了残疾,但至少保住了,以后走路得靠拐杖。
加代去医院看他,小涛抱着加代哭得像个孩子。
“代哥,谢谢你……谢谢你……”
“傻孩子,好好养伤。”加代说,“等你好了,来深圳,我给你安排个清闲的活儿。”
“嗯!”
离开太原前,加代又请那几个老板吃了顿饭。
这次,几个老板对加代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
恭敬,甚至带着点畏惧。
能让杨志刚一夜之间垮台,能让薛娘子吃瘪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王老板敬酒的时候,手都在抖。
“代哥,我老王有眼不识泰山,之前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您多包涵。”
“王老板客气了。”加代和他碰杯,“以后在太原,还得靠各位老板多多关照我兄弟赵三。”
“一定一定!”
吃完饭,加代和江林他们准备回深圳。
在去机场的路上,加代接到一个电话。
是勇哥打来的。
“代弟,回深圳了?”
“在路上,马上去机场。”
“这次的事,处理得不错。”勇哥说,“薛振华给我打电话了,说他妹妹那边,他会处理,让你放心。”
“谢谢勇哥。”
“不过代弟,有句话我得提醒你。”勇哥语气严肃,“薛娘子这个女人,心眼小,记仇。这次她在你手里吃了亏,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你以后得多加小心,特别是家里人那边。”
“我明白。”
“还有,薛振华虽然压住了这件事,但他也说了,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跟他妹妹起冲突,他就不管了。”
“知道了。”
挂了电话,加代看着窗外的太原城。
这座古城,他还会再来的。
回到深圳,已经是晚上。
敬姐带着小宝去香港还没回来,家里空荡荡的。
加代洗了个澡,躺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这次太原之行,虽然解决了杨志刚,但惹上了薛娘子这个麻烦。
而且,他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杨志刚只是个小角色,薛娘子才是幕后主使。
但薛娘子为什么要针对赵三?
仅仅是为了收保护费?
不像。
以薛娘子的背景,不会看得上那点小钱。
那她到底想要什么?
加代想了半天,想不明白。
索性不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是他加代的人生信条。
接下来的半个月,风平浪静。
赵三的夜总会生意红火,小涛的腿也在慢慢恢复。
薛娘子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好像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加代知道,暴风雨来临前,往往最平静。
这天下午,加代正在公司和江林谈事,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的太原号码。
加代接起来。
“喂?”
“是加代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很客气。
“我是,您哪位?”
“我是太原市分公司的王经理,咱们见过。”
加代想起来了,是那天带队的王经理。
“王经理,您好。有什么事吗?”
“加代先生,有个人想见您。”
“谁?”
“杨志刚。”
加代一愣。
杨志刚不是关进去了吗?怎么还要见他?
“他见我干什么?”
“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关于薛娘子的。”王经理压低声音,“他说,如果您不来,他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但他说,只告诉您一个人。”
加代皱了皱眉。
杨志刚这是想干什么?
临死前拉个垫背的?
“他在哪儿?”
“在拘留所。加代先生,如果您想来,我可以安排。但得尽快,他后天就要转送到监狱了。”
加代想了想。
“好,我明天过去。”
“那我等您。”
挂了电话,江林问:“代哥,谁啊?”
“太原的王经理,说杨志刚要见我。”
“杨志刚?他见你干什么?”
“说是有关于薛娘子的事要告诉我。”加代说,“我觉得,这里面有事。”
“会不会是陷阱?”江林担心,“薛娘子设的局?”
“不像。”加代摇头,“王经理亲自打的电话,应该是真的。而且杨志刚现在恨薛娘子入骨,巴不得她死。说不定,真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幕。”
“那我也去。”
“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加代说,“你留在深圳,看好家里。我快去快回。”
“可是……”
“放心吧,杨志刚现在关在里面,还能把我怎么样?”
话是这么说,但加代心里也打鼓。
杨志刚这个时候要见他,肯定没好事。
但关于薛娘子的内幕,他必须知道。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第二天一早,加代飞往太原。
王经理亲自到机场接他。
车上,王经理说:“加代先生,杨志刚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您见他的时候,小心点。”
“我知道。”加代问,“他有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事?”
“没有,他就说,必须当面告诉您。”
车开到拘留所。
王经理安排加代在一间会见室等。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杨志刚被两个阿sir押着进来。
半个月不见,他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手上戴着手铐,脚上戴着脚镣。
看到加代,他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
“加代,你来了。”
加代没说话,看着他。
阿sir把杨志刚按在椅子上,然后退到门口守着。
“说吧,什么事。”加代开门见山。
杨志刚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加代,你想不想知道,薛娘子为什么要搞赵三?”
“为什么?”
“因为赵三的夜总会下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矿。”杨志刚声音更低了,“不是普通的煤矿,是稀土矿。薛娘子早就探测过了,赵三那块地下面,稀土储量很大。她想把那块地拿下来,但赵三不卖。所以,她才让我去搞他,逼他关门走人。”
加代心里一震。
原来如此。
怪不得薛娘子这种级别的人物,会看上一个小小的夜总会。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加代问。
“早说?”杨志刚笑了,“早说有什么用?薛娘子要弄死我,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但现在不一样了,我进去了,她也别想好过。”
“你想让我跟她斗?”
“对。”杨志刚盯着加代,“加代,我知道你厉害,背景硬。但薛娘子更厉害。你想保护赵三,就得扳倒薛娘子。否则,她迟早还会对赵三下手。”
加代沉默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很她!”杨志刚突然激动起来,手铐哗啦作响,“我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出了事,她第一个把我扔出来顶罪!我在外面还有老婆孩子,现在全完了!加代,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帮你,是想让你弄死她!弄死那个贱人!”
两个阿sir上前按住他。
“冷静点!”
杨志刚喘着粗气,眼睛血红。
“加代,我告诉你,薛娘子在山西不止这一处矿。她在好几个地方都有点,都是非法开采。证据我都留着,就在我家的保险柜里。保险柜密码是7749,里面有个账本,记录了她所有的交易。你拿到账本,就能弄死她!”
加代看着他:“你为什么自己不去举报?”
“举报?”杨志刚苦笑,“我举报有用吗?她哥哥一句话,就能把事压下来。但你不问,加代,你在四九城有人,你能跟她斗。”
“账本在哪儿?”
“在我家卧室,床底下,地板下面有个暗格。”杨志刚说,“加代,我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现在,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老婆孩子是无辜的。”杨志刚声音哽咽,“薛娘子心狠手辣,我怕她对我老婆孩子下手。你能不能……能不能保护他们?”
加代看着杨志刚。
这个曾经嚣张跋扈的男人,现在像条丧家之犬。
“我答应你。”加代说,“只要你老婆孩子不惹事,我保他们平安。”
“谢谢……谢谢……”杨志刚哭了,“加代,我对不起赵三,对不起小涛……我不是人……但我老婆孩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会安排。”
加代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杨志刚突然喊住他。
“加代!”
加代回头。
“小心薛娘子。”杨志刚说,“她比你想的还要狠。她手下有个叫‘黑豹’的人,是职业杀手。如果她知道账本在你手里,一定会派黑豹来杀你。”
“黑豹?”
“对,越南人,心狠手辣,枪法极准。”杨志刚说,“你要小心。”
“知道了。”
加代走出会见室,心里沉甸甸的。
原来,这一切的背后,是稀土矿。
赵三的夜总会下面,竟然有稀土矿。
怪不得薛娘子要不择手段。
回到车上,王经理问:“加代先生,杨志刚跟您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一些废话。”加代说,“王经理,杨志刚的老婆孩子,麻烦您关照一下。别让人为难她们。”
“这个您放心,我们会安排的。”
“谢谢。”
加代让王经理送他去杨志刚家。
他要拿到那个账本。
有了账本,就等于抓住了薛娘子的把柄。
到时候,主动权就在他手里了。
车开到杨志刚家的小区。
这是个高档小区,杨志刚虽然进去了,但家产还没被查封。
加代让王经理在楼下等,自己一个人上楼。
按杨志刚说的,在卧室床底下找到了暗格。
打开暗格,里面果然有个保险柜。
输入密码7749,保险柜开了。
里面有一些现金、金条,还有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加代拿出笔记本,翻开。
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薛娘子所有的交易。
时间、地点、人物、金额,一清二楚。
加代翻了几页,心里有数了。
这个账本,足以让薛娘子万劫不复。
他把账本装进包里,离开杨志刚家。
回到车上,王经理问:“拿到了?”
“嗯。”加代说,“王经理,麻烦您送我回酒店。明天一早,我回深圳。”
“好。”
回到酒店,加代把账本藏好。
然后给江林打了个电话。
“江林,查一个人。”
“谁?”
“外号‘黑豹’,越南人,职业杀手,可能是薛娘子的人。”
“黑豹?”江林想了想,“我好像听说过这个人。听说在东南亚一带很有名,心狠手辣,擅长用枪。”
“对,就是他。”加代说,“你让兄弟们最近都小心点,特别是家里那边,多派几个人守着。”
“明白。”江林顿了顿,“代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杨志刚给了我一个账本,是薛娘子的犯罪证据。”加代说,“薛娘子不会善罢甘休的,肯定会派人来抢。”
“那您快回来,深圳安全。”
“我明天就回。”加代说,“你让丁健带几个人,来太原接我。我总觉得,这一路不会太平。”
“好,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加代站在窗前,看着太原的夜景。
手里拿着账本,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薛娘子这种级别的对手,不会轻易认输。
而且,她手下还有黑豹这样的职业杀手。
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了。
但加代不怕。
他加代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一个薛娘子,一个黑豹,还不至于让他害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就是他加代的人生。
永远不服输,永远不低头。
窗外的太原城,灯火阑珊。
加代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坚定而锐利。
薛娘子,放马过来吧。
我加代,等着你。
第三章:暗流汹涌
回到深圳的第三天,加代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先是公司楼下多了几个生面孔,整天在附近转悠。
然后是家里附近,总有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不远处,车里的人拿着望远镜往这边看。
江林派兄弟去查,结果那几个人身手了得,三下两下就把加代的人放倒了,然后开车扬长而去。
“代哥,肯定是薛娘子的人。”江林脸色凝重,“她在深圳也有眼线。”
加代点点头,没说话。
他早知道薛娘子不会善罢甘休,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而且一来就是专业选手。
那辆黑色桑塔纳里的人,肯定不是普通混混。
“让兄弟们最近都小心点。”加代说,“特别是晚上,出门至少三个人一起。”
“明白。”江林顿了顿,“代哥,那个账本……”
“在我这儿。”加代从保险柜里拿出黑色笔记本,“这东西现在是个烫手山芋,薛娘子肯定要不择手段拿回去。”
“要不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加代想了想:“不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放我这儿,他们反而想不到。”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左帅推门进来,脸色很难看。
“代哥,出事了。”
“什么事?”
“咱们在罗湖的场子,昨天晚上被人砸了。”
加代眉头一皱:“谁干的?”
“不知道。”左帅说,“十几个蒙面人,拿着钢管,进去就砸,砸完就走。场子里的兄弟想拦,被打伤了三个。”
“报警了吗?”
“报了,阿sir来了也没用,说是没抓到人,也没监控。”
加代冷笑。
这是薛娘子在给他下马威。
砸场子,盯梢,都是江湖上常用的手段。
目的就是逼他交出账本。
“代哥,咱们不能这么被动。”左帅急了,“要不我带人去太原,直接把薛娘子的老窝端了!”
“胡闹。”加代瞪他一眼,“薛娘子在太原根深蒂固,你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咱们的场子被砸吧?”
“砸就砸吧。”加代说,“场子可以再装修,兄弟们的安全最重要。告诉所有场子的经理,最近低调点,晚上早点关门。”
“代哥!”左帅不甘心。
“按我说的做。”加代语气坚决。
左帅没办法,只好出去了。
江林看着加代:“代哥,这么忍下去不是办法。薛娘子会得寸进尺的。”
“我知道。”加代说,“但我们现在不能硬碰硬。薛娘子在暗,我们在明。而且她在山西的势力很大,硬碰硬我们吃亏。”
“那怎么办?”
“等。”加代说,“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等薛娘子自己露出破绽。”加代眼神深邃,“她这种人,嚣张惯了,迟早会犯错。我们只要抓住一次机会,就能让她万劫不复。”
江林似懂非懂,但没再多问。
他知道,代哥心里有数。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加代这边很被动。
场子又被砸了两家。
兄弟出门被人跟踪。
甚至有一次,加代开车回家,在路上差点被一辆大货车撞上。
要不是他反应快,及时打方向,后果不堪设想。
“代哥,这肯定是故意的。”江林说,“那辆货车没有牌照,司机戴着头盔,撞完就跑。”
加代脸色阴沉。
薛娘子这是要下死手了。
“给勇哥打电话。”加代说。
“现在?”
“现在。”
江林拨通勇哥的电话,递给加代。
“勇哥,是我,加代。”
“代弟,怎么了?听你声音不太对。”
“薛娘子动手了。”加代简单说了这几天的事。
勇哥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代弟,这事儿麻烦了。薛振华前几天给我打过电话,说他妹妹那边他管不了。薛娘子这个人,从小被宠坏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拦不住。”
“勇哥,我没让你拦她。”加代说,“我就想问问,如果我反击,会有什么后果?”
“反击?”勇哥想了想,“代弟,我劝你暂时别动。薛娘子在山西的势力太大,而且她哥哥那边……虽然他说不管,但毕竟是一家人,真出了事,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那你的意思是,我就这么忍着?”
“不是忍着,是等待时机。”勇哥说,“代弟,你现在手里不是有她的账本吗?那就是你的护身符。她越是想拿回去,你就越不能给。只要你手里有账本,她就不敢真的动你。”
“但她可以动我的兄弟,砸我的场子。”
“场子砸了可以再开,兄弟伤了可以再养。”勇哥语重心长,“但命只有一条。代弟,听哥一句劝,暂时忍一忍。等机会来了,再一击必杀。”
加代没说话。
勇哥说得对,但让他就这么忍着,他做不到。
“勇哥,我知道了。”加代说,“谢谢你。”
挂了电话,加代站在窗前,看着深圳的夜景。
这座他奋斗了十几年的城市,现在却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薛娘子的手,伸得太长了。
“代哥。”江林走进来,“霍笑妹来了。”
“让她进来。”
霍笑妹是加代在香港的红颜知己,也是他在香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这女人三十出头,长得漂亮,但手段更厉害。
在香港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代哥。”霍笑妹穿着一身红色旗袍,风风火火地走进来,“听说你最近遇到麻烦了?”
“你消息挺灵通啊。”加代笑了。
“那当然,你加代的事,我能不关心吗?”霍笑妹坐下,点了一根细长的女士烟,“薛娘子是吧?我听说过她,在山西挺有名的,背景很硬。”
“你认识她?”
“不认识,但我认识她哥哥薛振华。”霍笑妹吐了个烟圈,“以前在香港一个酒会上见过,挺傲的一个人,不太容易接近。”
“你有什么办法吗?”
霍笑妹想了想:“代哥,我听说薛娘子在澳门有几个赌厅的股份,每年从澳门洗不少钱过去。”
加代眼睛一亮:“你是说……”
“澳门是我的地盘。”霍笑妹笑了,“她要是敢动你,我就动她在澳门的生意。看谁损失大。”
加代心里一暖。
霍笑妹这是要为他出头。
“笑妹,谢谢你。但这是我和薛娘子的事,你别掺和进来。”
“什么话!”霍笑妹瞪他一眼,“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了,我在澳门混了这么多年,还怕她一个山西娘们儿?”
加代知道霍笑妹的脾气,说一不二。
“那行,不过你先别动,等我消息。”加代说,“我现在手里有她的把柄,她暂时不敢把我怎么样。”
“什么把柄?”
加代把账本的事说了。
霍笑妹听完,眼睛都亮了。
“好东西啊!代哥,这东西可得收好了,关键时刻能救命。”
“我知道。”
正说着,左帅又匆匆进来了。
“代哥,不好了!”
“又怎么了?”
“赵三……赵三出事了!”
加代心里一紧:“赵三怎么了?”
“刚才太原那边来电话,说赵三在去医院的路上,被人撞了!”
“什么?!”加代猛地站起来,“人怎么样?”
“还在抢救,情况不明。”左帅说,“撞人的司机跑了,车是套牌车。”
加代拳头握紧了。
薛娘子,这是要对他的朋友下手了。
先砸场子,再撞赵三。
下一步,是不是就该对他的家人动手了?
“江林!”加代声音冰冷。
“在!”
“订机票,去太原!”
“现在?”
“现在!”
江林和左帅对视一眼,都没敢多问,立刻去安排了。
霍笑妹站起来:“代哥,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加代说,“你留在香港,帮我照顾一下敬姐和小宝。我怕薛娘子狗急跳墙。”
霍笑妹知道加代的脾气,没再坚持。
“那你小心点。”
“放心。”
两个小时后,加代、江林、左帅、丁健四个人坐上了飞往太原的航班。
飞机上,加代闭着眼睛,但脑子里乱糟糟的。
赵三要是出了事,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是他把赵三卷进了这件事。
如果当初他不去太原,或者不跟杨志刚硬碰硬,也许赵三就不会有事。
但江湖就是这样,一旦卷进来,就没有退路。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飞机降落太原,已经是晚上八点。
加代一行直奔医院。
抢救室外,赵三的老婆和儿子在哭,几个兄弟在旁边陪着。
“嫂子,三哥怎么样了?”加代问。
赵三老婆看到加代,哭得更厉害了:“代哥,你可来了……老赵他……他还在抢救,医生说……说很危险……”
加代心里一沉。
“肇事司机找到了吗?”
“没有,跑了。”一个兄弟说,“交警说车是偷的,套牌,找不到人。”
加代知道,这肯定是薛娘子干的。
撞赵三,是为了警告他。
“嫂子,你放心,三哥不会有事的。”加代安慰道,“医疗费我出,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医生。”
“谢谢代哥……谢谢……”
正说着,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
“医生,人怎么样?”加代赶紧上前。
医生摘下口罩,脸色疲惫:“命是保住了,但脑部受到重创,可能会留下后遗症。而且双腿骨折,以后能不能站起来,很难说。”
加代脑子“嗡”的一声。
赵三……可能残废了。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治好他……”赵三老婆哭着说。
“我们会尽力的。”医生说,“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走了,赵三被推进重症监护室。
加代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的赵三,心里像刀割一样。
这是他的兄弟。
跟着他十几年的兄弟。
现在躺在床上,生死未卜。
“薛娘子……”加代咬着牙,吐出这三个字。
左帅红着眼睛:“代哥,这仇必须报!”
“报,当然要报。”加代声音冰冷,“但不是现在。”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左帅吼道,“三哥都这样了!”
“左帅!”江林拉住他,“代哥心里比谁都难受!但你现在冲动有什么用?去找薛娘子拼命?你连她在哪儿都不知道!”
左帅不说话了,蹲在地上,抱着头。
加代拍了拍他的肩膀。
“左帅,你放心,这个仇,我一定报。但不是现在。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保护好还活着的人。”
“代哥,你的意思是……”
“薛娘子对赵三下手,下一步可能就是小涛,或者是赵三的家人。”加代说,“江林,你安排一下,把赵三的老婆孩子,还有小涛,都接到深圳去,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
“好。”
“另外,告诉太原的兄弟,最近都小心点,没事别出门。”
“明白。”
安排好这些,加代一个人走出医院。
站在医院门口,他点了一根烟。
太原的夜晚,冷风刺骨。
加代抽着烟,看着远处的灯火。
心里却一片冰凉。
薛娘子,你够狠。
对老人孩子下手,对躺在病床上的人下手。
这已经触碰了江湖底线。
既然你不讲规矩,那就别怪我也不讲规矩了。
加代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磊子,是我。”
电话那头是聂磊,加代在青岛的铁哥们儿。
“代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聂磊的声音很爽朗。
“磊子,我遇到麻烦了。”
“什么麻烦?谁敢找你麻烦?”聂磊语气一变。
“山西的薛娘子。”
“薛娘子?”聂磊想了想,“是不是薛振华的妹妹?”
“对,就是她。”
“你怎么惹上她了?”
“说来话长。”加代简单说了一下经过。
聂磊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代哥,这个女人不好惹。她哥哥在能源系统里位置很高,而且她本人在山西经营多年,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我知道。”加代说,“但她现在动了我兄弟,我不能忍。”
“你想怎么做?”
“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你在山西有没有关系?能不能帮我查查薛娘子在山西的生意,特别是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聂磊想了想:“我在太原有几个朋友,做煤炭生意的,跟薛娘子打过交道。我帮你问问。”
“谢谢。”
“客气啥。”聂磊说,“代哥,你等我消息,最晚明天给你回话。”
挂了电话,加代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聂磊在山东、山西一带人脉很广,应该能查到点什么。
只要抓住薛娘子的把柄,就有反击的机会。
回到酒店,已经是深夜。
加代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赵三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还有小涛被打断腿的样子。
薛娘子,你欠我的,我会加倍讨回来。
第二天一早,聂磊的电话来了。
“代哥,查到了。”
“这么快?”
“我那几个朋友,对薛娘子早就不满了。”聂磊说,“这女人太嚣张,在山西抢了不少人的生意。他们手里有薛娘子的一些黑料,但不敢拿出来,怕报复。”
“什么黑料?”
“主要是两件事。”聂磊压低声音,“第一,薛娘子在山西有四个矿,都是非法开采,没有手续。而且矿上安全措施极差,去年死过三个工人,被她用钱压下去了。”
“第二呢?”
“第二,她通过澳门洗钱,每年至少十几个亿。而且她跟澳门一个叫‘崩牙驹’的大佬有合作,关系很深。”
崩牙驹?
加代心里一动。
崩牙驹他认识,是澳门的大佬,以前打过交道。
“磊子,谢谢你。”加代说,“这些信息很有用。”
“代哥,你打算怎么做?”
“我手里有薛娘子的账本,再加上你说的这些黑料,足够让她喝一壶了。”加代说,“但光有证据还不够,得有人敢接。”
“你想举报她?”
“对,但普通的举报没用,她哥哥一句话就能压下来。”加代说,“得找敢动她的人。”
“这可就难了。”聂磊说,“薛振华那个级别,能动他的人不多。”
加代也知道难。
但再难,也得试试。
挂了电话,加代把江林叫来。
“江林,你回一趟北京。”
“回北京?”
“对,去找勇哥,把薛娘子的黑料给他。”加代说,“让他看看,能不能通过关系,把这些材料递上去。”
“勇哥会帮忙吗?”
“他会帮的。”加代说,“薛娘子这么嚣张,早就有人看不惯了。勇哥那边,应该有人愿意接这个案子。”
“好,我这就去。”
江林当天就飞往北京。
加代留在太原,一方面照顾赵三,一方面等消息。
赵三的情况稍微稳定了一些,但还在重症监护室,没脱离危险。
加代每天都去医院,看着赵三苍白的面孔,心里越来越沉重。
这天下午,加代刚从医院出来,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加代接起来。
“喂?”
“加代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年轻,但透着冷意。
“我是,你哪位?”
“我是薛娘子的秘书,我叫小梅。”女人说,“薛总想见你。”
加代心里冷笑。
终于来了。
“在哪儿见?”
“太原饭店,808包厢,晚上七点。”小梅说,“薛总说了,只许你一个人来。”
“好。”
挂了电话,加代沉思了一会儿。
薛娘子这个时候要见他,肯定没好事。
但不去,显得他怕了。
去,可能会有危险。
但加代还是决定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倒要看看,薛娘子到底想干什么。
晚上六点半,加代一个人开车前往太原饭店。
他没带任何人。
不是托大,而是他知道,带人去也没用。
如果薛娘子真想动他,带多少人都没用。
太原饭店是太原最高档的饭店之一,装修豪华,来这里的都是非富即贵。
加代来到808包厢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
“加代先生?”
“是我。”
“请进,薛总在里面等你。”
加代走进包厢。
包厢很大,装修得金碧辉煌。
巨大的圆桌旁,只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黑色西装套裙,头发挽成发髻,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干练。
但眼神很冷,像刀子一样。
这就是薛娘子。
和加代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薛娘子会是个妖艳的女人,没想到这么干练,像个女强人。
“加代先生,请坐。”薛娘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加代坐下,看着她。
“薛总找我,有什么事?”
薛娘子没说话,先给加代倒了一杯茶。
“武夷山的大红袍,尝尝。”
加代没动。
薛娘子笑了笑,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加代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她放下茶杯,“你手里的账本,开个价吧。”
“什么账本?”加代装傻。
“杨志刚给你的账本。”薛娘子说,“里面记录了我的一些生意往来。对你来说,没什么用。但对我来说,很重要。”
“所以呢?”
“所以我想买回来。”薛娘子说,“你开个价,多少钱都行。”
加代笑了。
“薛总,你觉得我是缺钱的人吗?”
“我知道你不缺钱。”薛娘子说,“但你缺平安。赵三现在躺在医院里,是你害的。如果你不插手这件事,他现在还好好的。”
加代眼神一冷。
“薛总,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事实。”薛娘子说,“加代,我知道你在深圳有点势力,在四九城也有人脉。但这里是山西,是我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我懂。”加代说,“但我还懂一个道理:做人不能太绝。赵三的侄子小涛,才二十岁,两条腿都断了。赵三现在躺在医院,生死未卜。薛总,你不觉得你做得太过分了吗?”
“过分?”薛娘子笑了,“商场如战场,成王败寇,没什么过分不过分。他们挡了我的路,就该付出代价。”
“那我也挡了你的路,是不是也该付出代价?”
薛娘子盯着加代,看了很久。
“加代,我欣赏你。”她说,“你是个人物。所以我才愿意坐下来跟你谈。把账本给我,我保证不再动你和你的朋友。而且,我还可以给你一笔钱,够你下半辈子花的。”
“如果我不给呢?”
“那你就走不出太原。”薛娘子语气转冷,“我实话告诉你,这个包厢外面,有我二十个兄弟。每个人手里都有家伙。你就算再能打,能打得过二十个人吗?”
加代看了看门口。
果然,透过门缝,能看到外面有人影晃动。
“薛总,你这是要硬抢?”
“如果你不给,我只能硬抢了。”薛娘子说,“加代,识时务者为俊杰。把账本给我,对你对我都好。”
加代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放在桌上。
“账本在这里。”
薛娘子眼睛一亮,伸手要去拿。
加代按住了笔记本。
“薛总,账本可以给你,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放过赵三和他的家人。”加代说,“还有,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薛娘子想了想。
“可以。”
“空口无凭。”
“那你想怎么样?”
“写个保证书,签字画押。”加代说,“如果你再动我的人,我就把保证书公之于众。到时候,就算你哥哥也保不住你。”
薛娘子脸色一变。
“加代,你别太过分。”
“过分的是你。”加代说,“薛总,你选吧。要么写保证书,拿账本。要么,咱们鱼死网破。”
薛娘子盯着加代,眼神像刀子一样。
加代毫不退缩,和她对视。
包厢里的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良久,薛娘子笑了。
“好,我写。”
她叫来秘书,拿来纸笔,写了一份保证书。
大致内容是:从今以后,不再找加代及其朋友的麻烦,不再对赵三及其家人下手。如有违反,任凭加代处置。
写完,签字,按手印。
加代仔细看了看,收起来。
然后把账本推过去。
薛娘子拿起账本,翻了几页,确认是真的,松了口气。
“加代,你是个聪明人。”她说,“希望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
“我也希望。”加代站起来,“薛总,告辞。”
他转身要走。
“等等。”薛娘子叫住他。
加代回头。
“还有事?”
“你就不怕我反悔?”薛娘子问。
“怕。”加代说,“但我知道,像你这种人,最看重的是面子。保证书在我手里,如果你反悔,我就把它公之于众。到时候,你在山西就没法混了。为了一个赵三,不值得。”
薛娘子深深看了加代一眼。
“你说得对。为了一个赵三,确实不值得。你走吧。”
加代走出包厢,外面果然站着二十多个汉子,个个凶神恶煞。
看到加代出来,都虎视眈眈。
加代面不改色,从他们中间走过。
下楼,上车,离开太原饭店。
直到开出很远,加代才松了口气。
后背已经湿透了。
刚才在包厢里,他也是硬撑着。
如果薛娘子真的翻脸,他今天可能就走不出来了。
但他赌赢了。
薛娘子这种人,最看重的是面子,是声誉。
保证书在她手里,她不敢轻易反悔。
至少短期内不敢。
加代拿出手机,给江林打了个电话。
“江林,到哪儿了?”
“刚到北京,正准备去见勇哥。”
“不用见了,回来吧。”
“啊?为什么?”
“账本我给薛娘子了。”
“什么?!”江林急了,“代哥,那可是咱们唯一的筹码啊!”
“我知道。”加代说,“但我换来了薛娘子的保证书。至少短期内,她不会动我们了。”
“可是代哥,薛娘子那种人,说话能算数吗?”
“算不算数,试试就知道了。”加代说,“你先回来,咱们从长计议。”
挂了电话,加代看着窗外的太原城。
夜色中,这座城市显得格外冰冷。
薛娘子,咱们的账,还没完。
你动我兄弟,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但不是现在。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还活着的人。
等时机成熟,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加代眼神坚定,开车驶向医院。
他要去看看赵三。
告诉他,这个仇,一定会报。
一定。
第四章:雷霆一击
回到深圳的半个月,表面风平浪静。
赵三的家人和小涛都被接到了深圳,安排在加代的一处隐蔽物业里,二十四小时有人保护。
薛娘子那边确实如她保证的那样,没有再找麻烦。
太原的场子重新装修开业,生意反而比以前更好了。
加代每天照常打理生意,见朋友,喝茶聊天。
但江林能看出来,代哥心里憋着一股火。
那天晚上,加代一个人在办公室喝酒。
江林推门进去,看到加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眼神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代哥,少喝点。”
加代没回头,只是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江林,赵三今天醒了。”
“醒了?好事啊!”江林一喜,“医生怎么说?”
“醒了,但傻了。”加代声音很平静,但握着酒杯的手在微微颤抖,“脑损伤太严重,现在连人都不认识了,就知道傻笑。医生说,可能一辈子就这样了。”
江林心里一沉。
“那……那嫂子……”
“哭了三天了。”加代说,“小涛那孩子,拄着拐杖去医院看他叔,看到赵三那个样子,跪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
江林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的话,在这个时候显得那么苍白。
“代哥,这个仇,咱们一定要报。”江林咬着牙说。
“报,当然要报。”加代转过身,眼睛通红,“但我答应过薛娘子,井水不犯河水。保证书在我手里,我不能先动手。”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算了?”加代笑了,笑得很冷,“江林,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见过我加代吃过亏吗?”
“没有。”
“这次也不会。”加代说,“薛娘子以为拿回账本就高枕无忧了,但她忘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能收买一个杨志刚,就能收买第二个,第三个。”
“代哥,你的意思是……”
“她在山西的生意,见不得光的多着呢。”加代说,“杨志刚的账本只是冰山一角。我让聂磊在查,应该快有消息了。”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是聂磊打来的。
“说曹操曹操到。”加代接起电话,“磊子,怎么样了?”
“代哥,查到了。”聂磊的声音很兴奋,“薛娘子在山西有四个非法矿,这个你知道。但我还查到,她在澳门洗钱的那个渠道,最近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崩牙驹进去了。”聂磊说,“澳门严打,崩牙驹被逮了,判了十几年。薛娘子在澳门的洗钱渠道断了,现在急着找新路子。”
加代心里一动。
“她现在在找谁?”
“据说在接触香港的一个大佬,姓向的。”聂磊说,“但香港那边现在也不太平,扫黑扫得厉害,那个向大佬自身难保,不敢接她的生意。”
“所以她现在很急?”
“非常急。”聂磊说,“我听说,她最近有一大笔钱要洗,至少五个亿。如果洗不出去,她那些非法矿的账就平不了,上面一查就得露馅。”
加代眼睛亮了。
机会来了。
“磊子,谢了。这个人情我记着。”
“代哥客气啥。”聂磊说,“需要帮忙就说一声,我在山西还有几个兄弟,能帮上忙。”
“好。”
挂了电话,加代对江林说:“听到了吗?薛娘子现在有麻烦了。”
“代哥,你想怎么做?”
“帮她找个洗钱的渠道。”加代笑了,“不过这个渠道,得是我们的人。”
江林明白了。
“代哥,你是想……”
“钓鱼执法,听说过吗?”加代说,“她不是急着洗钱吗?咱们就给她一个渠道。等她把钱打过来,人赃并获,她想跑都跑不了。”
“可是代哥,薛娘子很谨慎,一般的渠道她不会信的。”
“所以得找个她信得过的人。”加代想了想,“杨志刚的老婆,现在在哪儿?”
“还在太原,我派人保护着。”
“让她来深圳一趟,就说我找她有事。”
“好。”
三天后,杨志刚的老婆李秀梅来到了深圳。
这女人四十来岁,长得挺标致,但脸色憔悴,眼睛红红的,显然没少哭。
看到加代,她有些拘谨。
“加代先生,您找我?”
“坐。”加代给她倒了杯茶,“你老公在里面,还好吗?”
“还好,就是……”李秀梅眼泪又下来了,“就是判了十五年,我这辈子……完了……”
“别哭。”加代说,“我答应过杨志刚,会照顾你们母子。你放心,在深圳,没人敢欺负你们。”
“谢谢加代先生……谢谢……”
“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请你帮个忙。”加代说。
“帮忙?我能帮您什么忙?”
“对付薛娘子。”
李秀梅脸色一变,手一抖,茶杯差点掉地上。
“加代先生,薛娘子……咱们惹不起啊……”
“惹不起也得惹。”加代说,“你老公是她扔出来顶罪的,你就不恨她?”
“恨,当然恨。”李秀梅咬着嘴唇,“可是恨有什么用?人家背景那么硬,我们这种小老百姓,拿什么跟人家斗?”
“如果我告诉你,有机会扳倒她呢?”
李秀梅看着加代,眼神复杂。
“加代先生,您想让我怎么做?”
“很简单。”加代说,“你以你老公的名义,给薛娘子传个话,就说你认识一个香港的洗钱大佬,能帮她洗钱。但要抽百分之二十的佣金。”
“薛娘子会信吗?”
“你老公以前帮她做过事,她知道你老公在道上的关系。”加代说,“而且她现在急着洗钱,病急乱投医,有很大可能会信。”
“可是……要是被她发现是圈套……”
“你放心,我会保证你的安全。”加代说,“事成之后,我给你五百万,送你和你儿子出国,重新开始。”
五百万。
李秀梅动心了。
她老公进去了,家产被查封,她现在带着儿子,日子过得很艰难。
五百万,足够她们母子在国外生活了。
“好,我干。”李秀梅下定决心,“加代先生,您说吧,具体怎么做。”
加代把计划详细说了一遍。
李秀梅听完,点点头。
“我明白了,我这就回太原,联系薛娘子。”
“小心点,别露馅。”
“我知道。”
李秀梅走了。
江林有些担心:“代哥,这女人可靠吗?万一她反水,把咱们卖给薛娘子……”
“她不敢。”加代说,“她现在恨薛娘子入骨,而且她儿子在咱们手里。为了儿子,她不敢乱来。”
“可是薛娘子很精明,万一被她识破……”
“所以要演得像一点。”加代说,“江林,你去香港一趟,找霍笑妹,让她帮忙安排一个‘洗钱大佬’的角色。要专业,要像真的。”
“好,我这就去。”
三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李秀梅在太原联系上了薛娘子。
电话是薛娘子的秘书小梅接的。
“小梅,我是李秀梅,杨志刚的老婆。”
“李姐?有什么事吗?”
“我有重要的事要找薛总,关于洗钱的。”
小梅沉默了一会儿。
“你等一下。”
几分钟后,薛娘子的声音传来。
“李秀梅?你找我有什么事?”
“薛总,我老公以前帮您做事的时候,认识一个香港的大佬,专门做洗钱生意的。”李秀梅按照加代教的说,“我听说您现在需要洗钱渠道,所以……”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洗钱渠道?”薛娘子语气很冷。
“我老公以前跟我说过一些。”李秀梅说,“薛总,我知道您不信任我。但我老公进去了,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很难过。我只想赚点钱,养活孩子。这个渠道,您要是需要,我可以牵线。要是不需要,就当我没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那个大佬叫什么名字?”
“叫龙哥,在香港很有名,专门做地下钱庄的生意。”李秀梅说,“以前我老公帮您洗钱,都是通过他。”
“他怎么收费?”
“百分之二十。”
“这么高?”
“薛总,现在澳门那边严打,洗钱渠道不好找。”李秀梅说,“龙哥这边虽然贵,但安全,从来没出过事。”
薛娘子又沉默了一会儿。
“你让他联系我。”
“好,我把您的电话给他。”
挂了电话,李秀梅长出一口气。
手心全是汗。
她把薛娘子的电话发给加代。
加代收到后,让霍笑妹安排的人打过去。
一个小时后,霍笑妹来电话了。
“代哥,联系上了。薛娘子很谨慎,问了很多问题,但我安排的人很专业,对答如流。她应该是信了。”
“她说什么?”
“她说要见一面,当面谈。”
“在哪儿见?”
“香港。”
加代想了想。
“可以。你安排一下,就在你的会所见。多安排几个人,装得像一点。”
“明白。”
三天后,香港,霍笑妹的私人会所。
薛娘子带着两个保镖,从特殊通道进入会所。
会所装修得金碧辉煌,保镖林立,看起来很有气势。
霍笑妹亲自迎接。
“薛总,欢迎欢迎。”
“龙哥呢?”薛娘子很直接。
“在里面等您。”
霍笑妹领着薛娘子走进最里面的包厢。
包厢里,一个五十多岁、穿着唐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坐在主位,正在泡茶。
这就是“龙哥”,其实是霍笑妹手下的一个老江湖,演这种角色驾轻就熟。
“薛总,请坐。”龙哥很客气。
薛娘子坐下,打量着龙哥。
“龙哥,久仰大名。”
“客气。”龙哥给薛娘子倒了杯茶,“听说薛总有一笔生意要照顾?”
“五个亿,能洗吗?”
“能。”龙哥说,“但我要百分之二十五的佣金。”
“之前不是说百分之二十吗?”
“那是小生意。”龙哥笑了,“五个亿,风险太大,百分之二十五,一分不能少。”
薛娘子盯着龙哥,看了很久。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子?”
“薛总可以不信。”龙哥很淡定,“出门左转,慢走不送。现在香港能做这种生意的人不多,薛总可以去找别人试试。”
薛娘子脸色变了变。
“我需要多长时间?”
“一个月。”龙哥说,“先付百分之十的定金,剩下的,洗完了再付。”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卷钱跑路?”
“薛总,我在香港混了三十年,靠的就是信誉。”龙哥说,“你可以去道上打听打听,我龙哥做过的生意,有没有出过事。”
薛娘子想了想。
“好,我信你一次。但如果你敢耍我,我保证你走不出香港。”
“薛总放心,我做生意,童叟无欺。”
两人又谈了一些细节,然后签了合同。
薛娘子很谨慎,合同看了三遍,确认没问题才签字。
“定金明天打到你的账户。”薛娘子说,“一个月后,我要看到钱。”
“没问题。”
薛娘子走了。
等她离开,龙哥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女人,真他妈精明。”
霍笑妹从后面走出来。
“演得不错。”
“霍姐,接下来怎么办?”
“等钱到账。”霍笑妹说,“钱一到账,就收网。”
第二天,薛娘子的五千万定金打到了指定账户。
加代在香港的人立刻把钱转走,分到几十个不同的账户,然后全部冻结。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让薛娘子以为钱在洗,实际上已经进了口袋。
接下来的半个月,薛娘子每天打电话催问进度。
龙哥那边每次都说“正在洗,很顺利”。
薛娘子虽然着急,但也没办法。
只能等。
这天,加代接到霍笑妹的电话。
“代哥,薛娘子又来催了,问什么时候能洗完。”
“告诉她,还需要一个星期。”
“好。”霍笑妹顿了顿,“代哥,你真的要这么做吗?薛娘子在山西势力很大,要是把她逼急了,可能会狗急跳墙。”
“我要的就是她狗急跳墙。”加代说,“只有她动了,我才能动。”
“可是……”
“笑妹,你放心,我自有安排。”
挂了电话,加代对江林说:“让太原的兄弟准备一下,薛娘子快坐不住了。”
“明白。”
又过了三天。
薛娘子坐不住了。
她亲自飞到香港,要见龙哥。
但龙哥不见了。
电话打不通,会所关门,人去楼空。
薛娘子这才意识到,上当了。
“王八蛋!”薛娘子在酒店里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敢骗我!我要杀了你们!”
秘书小梅战战兢兢地说:“薛总,现在怎么办?那五千万……”
“五千万是小钱。”薛娘子脸色铁青,“关键是那五个亿洗不出去,账就平不了。下个月上面要来查账,要是被查出来,我们都得完蛋!”
“那……那要不要找您哥哥……”
“不能找!”薛娘子吼道,“我哥说了,这是最后一次帮我。要是再出事,他就不管了!”
小梅不敢说话了。
薛娘子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像一头困兽。
突然,她停下来。
“加代……一定是加代!”
“加代?”
“对,李秀梅是他的人,这个龙哥肯定也是他安排的。”薛娘子咬牙切齿,“好你个加代,表面上跟我井水不犯河水,背地里给我下套!我要你死!”
“薛总,您别冲动。加代在深圳势力很大,而且手里有您的保证书……”
“保证书算个屁!”薛娘子冷笑,“他以为一张纸就能吓住我?幼稚!小梅,给黑豹打电话,让他来香港。”
“黑豹?薛总,您要……”
“我要加代死。”薛娘子眼神凶狠,“还有他老婆孩子,一个都不留!”
“薛总,这太冒险了……”
“照我说的做!”
“是……”
小梅出去打电话了。
薛娘子站在窗前,看着香港的夜景,眼神冰冷。
加代,这是你逼我的。
你不让我好过,我也让你家破人亡。
与此同时,深圳。
加代接到了霍笑妹的电话。
“代哥,薛娘子发现上当了,正在发飙。我的人听到,她给一个叫黑豹的人打了电话,应该是要对你下手。”
“黑豹……”加代想起杨志刚的警告,“那个越南杀手?”
“对,这个人很危险,你要小心。”
“我知道了。”加代说,“笑妹,谢谢你。接下来的事,你别掺和了,回澳门去。”
“不行,我要帮你。”
“听话。”加代语气严肃,“这是我和薛娘子的事,你不要卷进来。回澳门,保护好自己。”
霍笑妹知道加代的脾气,没再坚持。
“那你小心。”
“放心。”
挂了电话,加代把江林、左帅、丁健都叫来。
“薛娘子要动手了。”
“什么时候?”
“很快。”加代说,“她找了一个叫黑豹的越南杀手,要来杀我。另外,她可能还会对我家人下手。”
“妈的,这女人真狠!”左帅骂道,“代哥,咱们先下手为强,我带人去山西,做了她!”
“胡闹。”加代说,“你现在去山西,就是送死。而且,我要的不是她死,是要她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那怎么办?”
“等。”加代说,“等她先动手。只要她动手,我就有理由反击。到时候,谁也保不住她。”
“可是代哥,那个黑豹……”
“黑豹交给我。”丁健突然开口,“代哥,我在越南待过几年,认识几个朋友。这个黑豹,我听说过,确实是个狠角色。但再狠,也是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你知道他的弱点?”
“听说他有个妹妹,在越南老家。”丁健说,“他很疼这个妹妹,每个月都寄钱回去。”
加代眼睛一亮。
“能找到他妹妹吗?”
“我试试。”
“好,你去办。记住,不要伤害他妹妹,只要控制住就行。”
“明白。”
丁健走了。
加代对江林说:“你安排一下,把我老婆孩子送到北京勇哥那里。薛娘子胆子再大,也不敢去北京动手。”
“好。”
“左帅,你带几个兄弟,二十四小时保护我。薛娘子要动手,肯定会先对我下手。”
“代哥,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动你一根头发。”
“别大意。”加代说,“黑豹是职业杀手,不是普通混混。你们要加倍小心。”
“是!”
安排完这些,加代坐在办公室里,点了根烟。
暴风雨,就要来了。
但他不怕。
反而有点兴奋。
薛娘子,放马过来吧。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三天后的一个晚上。
加代从公司出来,开车回家。
左帅带着两个兄弟开车跟在后面。
一路上很平静。
但加代心里清楚,平静下面,是暗流汹涌。
车开到一半,加代的手机响了。
是丁健打来的。
“代哥,找到了。”
“在哪儿?”
“在越南河内,一个贫民窟里。”丁健说,“黑豹的妹妹叫阮氏梅,十九岁,在工厂打工。我已经让人控制住她了,很安全。”
“好,拍张照片发给我。”
“明白。”
几分钟后,丁健发来一张照片。
一个瘦小的越南女孩,被两个大汉夹在中间,眼神惊恐。
加代把照片保存,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是薛娘子给他的,说是如果有事,可以打这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是薛娘子的声音,很冷。
“薛总,是我,加代。”
“加代?”薛娘子冷笑,“你还敢给我打电话?”
“为什么不敢?”加代说,“薛总,听说你在找我?”
“少装蒜!那个龙哥是不是你安排的?我的五千万是不是你吞了?”
“薛总,话不能乱说。”加代笑了,“什么龙哥?什么五千万?我听不懂。”
“加代!你少跟我玩花样!我告诉你,你死定了!我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你和你老婆孩子,一个都跑不了!”
“薛总,火气别这么大。”加代说,“我给你发张照片,你看看。”
他把阮氏梅的照片发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薛娘子的声音传来,带着颤抖。
“你……你怎么找到她的?”
“这不重要。”加代说,“重要的是,她现在在我手里。薛总,如果你还想让你那个越南杀手活着回去见他妹妹,就让他收手。否则,我不保证他妹妹的安全。”
“加代!你卑鄙!”
“卑鄙?”加代笑了,“薛总,咱们彼此彼此。你动我兄弟,动我家人,就不卑鄙了?”
“你……”
“薛总,我劝你冷静点。”加代说,“现在你妹妹在我手里,你的把柄在我手里。如果你还想在山西混,就老实点。否则,我不介意把你的那些烂事,全都抖出来。”
“你敢!”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加代语气转冷,“薛总,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如果你再敢动我和我的人,我保证,你会死得很惨。”
说完,加代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他对左帅说:“掉头,去机场。”
“去机场?代哥,你要去哪儿?”
“太原。”
“现在?太危险了!”
“现在去,最安全。”加代说,“薛娘子现在方寸大乱,正是好时机。我要去太原,跟她做个了断。”
“可是……”
“没有可是,掉头。”
左帅没办法,只好掉头往机场开。
路上,加代给江林打了个电话。
“江林,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代哥。”
“带到太原,等我消息。”
“明白。”
一个小时后,加代坐上了飞往太原的航班。
左帅、丁健,还有十个兄弟,跟着一起。
飞机上,左帅还是很担心。
“代哥,咱们就这几个人,去太原不是送死吗?”
“谁说是去送死?”加代说,“我们是去讲道理的。”
“讲道理?薛娘子那种人,会跟你讲道理?”
“她不想讲,也得讲。”加代说,“她现在有把柄在我手里,不敢乱来。”
“可是……”
“行了,别可是了。”加代拍拍他的肩膀,“左帅,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见过我打过没把握的仗吗?”
“没有。”
“这次也不会。”
飞机在太原降落,已经是深夜。
加代一行直接来到薛娘子的公司楼下。
这是一栋三十层的高楼,顶楼是薛娘子的办公室。
楼下有保安,看到加代一群人,立刻拦住。
“你们找谁?”
“找薛总。”
“有预约吗?”
“没有,但你就说加代来了,她肯定会见。”
保安犹豫了一下,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他放下电话,脸色古怪。
“薛总让你们上去。”
加代点点头,带着人走进大楼。
电梯直达顶楼。
电梯门打开,外面站着十几个黑衣保镖,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凶狠。
“加代先生,薛总在里面等您。”一个保镖说,“但只能您一个人进去。”
左帅不干了:“不行!我们要跟代哥一起进去!”
“这是薛总的意思。”
“你……”
“左帅,你们在外面等我。”加代说,“我一个人进去。”
“可是代哥……”
“没事。”
加代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进薛娘子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很豪华。
薛娘子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脸色阴沉。
她身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秘书小梅,另一个是个皮肤黝黑、眼神像刀子一样的男人。
应该就是黑豹。
“加代,你胆子真大。”薛娘子冷笑着说,“敢一个人来我的地盘。”
“为什么不敢?”加代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薛总的地盘,难道还会吃人不成?”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怕,当然怕。”加代说,“但我更怕薛总你冲动。我要是死在这里,我手里的那些证据,还有你那个越南杀手的妹妹,可就保不住了。”
薛娘子脸色一变。
“加代,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加代说,“第一,把赵三和小涛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付了,一共两千万。第二,公开道歉,承认你做的事。第三,离开山西,永远别再回来。”
薛娘子笑了,笑得很冷。
“加代,你以为你是谁?让我道歉?让我离开山西?做梦!”
“那咱们就没得谈了。”加代站起来,“薛总,告辞。”
“站住!”薛娘子喝道,“你以为你走得出去吗?”
她话音刚落,黑豹就动了。
像一头猎豹,扑向加代。
动作快如闪电。
但加代早有准备。
在黑豹扑过来的瞬间,他往旁边一闪,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把“真理”,顶在了黑豹的脑门上。
“别动。”
加代的声音很平静。
黑豹停住了,眼神死死盯着加代。
“你可以试试,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真理快。”加代说。
黑豹没动。
他是职业杀手,知道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不该动。
加代手里的真理,已经上了膛。
只要扣动扳机,他就得死。
“薛总,让你的手下都退出去。”加代说,“不然,我不介意让你的办公室里多一具尸体。”
薛娘子脸色煞白。
她没想到,加代敢带真理来。
更没想到,加代的身手这么好。
“都……都出去。”薛娘子颤抖着说。
保镖们面面相觑,但还是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加代、薛娘子、小梅和黑豹。
“薛总,现在能好好谈了吗?”加代问。
薛娘子咬着嘴唇,不说话。
“看来薛总还是不服气。”加代笑了,“没关系,我让你看样东西。”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视频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男人。
五十多岁,穿着西装,看起来很有威严。
薛娘子看到这个人,脸色大变。
“哥……哥哥……”
正是薛振华。
“薛总,你妹妹在我这儿。”加代把手机对着薛娘子,“她想杀我,还找了个越南杀手。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薛振华脸色铁青。
“小芸,你闹够了没有?!”
“哥,我……”
“闭嘴!”薛振华吼道,“我跟你说了多少次,让你老实点,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被人抓住把柄,你让我怎么救你?!”
“哥,我错了……你救救我……”
“救你?我怎么救你?”薛振华气得浑身发抖,“加代手里的证据,足够让你坐一辈子牢!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按他说的做,道歉,赔钱,离开山西。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薛娘子哭了。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就照做!”薛振华说,“加代,看在我的面子上,放我妹妹一马。她答应你的条件,我保证她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
加代看着薛娘子。
“薛总,你怎么说?”
薛娘子擦了擦眼泪,咬着牙说:“我……我答应你。”
“好,那就写个保证书,签字画押。”
薛娘子没办法,只好照做。
写完保证书,签字,按手印。
加代收起来。
“钱呢?”
“我现在就转。”
薛娘子让小梅转账。
两千万,很快到账。
“现在可以放了我妹妹了吗?”薛振华问。
“可以。”加代对黑豹说,“你妹妹在越南很安全,等我离开太原,就放了她。但如果你敢耍花样,我保证你再也见不到她。”
黑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薛总,告辞。”加代收起真理,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薛娘子一眼。
“薛总,好自为之。”
说完,推门离去。
外面,左帅他们正在和保镖对峙。
看到加代出来,都松了口气。
“代哥,你没事吧?”
“没事,走。”
一行人离开大楼,上车,直奔机场。
路上,左帅问:“代哥,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加代说,“薛振华亲自出面,这个面子得给。而且薛娘子已经认怂了,没必要赶尽杀绝。”
“可是赵三他……”
“赵三的仇,已经报了。”加代说,“薛娘子身败名裂,离开山西,对她这种要面子的人来说,比死还难受。这就够了。”
左帅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到机场,加代一行人坐上飞机,返回深圳。
飞机上,加代看着窗外的云层,心里五味杂陈。
这场仗,他赢了。
但赢得并不轻松。
赵三废了,小涛残了。
这个代价,太大了。
但这就是江湖。
残酷,无情。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了。
加代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薛娘子的事,算是了结了。
但江湖路,还很长。
他加代,还要继续走下去。
带着兄弟们,走下去。
直到,走不动的那一天。
第五章:规矩解决
回到深圳的第二天,加代去医院看了赵三。
病房里,赵三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他老婆坐在床边,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
看到加代进来,赵三老婆站起来,擦了擦眼泪。
“代哥,你来了。”
“嫂子,三哥怎么样?”加代问。
“还是老样子,不认识人,就知道傻笑。”赵三老婆声音哽咽,“医生说,可能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加代心里一酸。
走到床边,看着赵三。
赵三转过头,看着他,咧嘴笑了。
“嘿嘿……嘿嘿……”
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加代握住他的手。
“三哥,我是加代。”
赵三还是傻笑,眼神涣散。
加代眼圈红了。
这是跟他十几年的兄弟啊。
曾经在酒桌上拍着胸脯说“代哥,以后我赵三这条命就是你的”的那个兄弟。
现在,变成这个样子。
“嫂子,你放心。”加代转过头,对赵三老婆说,“三哥以后的所有开销,我来承担。你们母子俩的生活,我来安排。只要有我加代一口饭吃,就不会饿着你们。”
“谢谢代哥……谢谢……”赵三老婆又哭了。
“别哭,日子还得过。”加代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在床头柜上,“这里面有五百万,你先拿着。不够了再跟我说。”
“五百万?这太多了……”
“不多,这是三哥应得的。”加代说,“你好好照顾三哥,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
从医院出来,加代的心情很沉重。
江林在车里等着,看到他出来,递给他一根烟。
“代哥,三哥他……”
“废了。”加代接过烟,点着,深吸一口,“薛娘子那笔钱,到账了吗?”
“到了,两千万,一分不少。”
“嗯。”加代吐出一口烟,“拿出一千万,给三哥的家人。剩下的,分给受伤的兄弟们。”
“明白。”
“小涛那边呢?”
“小涛的腿好多了,拄着拐杖能走路了。”江林说,“代哥,你给的那笔钱,他不要,说太多了。”
“这孩子,倔。”加代说,“你跟他说,这钱不是给他的,是给他以后成家立业用的。他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当哥的。”
“好,我一会儿去跟他说。”
车开在深圳的街道上。
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很热闹。
但加代心里,却很冷。
江湖这条路,走得太久了。
见过太多生死,太多离别。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当初没走这条路,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但人生没有如果。
选择了,就要走下去。
“代哥,接下来怎么办?”江林问。
“什么怎么办?”
“薛娘子那边,真的就这么算了?”
“薛振华出面了,这个面子得给。”加代说,“而且薛娘子已经认怂了,没必要赶尽杀绝。江湖规矩,得饶人处且饶人。”
“可是,她会不会报复?”
“她不敢。”加代说,“她手里的把柄在我们这儿,她哥哥也不会让她再乱来。她现在最想做的,是离开山西,找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
“那杨志刚的老婆孩子呢?”
“送她们出国。”加代说,“答应杨志刚的事,得做到。”
“好。”
车开到公司楼下。
加代刚要下车,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的太原号码。
加代接起来。
“喂?”
“加代先生,是我,薛振华。”
加代一愣。
薛振华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薛总,您好。”
“加代,我妹妹今天离开山西了。”薛振华的声音很平静,“去加拿大,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一路顺风。”
“加代,谢谢你。”薛振华说,“谢谢你给她留了条活路。”
“薛总客气了,是您给她留了活路。”
“不,是你。”薛振华说,“以你的脾气,完全可以赶尽杀绝。但你给了她机会,让她体面地离开。这份情,我记下了。”
加代没说话。
“加代,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情。”薛振华说,“以后在山西有什么事,可以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谢谢薛总。”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薛振华顿了顿,“另外,我听说你在深圳的生意做得不错。如果有兴趣,可以来山西投资,我可以给你一些便利。”
“谢谢薛总好意,有机会一定去。”
“好,那就这样。”
挂了电话,加代有点感慨。
这就是江湖。
打打杀杀,最后还是要讲规矩。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薛振华这种人物,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很难得了。
“代哥,谁啊?”江林问。
“薛振华。”
“他说什么?”
“说他妹妹离开山西了,以后不会回来了。”
“真的?”
“应该不假。”加代说,“薛振华这种身份的人,没必要骗我。”
“那太好了。”江林松了口气,“这事总算过去了。”
“是啊,过去了。”加代看着窗外,“但有些人,有些事,过不去。”
回到办公室,加代处理了一些积压的文件。
傍晚,左帅和丁健来了。
“代哥,黑豹的妹妹,放了。”丁健说。
“嗯,辛苦了。”
“代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左帅犹豫了一下。
“说。”
“咱们有个兄弟,叫阿彪,你记得吗?”
“记得,怎么了?”
“他……他昨天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
“不是,是……死了。”左帅声音低沉,“肝癌晚期,没救过来。”
加代心里一颤。
阿彪,他记得。
四十多岁,跟了他七八年,人很老实,话不多,但办事靠谱。
怎么就……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左帅说,“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他老婆打电话给我,我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临走前,他拉着我的手说,让我替他谢谢代哥,这些年没亏待过他。”
加代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老婆,还有两个女儿,一个上初中,一个上小学。”左帅说,“家里条件不好,治病花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了不少债。”
“丧事办了吗?”
“还没,他老婆说没钱办。”
“你马上去办。”加代说,“用最好的墓地,最好的棺材,所有的费用我出。另外,给他老婆五十万,两个女儿,以后上学的钱我包了。”
“代哥,这……”
“照我说的做。”加代说,“阿彪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让他走得不安心。”
“好,我这就去。”
左帅和丁健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加代一个人。
他点了一根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深圳的夜晚,灯火辉煌。
但加代心里,却一片凄凉。
江湖这条路,太苦了。
今天你风光,明天可能就横死街头。
今天你兄弟成群,明天可能就孤身一人。
这就是命。
混江湖的命。
抽完烟,加代给敬姐打了个电话。
“老婆,我晚上回家吃饭。”
“好,我让阿姨多做几个菜。”
“嗯,等我。”
挂了电话,加代突然很想回家。
很想抱抱老婆,亲亲孩子。
家,才是他最后的港湾。
晚上,加代回到家。
敬姐已经做好了饭,小宝在客厅看电视。
“爸爸!”小宝看到他,扑过来。
加代抱起儿子,亲了亲他的脸。
“今天在学校乖不乖?”
“乖!老师还表扬我了!”
“真棒。”
吃饭的时候,敬姐问:“太原的事,处理完了?”
“完了。”加代说,“以后应该不会再有麻烦了。”
“那就好。”敬姐给他夹了块肉,“看你最近都瘦了,多吃点。”
“嗯。”
吃完饭,加代陪小宝玩了会儿,然后哄他睡觉。
等孩子睡了,加代和敬姐坐在阳台上喝茶。
“老婆,我想退休了。”加代突然说。
敬姐一愣。
“退休?你现在才四十出头,退什么休?”
“累了。”加代看着远处的灯光,“混了这么多年,打打杀杀,够了。我想带着你和孩子,找个安静的地方,过平淡的日子。”
敬姐握住他的手。
“你想好了?”
“想好了。”加代说,“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咱们就去海南,或者云南,买个房子,种点花,养条狗,过普通人的生活。”
“那兄弟们怎么办?”
“都安排好了。”加代说,“江林跟了我这么多年,有能力,也稳重,生意交给他,我放心。左帅和丁健,我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做点正经生意。其他的兄弟,也都安排好了。”
敬姐靠在他肩膀上。
“你想好了,我就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和孩子就去哪儿。”
“谢谢你,老婆。”
“夫妻之间,说什么谢谢。”
加代搂着敬姐,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是啊,该退休了。
江湖这条路,走了大半辈子,也该到头了。
接下来,是为自己活的时候了。
三天后,加代把江林、左帅、丁健叫到办公室。
“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宣布。”加代说,“我准备退休了。”
三个人都愣住了。
“代哥,你……你说什么?”左帅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准备退休了。”加代重复了一遍,“这些年,打打杀杀,够了。我想过几天安稳日子。”
“可是代哥,你还这么年轻……”江林说。
“年轻什么,四十多了。”加代笑了,“在江湖上,四十多已经是老人了。该给年轻人让位了。”
“代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丁健问。
“没有,就是想通了。”加代说,“人这一辈子,图什么?不就是图个安稳吗?我现在有老婆孩子,有你们这些兄弟,够了。再混下去,也没意思了。”
三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很久,江林才开口。
“代哥,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你们该干嘛干嘛。”加代说,“江林,公司交给你,以后你就是老板。左帅,丁健,我给你们一人五百万,你们想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不想做就养老。其他的兄弟,我也都安排好了,每个人都有安排。”
“代哥,这钱我们不能要。”左帅说,“这些年,你给我们的已经够多了。”
“拿着。”加代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让你们白跟我。”
“代哥……”
“行了,别说了。”加代摆摆手,“就这么定了。下个月,我就带着老婆孩子去海南,以后深圳这边,就靠你们了。”
三个人眼圈都红了。
“代哥,我们舍不得你……”左帅声音哽咽。
“又不是生离死别。”加代拍拍他的肩膀,“想我了,就来海南看我。我给你们留个地址,随时欢迎。”
“代哥……”
“好了,都别哭哭啼啼的。”加代说,“今晚我做东,把兄弟们都叫上,咱们好好喝一顿。算是告别。”
当晚,加代在深圳最好的酒店摆了十几桌。
所有跟着他的兄弟都来了。
一百多号人,把酒店的大厅挤得满满的。
加代端着酒杯,站在台上。
“兄弟们,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件事要宣布。”加代说,“我加代,从今天起,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跟了大家这么多年,感谢大家的支持和信任。”加代继续说,“我加代能有今天,是靠兄弟们捧场。没有你们,就没有我加代的今天。”
“代哥……”台下有人喊。
“听我说完。”加代摆摆手,“我走之后,公司交给江林。以后,江林就是你们的大哥。他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你们要像尊重我一样尊重他。”
“江林。”加代看向江林。
江林站起来,眼睛红红的。
“代哥……”
“以后,这些兄弟就交给你了。”加代说,“带着大家,走正路,做正事。别再打打杀杀了。”
“我知道了,代哥。”
“左帅,丁健。”加代又看向两人。
左帅和丁健也站起来。
“你们两个,脾气冲,以后要收着点。有事多跟江林商量,别冲动。”
“知道了,代哥。”
“其他的兄弟,我也都安排好了。”加代说,“每个人都有安家费,以后想跟着江林干的,就留下来。想自己做点事的,我也不拦着。总之,希望大家以后都好好的。”
台下,有人哭了。
“代哥,你别走……”
“代哥,我们舍不得你……”
“代哥……”
加代也眼圈发红。
但他强忍着没哭。
“好了,别哭了。”加代举起酒杯,“来,干了这杯酒。以后,大家还是兄弟。有事,随时来找我。”
“干!”
一百多人,齐刷刷举起酒杯。
一饮而尽。
这杯酒,喝的是情义,喝的是不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加代挨桌敬酒,跟每个兄弟都说了几句话。
到最后一桌的时候,他已经有点醉了。
“代哥,少喝点。”江林扶着他。
“没事,今天高兴。”加代说,“江林,以后就靠你了。”
“代哥放心,我一定把公司打理好。”
“嗯,我相信你。”
敬完酒,加代回到主桌。
左帅和丁健已经喝多了,抱在一起哭。
“代哥……你别走……你别走……”左帅哭得像个孩子。
“傻小子,哭什么。”加代拍拍他的头,“以后好好过日子,找个媳妇,生个孩子,过安稳日子。”
“我不要媳妇……我就要跟着代哥……”
“傻话。”
那一夜,所有人都喝多了。
哭的,笑的,抱在一起的,说胡话的。
加代看着这群兄弟,心里既欣慰,又不舍。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他该走了。
一个月后,加代带着敬姐和小宝,坐上了飞往海南的飞机。
深圳的兄弟们都来送行。
在机场,江林、左帅、丁健,还有一百多个兄弟,站成一排。
“代哥,保重!”
“代哥,常回来看看!”
“代哥……”
加代一一拥抱他们。
“都回去吧,好好过日子。”
“代哥……”
上了飞机,加代坐在靠窗的位置。
看着窗外的深圳,这座他奋斗了十几年的城市。
心里百感交集。
再见了,深圳。
再见了,兄弟们。
飞机起飞,冲上云霄。
深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里。
加代闭上眼睛。
江湖,再见。
从此以后,他只是加代。
一个普通的丈夫,一个普通的父亲。
过普通的日子,享普通的天伦之乐。
这就够了。
三年后,海南三亚。
一处海边别墅里,加代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
敬姐在厨房做饭,小宝在沙滩上玩沙子。
海风吹过,带着咸咸的味道。
很惬意。
手机响了。
加代接起来。
“喂?”
“代哥,是我,江林。”
“江林啊,怎么了?”
“代哥,赵三走了。”
加代心里一沉。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江林声音低沉,“走得很安详。”
加代沉默了。
过了很久,才开口。
“后事办了吗?”
“办了,按您之前的吩咐,办得很风光。”
“嗯,辛苦了。”
“代哥,您……您要不要回来看看?”
加代看着远处的海,摇摇头。
“不回去了。你替我给他上柱香,告诉他,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弟。”
“好。”
挂了电话,加代看着远处的海。
夕阳西下,海面上一片金黄。
很美。
赵三走了。
那个跟他十几年的兄弟,走了。
但生活还要继续。
敬姐走过来,递给他一杯茶。
“谁的电话?”
“江林,说赵三走了。”
敬姐沉默了一下。
“节哀。”
“嗯。”加代接过茶,喝了一口,“老婆,你说人这一辈子,图什么?”
“图个心安吧。”敬姐说,“你图个心安,我图个安稳,孩子图个快乐。这就够了。”
“是啊,够了。”
加代握住敬姐的手。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宁静。
远处,小宝在沙滩上奔跑,笑声传得很远。
这就是生活。
平淡,真实,温暖。
江湖很远,家很近。
加代闭上眼,感受着海风的轻抚。
心里,一片宁静。
他想起很多年前,刚出来混的时候。
那时候,他一无所有,只有一腔热血。
现在,他什么都有了,却只想回到一无所有的时候。
人生,就是这么奇怪。
但不管怎样,他都感谢这段江湖路。
感谢那些兄弟,那些经历,那些生生死死。
是这些,让他成为了今天的加代。
一个退隐江湖,安享晚年的加代。
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
“爸爸,来陪我玩!”小宝跑过来,拉着他的手。
“好,爸爸陪你玩。”
加代站起来,跟着儿子跑向沙滩。
夕阳下,父子俩的身影拉得很长。
很长。
像是要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里,是家。
是归宿。
是江湖之外,最温暖的地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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