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钉为什么没凑“虾热闹”

因为它准备了更好用的悟空

文/王芳洁

编辑/刘宇翔

“无招（钉钉CEO陈航花名），赶快把龙虾放出来。”过完年，几乎每天都有人给陈航发类似的消息，大家都在替他着急。

去年12月，钉钉发布了dingtalk real，一个企业级AI硬件，内网部署，可安全访问企业内部数据，内置钉钉各类办公Agent，能7×24小时持续工作。你可以这么理解：陈航搞了个“沙盒”，养了可执行各种工作任务的Agent，让它们安全、勤快工作。

春节期间，Openclaw带起了可自主执行智能体（Executable Agent）的“龙虾热”，它的核心理念是“本地优先，自主执行”，这不就是开源版的dingtalk real嘛。

但是陈航之前选择把这个好东西关在沙盒里，难怪有人替他惋惜，要是早把“ding龙虾”放出来，那今天火的不就是阿里了吗？”

但陈航不后悔，他知道，在准备好之前，贸然搞“虾”，就是瞎搞。

一个热知识，小龙虾是入侵物种，繁殖力极强，善于打洞，所到之处，河堤、田埂全是龙虾洞，破坏性max，刚开始大家不知道，放手不管，最后造成了严重生态和农业灾害。

果不其然，这场龙虾热的走向也越来越不受控，一开始是一部分极客在用，很快便蔓延到了小白群体，之后想蹭热度的也都来了，收费装虾的、卖课割韭菜的，甚至就连巨头也忍不住凑上了“虾热闹”。

在C端领域还好，一旦“虾搞”到B端，那工信部就有话要说了，它提示大家要警惕龙虾安全风险。就连热衷给用户装虾的字节，这几天也在内部发布了《OpenClaw 安全规范和使用指引》，不建议员工在办公电脑本地安装 OpenClaw 类工具。

其实，就在龙虾爆火没多久，它的安全问题就暴露出来了，它的系统权限太高，就跟小龙虾会打洞一样，你永远不知道它会在你的系统开多少个漏洞，贸然装上，相当于给自己的设备装上了“特洛伊木马”。

和千问没有接入deepseek一样，这次阿里同样没有直接“吃虾”。这肯定不因为它对AI的趋势性判断有所不同，目前行业里有两个共识，第一企业级AI才是人工智能最主要的场景，这一点在anthropic发展上已经得到验证，几年里，它从冷灶变得炙手可热；第二，人类对AI的应用最终还要落在Agent身上，但它必须受人类控制，是安全可靠的。

人类庞大的数据、经济一旦托付给黑箱一般的龙虾们，那可就不只是被删邮件、被盗刷那么简单的风险。没有一家企业敢冒这个风险。

现在来看，阿里还是打算给市场交付自己的物种。第一当然是要为了安全，第二更是因为它是阿里。它需要交出很“吊”的东西，只有这样，才符合大家对它的期待。

3月17日，陈航终于把“盒子”掀开了，放出了他的新物种。

01

创造“吊爆了”的工作体验

发布会上，陈航说了两次“吊爆了”，一次是说有天晚上，他碰上了公司的程序员，对方说觉得自己“吊爆了”，一晚上写了过去一年写的代码。

陈航问是怎么搞的，他说自己现在都是同时指挥五、六个Agent干活。陈航被这种感觉感染到了，尽管他已经很少写代码了，但在AI大潮来临之际，看着想象的未来一步步变成现实，何尝不是一种“吊爆了”的体验。

比如让工作“AI化”。2025年钉钉重构了钉钉，AI钉钉1.0实际已经是一个具有自主执行能力的Agent，但它的执行场景还主要集中在钉钉上，比方说你给AI助理发个邀请函，它能直接帮你同步到日程表。

但这肯定还不够，因为咱们不可能只在钉钉上干活，所以还是得把Agent放出来，让它可以和其他软硬件、设备、Agent协同工作。3月17日发布会上发布的悟空，就是这样的独立AI工作平台。

和悟空为西天取经保驾护航而生一样，悟空从第一天起就是为企业设计的。它内置企业级运行环境，AI Agent自动继承企业权限规则，所有操作在安全沙箱中运行，token消耗和成本一目了然，像管预算一样管AI开支。

悟空在钉钉、个人电脑(Mac/Windows)、云电脑、DingTalk Real 硬件等多种运行环境中执行任务，可直接访问和操作用户设备上的文件、应用，以及钉钉文档、AI表格、AI听记、IM等产品，同时支持通过手机端远程调用，实现跨设备、跨场景的智能任务执行。

在机器一侧，通过全面CLI（命令行界面）化改造，悟空Agent能够原生操作钉钉上千项能力，而非模拟人类点击图形界面，实现了“沟通即执行”，为AI造了一套原生的操作语言——让AI可以理解、调用、操作每一个产品。

在人这一侧，用户既可以在电脑上，也可以在手机上远程唤起悟空完成工作。钉钉用户可通过钉钉最新AI 2.0版本内置的悟空Agent直接使用，无论在办公室还是在生产车间，乃至户外作业现场，覆盖了企业的全场景。

悟空同步推出了AI能力市场，与开发者生态打造完整的企业级Skill生态，提供从开发、审核、上架到分发的全链路体系，全面兼容开源Skill体系，目标是“全球最大的toB Skill市场”。

这不但让企业拥有了巨大的技能库，也让“超级个体”获得了“超能力”。至少在2022年以前（《纳瓦尔宝典》出版年份），纳瓦尔就已经提出未来的工作效率将通过个人能力和算法大幅提高。这种预判随着Agent从对话走向任务执行，变得触手可及。

通过悟空的OPT（One Person Team，一人团队）十大行业解决方案，门店、猎头、财务、知识博主等都将能撬动增效杠杆。

未来——

一个门店店长加一个悟空，等于一个智能门店团队，悟空可以根据指令自主运营小红书账号获客；

一个猎头加一个悟空，等于一个超级招聘团队，悟空可以帮他找全网做人岗匹配；

一个开发者加一个悟空，等于一个超级开发团队，悟空可以自己写代码；

一个财务加一个悟空，等于一支高效财务团队，只要一句话悟空就能完成开票、记账、做现金日报；

一个知识博主加一个悟空，等于一个内容制作团队，从找选题到交付作品；

一个制造业团队加一个悟空，等于中国生产力再平衡；

一个电商店主加一个悟空，等于一支电商团队；

一个律师加一个悟空，等于一个超级律所；

一个设计师加一个悟空，等于一个有品味的设计团队。

18日，《最话》获得了悟空的内测码，我首先让它编写了一份《欧洲电商调研报告》，速度很快，质量也不错，然后再让悟空把报告发送给钉钉联系人。我一个人就是一支商业调研团队。

更重要的是，整个过程中，每一步，悟空都向我请示了授权，并且由于我要求转发的联系人并不在组织架构当中，悟空未贸然发送，而是将报告在钉钉上转给了我个人。把权限牢牢控制在人手里，人在回路里，避免了AI瞎搞。

由此可见，基于悟空AI工作平台，一个人足以成为一个队伍，而企业将获得了可信赖的生产力军团。

对我来说，尤其重要的是，这个军团没搞“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的Open claw那套。

02

打碎钉钉，炼化悟空

众所周知，孙猴子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毫无疑问，钉钉孕育了悟空。这种孕育不仅指的是组织和业务，更指基因。openclaw是开源智能体框架，尽管现在大家多用在工作场景（生活场景不太用的到），但它的底色是自由的，非可控的。

但钉钉不同，钉钉是企业级应用，首先考虑的就是安全可控，而钉钉上沉淀的组织资产也为悟空的安全保障提供了可能。

截至3月，钉钉上已有超过2800万家企业，这些组织不仅在钉钉上映射组织，设置权限，也形成审批流，沉淀数据资产，更重要的是，在经年累月的数字化办公过程中，不仅是企业懂了钉钉，钉钉也懂了企业。

这是悟空最大的胜负手。虽然是一个全新的Agent操作系统，但刚刚出生的它，已经知道企业需要什么。

为了安全，悟空设计了四层安全保障机制，包括——

DNA权限控制系统：需通过D账号与钉钉双认证，确保AI仅响应授权用户指令；

安全沙箱运行环境：限制AI可执行命令、调用资源和访问数据范围，防止越权操作；

专属模型支持：提供企业专属模型空间，保障训练数据不外泄，符合合规要求；

专有Skill安全验证：所有调用技能须经企业安全审核，杜绝恶意Skill注入。

但陈航又说，为了炼化悟空，他们打碎了钉钉。

面向悟空，钉钉重写了底层代码，确保所有能力能够被AI调用和操作。这意味着钉钉从底层重新设计产品逻辑，从图形界面操作转向自然语言指令驱动。

至此，悟空练就了火眼金睛。

从石猴到斗战胜佛，孙悟空大致经历了两个成长阶段，第一是进八卦炉前，主要是点技能树，第二则是取经路上打怪升级，主要是攒经验值。

其实一个厉害的Agent也一样，它不仅需要在前期具有智能能力，后期也需要不断用skill来喂养。Openclaw之所以发展迅速，离不开开源skill社区的群策群力。

目前，阿里巴巴集团旗下淘宝、天猫、支付宝、阿里云等 B 端商家能力Skill逐步接入悟空，悟空成为阿里巴巴 AI能力在企业工作场景的统一出口。

未来，企业不仅可以将内部工作流封装为AI技能包、构建自身数字壁垒，还可在悟空AI市场进行商业化分发。据了解，阿里的目标是基于悟空，形成全球最大的toB工作技能市场和入口。

我们或者可以这样理解：悟空之于toB，就像淘宝之于商家——它是AI时代toB最大的流量入口。

所有的SaaS公司、软件公司都应该尽快进入悟空，把自己的能力原子化到悟空上去。这是当下中国toB领域最大的机会。

03

“创造Token、输送Token、应用Token”

悟空是阿里面向to B市场的一次战略重构，这款独立应用代表阿里在办公场景里的能力交付，完成了从协同办公工具到AI原生工作平台的进化。同时，悟空出世，也在to B的战线上，说明了阿里AI战略的核心——token。

因为孙猴子也得吃饭啊，在自主运行的Agent之下，是MaaS底座和云资源消耗，它们之间构成了一个新的飞轮。

Agent越智能，企业体验就越好，也就愿意部署更多的Agent，采购更多token，这样的飞轮一旦跑起来，所需算力和模型调用将是toC类AI产品无法比拟的。

Token就是智能时代的“石油”，这几乎已经是全球所有AI巨头的共识，3月18日的公开演讲中，黄仁勋几乎全程都在谈token，他甚至提出了一套token经济学。

但别以为阿里的目标就是为了卖token，为了大幅减少AI Agent操作文件时的token消耗，悟空甚至专门从零搭建了一套AI原生文件系统Realdoc。

当前所有AI Agent操作文件的方式都极其原始：要改文档中的一个词，AI得先把整篇文档读进来，改完再整篇写回去。这就像改一本书里的一个错别字，却要把整本书抄一遍。这带来了三个严重问题：Token消耗爆炸、版本无法回退、文件散落无管控。市面上没有任何一家AI Agent产品专门为AI设计过文件系统，所有人都在用传统文件系统凑合。

悟空为此专门从零搭建了一套AI原生文件系统RealDoc。它让AI可以像外科手术一样精准操作文件：按行号定位，按关键词锚点，用正则表达式批量匹配，只动需要动的地方，不碰其他内容，Token消耗大幅降低。

AI每执行一步操作，系统自动保存完整快照，就像游戏里的自动存档——改坏了一条命令，就能回到之前任意一个版本，还能自动对比两个版本之间的差异。每个AI Agent拥有独立的云端工作空间，AI产出的每一份文件都有“户口”——存在哪里、谁创建的、什么时候改过，企业管理者一目了然。

这是悟空区别于所有C端AI产品的核心差异化能力，也是to B市场的真正门槛。

虽然只是一个小侧面，但也说明，仅谈卖token，就把阿里想小了。

这家11年前就提出数字时代新能源战略的公司，在AI时代的核心目标显然仍是建立更新的能源价值链。

比黄仁勋的token talkshow早两天，3月16日，阿里巴巴正式成立Alibaba Token Hub（ATH）事业群，由阿里巴巴CEO吴泳铭直接负责。

这是阿里巴巴面向AI Agent时代一次重要组织调整，以Token Hub为核心主线，“创造Token、输送Token、应用Token”为核心目标，强化AI业务战略协同，全面推进阿里AI战略落地。

Alibaba Token Hub包括通义实验室、MaaS业务线、千问事业部、悟空事业部及AI创新事业部，覆盖从基础模型研发、模型服务平台，到个人与企业端AI应用的完整布局。

其中，悟空由原钉钉组织转型，其定位为“B端AI原生工作平台，将模型能力深度融入企业工作流”。

左手千问（toC），右手悟空（toB），阿里AI布局合围。千问解决“让每个人都能用上AI”的问题，悟空解决“让每个企业都能用好AI”的问题。

17日的发布会上，吴泳铭坐到了台下，这是历年钉钉发布会比较罕见的事情，陈航说他有点紧张，但我看他更多的情绪是兴奋，就像一晚上写了一年代码的程序员。

发布会上，陈航说了一个题外的故事。前不久，他挖过一次竹子。那棵竹子看起来不大，他想把它挖掉，以为顶多二十分钟的事。结果四个人，干了三个小时，才把那棵竹子的根完全挖出来。那竹子的根系在地下像竹编一样延伸，不断长出竹笋，最终形成一片竹林。他看着那盘根错节的竹鞭，觉得就像现在AI的发展状态，那股野蛮生长的生命力，“吊爆了”。

说这话时，陈航身后的大屏幕上打出了两句诗，“竹影来往石抱朴，钉锋纵横云悟空”。我觉得这话很吊，问阿里的朋友谁写的，他说，是悟空写的。

这个孙猴子，确实有两把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