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营困难还要给员工加薪，日企为何“打肿脸充胖子”

【文/观察者网 潘昱辰 编辑/高莘】据路透社报道，3月18日，多家日本大型企业在与工会的春季薪酬谈判中完全满足了工会的要求，为员工提供大幅加薪，连续四年保持强劲的薪资势头。

由于劳动力持续短缺，尽管近年来经营难度陡增，日本企业仍指望通过慷慨加薪来留住员工。不过，由于美国关税带来的持续压力和美以伊中东冲突引发的能源价飙升，日本经济与企业利润的增长正受到严重威胁。

日本企业 路透社

30余年来最大加薪水平

3月23日，拥有约700万成员的日本最大工会组织——日本劳动组合总联合会将公布第一轮加薪商议的统计结果。在今年，该工会寻求平均5.94%的加薪幅度；而根据日本厚生劳动省的统计，在2025年，工会最终确定了平均6.09%的加薪要求，最终实现了5.25%的薪酬增长，达到34年来的最大增幅。

其中，汽车行业的涨薪力度长期超过其他所有行业。据日本名古屋电视台报道，今年汽车企业的春季加薪额将达到自1993年以来的最高水平。据日本汽车总联透露，今年每月平均加薪可达1.9333万日元（约合人民币838.7元），与去年相比增加了863日元（约合人民币37.4元）。

其中，丰田汽车连续6年完全满足工会的要求，今年每月最高加薪2.158万日元（约合人民币930.8元），以及相当于7.3个月工资的一次性年度奖金。其他企业方面，铃木连续三年提高了薪资，斯巴鲁也完全满足了工会的要求；另外，日产、三菱、马自达均在今年春季谈判前完全满足了工会的要求。

日本车企对工会加薪要求的满足情况 名古屋电视台

即便是预计2025财年（2025年4月至2026年3月）出现上市以来首次亏损的本田，也完全满足了每月1.85万日元（约合人民币802.元）的加薪要求。

而依附于整车制造商的零部件企业，丰田旗下的主要零部件公司也普遍给出了积极回应，如电装月薪增加2.35万日元（约合人民币1019.5元）、爱信增加1.8万日元（约合人民币780.9元）、丰田自动织机增加2.2万日元（约合人民币954.4元），均与去年加薪额度持平。

究其原因，日本企业正面临严峻的人手短缺问题。日本调查公司帝国Databank今年1月发布的调查显示，2025年因员工离职和招聘困难等原因导致的“人手短缺破产”共发生427起，达到开始调查以来的最多。连续3年刷新历史最高，并且全年数据首次超过400起。

按行业来看，日企中建筑业和物流业破产的比例较高。其中建筑业为113起，约占整体的四分之一；物流业为52起，均为调查开始以来最多。值得一提的是，以上两个行业都是2024年4月被新设加班时间上限的行业。

而在一份日本去年发布的《企业对2026年经济前景的意识调查》中，约45%的日本企业将“人手短缺”列为2026年的风险因素。当地预计，日企人手短缺破产的数量今后仍将维持在高水平。

毕竟，日本企业人手短缺的根源在于日本总人口的下降和不断放大老龄化的趋势。2024年，日本人口减少86万人，创1968年以来最大减幅。

比艰难更艰难

然而，与日企“大方"满足工会加薪要求相矛盾的，是日企日渐恶化的经营状况。

据《日本经济新闻》报道，2024财年（2023年4月-2024年3月），日本制造商的综合净利润较上一财年下降2%，为两年来的首次下降。其中车企的净利润降幅超过20%，而与之关联的日本制铁和日本钢铁工程控股（JFE）的净利润，分别下降36%和53%。

而根据多家车企日前发布业绩预期显示，日本7大车企2025财年的净利润预计约3.765万亿日元（约合人民币1633.2亿元），同比下降约35.5%。其中丰田预计2025财年净利润同比下降25.1%至约3.57万亿日元（约合人民币1548.9亿元）；日产预计2025财年亏损600亿日元（约合人民币26亿元）；本田则预计亏损4200亿—6900亿日元（约合人民币182亿-298亿元）。

而相较于财大气粗的大型企业，日本中小企业的处境更加艰难。以汽车行业为例，日本汽车产业链上拥有近6万家零部件企业，它们一方面需要同大型企业竞争有限的人才，另一方面却受制于大型车企，难以将上涨的人工成本转嫁到产品价格上。

丰田汽车 东方IC

据统计，包括零部件企业在内，日本的汽车从业人员数量达到550万人，占据日本从业人员总数的8%。倘若中小零部件企业因人手短缺或成本压力倒闭，势必将引发区域经济的连锁反应，最终也将反噬整车制造商和整个日本经济。

而伴随着去年美国关税的增加，以及今年美以伊冲突带来的能源危机，日本经济的命脉再度为全球宏观因素所扼制。

由于日本超过92%的原油进口依赖中东，其中八成以上的运输航线经过霍尔木兹海峡，而美以伊冲突爆发以来，霍尔木兹海峡在事实上已遭封锁，加之美以伊已开始互相袭击能源设施，推动国际油价逼近每桶120美元。根据野村综合研究所测算，国际油价每上涨10美元/桶，日本年度能源进口成本就将增加1.3万亿日元（约合人民币564亿元）。

日本综合研究所警告称，若霍尔木兹海峡被长期封锁，日本年度GDP将锐减3% 。为应对危机，日本政府已于3月16日释放8000万桶国家石油储备，创下历史新高。

而美国关税政策对日本出口尤其是汽车出口构成的压力也在不断扩大。今年2月，日本对美出口同比下降8%，其中核心商品汽车的出口金额更是大幅下滑了14.8% 。这直接导致日本2月整体出口增速大幅放缓至4.2%。

在此背景下，日本企业究竟能坚持多久的加薪势头，时间会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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