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文豪为何对新兴木刻情有独钟？“力之美”讲述鲁迅与版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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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先生之爱木刻版画，是因为它有‘力之美’……”鲁迅的学生、中国第一代现代版画家陈烟桥在《鲁迅与木刻》中如是写道。

一代文豪鲁迅，也是中国现代美术思想的先驱。纪念鲁迅逝世90周年，由上海革命历史博物馆、北京鲁迅博物馆联合主办的“力之美——鲁迅与版画”展3月21日将在上海市历史博物馆开幕。展览汇聚了鲁迅所藏中外版画、金石精品及其培育的两代版画家作品共计72件（套），系统呈现鲁迅从融汇中西的收藏家到“中国新兴木刻版画之父”的艺术历程。其中，一级文物10件（套）、二级文物48件（套）。

鲁迅与版画的结缘，是从中国传统版画开始的。他认为：“木刻是中国所固有的，而久被埋没在地下了。”展线开端，山东汉画像《建鼓乐舞》、君子砖、《夔凤纹》瓦当拓片、《魏灵藏薛法绍等造释迦象》、《芥子园画谱》等展品，无声诉说着他一直致力于中国古代画像砖、碑刻、花笺以及带有大量中国版画插图的书籍等收藏。在他看来，汉代画像的气魄深沉和魏晋碑刻的古朴刚健应得到保存与发扬。

在开眼看世界的浪潮中，各国版画内容的深刻现实性、批判性也不断冲击着鲁迅。据统计，其一生收藏外国版画原拓作品达2100余幅，涉及16个国家的200多位画家。这之中，凯绥·珂勒惠支的作品擅长以尖锐的形式把在资本主义制度下工人阶级的悲惨命运和勇于斗争的精神传达出来，备受鲁迅推崇。“她以深广的慈母之爱，为一切被侮辱和损害者悲哀，抗议，愤怒，斗争。”鲁迅不仅收藏她的作品，还自费编印出版了《凯绥·珂勒惠支版画选集》。这是中国出版的第一本珂勒惠支作品集，首次系统地将她的艺术介绍给国人。从展厅显眼处陈列的一组展品可以看出，他为该选集作序、设计了封面，还亲自制作了广告，写道：“书印无多，欲购从速”。

挪威表现主义画家爱德华·蒙克、法国后印象派艺术家保罗·高更的版画，鲁迅都有收藏，初出茅庐的青年艺术家也被他介绍到中国。

旗帜鲜明地反对法西斯主义的德国职业版画家凯尔·梅斐尔德，便是其中的代表。鲁迅十分欣赏他的作品风格，称赞是“革命底内容的版画”。本次展出的《你的姊妹》是梅斐尔德以其妻女为原型创作的系列木刻版画，鲁迅认为这幅组图“气魄究竟大，所以那七幅，将来我还想翻印”，可惜终没能实现。

“艺术是艺术家用以改革现实的武器。”鲁迅发现光是搜购各国现代版画，还不能满足推广的需求，于是倾尽全力地组织社团、编印画册、翻译外国文艺论著，更发起了“新兴木刻运动”。1931年夏，鲁迅于上海组织的“木刻讲习会”，是中国现代版画史上首个技法讲习会。他请来日本友人内山嘉吉向进步青年传授技法，并亲自担任翻译。从创作技法到人生道路，从艺术造诣到人格修养，这位导师都给予了他们尽心的指引。展览现场，跟随“朝花社”时期鲁迅、柔石编纂的《艺苑朝华》丛刊等珍贵原刊，以及木刻讲习会学员作品，观众可直观地感受鲁迅在革新中国版画创作、宣传进步思想、唤醒国人等方面发挥的积极作用。

而木刻青年刻刀下的鲁迅形象，则无不透露出他们对先生的深厚感情。其中，1936年力群刻《鲁迅像》，是世界各国最多采用的鲁迅画像版本之一；李桦的《鲁迅先生在木刻讲习会》、黄永玉的《鲁迅和木刻青年》则再现历史瞬间，刻下一代导师与弟子的情谊。

“鲁迅最后十年在上海度过，其美术活动也早已深深嵌入这座城市的肌理。本次展览既是对其美术思想的系统梳理，也以刀锋与木纹之间的‘力之美’来缅怀他。”上海革命历史博物馆相关负责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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栏目主编：邢晓芳 图片来源：叶辰亮拍摄

来源：作者：文汇报 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