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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加代剁了叶公子双手,华姐替弟弟出头悬赏2亿买代哥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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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代剁了叶公子双手,华姐替弟弟出头悬赏2亿买代哥的命,小勇哥向华姐磕头认错?

第一章:深圳夜宴,祸起红颜

1998年5月15日,深圳罗湖。

加代那套靠海的别墅里,灯火通明。

“代哥,这北京烤鸭我可是特意让人从全聚德捎过来的,你尝尝!”

客厅的大圆桌上,敬姐正笑着给几位客人布菜。

坐在主位的加代端起酒杯,对坐在对面的中年男人笑道:“王哥,您能来深圳,兄弟我高兴。来,走一个!”

被称作王哥的男人五十来岁,戴副金丝眼镜,笑呵呵地举杯:“代弟客气了,我这回来深圳谈点生意,肯定得来你这儿报个到啊。”



桌上还有三个人,都是加代在北京时结交的朋友。

气氛正热络着,加代腰间的摩托罗拉手机突然响了。

“喂?”

加代接起电话,脸上还带着笑意。

“代哥!代哥救命啊!”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带着哭腔的尖叫,还夹杂着玻璃碎裂和男人的叫骂声。

加代脸色一变,站起身往阳台走:“笑妹?怎么回事?慢慢说。”

“我在会所……有人砸场子……他们要带我走……代哥你快来啊……”

霍笑妹的声音断断续续,背景音里传来一个嚣张的男声:“哭什么哭?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加代眼神冷了下来:“地址发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加代走回客厅。

敬姐看出不对劲,小声问:“怎么了?”

“笑妹那边出事了。”加代边说边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江林、左帅,跟我走一趟。”

正在旁边桌上吃饭的江林和左帅立马放下筷子。

江林推了推眼镜:“哥,什么事?”

“去了再说。”加代转向王哥,“王哥,对不住,有点急事得处理一下。您跟敬姐先吃着,我尽快回来。”

王哥摆摆手:“有事你先忙,不用管我们。”

加代点点头,带着江林、左帅就往外走。

敬姐追到门口:“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

黑色的虎头奔驶出别墅区,直奔罗湖东门。

车上,加代简单说了情况。

左帅一听就火了:“C!谁这么不长眼,敢动笑姐?”

江林比较冷静:“哥,霍姐那会所开张才三个月,按理说该打点的都打点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去了就知道了。”加代看着窗外闪过的霓虹灯,“但愿别是什么大事。”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丽人会所”门口。

这会所是霍笑妹三个月前开的,主要做高端女宾生意,装修得富丽堂皇。

可这会儿,会所大门玻璃碎了一地,门口停着四辆京A牌照的奔驰。

“北京来的?”江林皱眉。

加代没说话,推门下车。

刚进大厅,就看到一片狼藉。

水晶吊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真皮沙发被划了好几道口子,几个女服务员缩在角落发抖。

七八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站在大厅中央,为首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一身名牌,手腕上戴块金劳,头发梳得油亮。

他正拽着霍笑妹的手腕,脸上带着淫笑:“跟我回北京,保你吃香喝辣。在这破地方开个破会所,能挣几个钱?”

霍笑妹拼命挣扎:“你放开我!代哥马上就来了!”

“代哥?什么狗屁代哥?”年轻人嗤笑,“在深圳这一亩三分地,还有敢跟我叶少华叫板的?”

加代走进来,声音不大,却让全场一静。

“放开她。”

叶少华转头看过来,上下打量加代:“你就是那个什么代哥?”

“我是加代。”加代走到离他三米远的地方站定,“兄弟,有什么事好好说,先把我妹子放了。”

霍笑妹看到加代,眼泪唰就下来了:“代哥!”

“哟,还挺情深义重。”叶少华非但没松手,反而把霍笑妹往怀里一搂,“我要是不放呢?”

左帅往前一步:“你他妈——”

“左帅。”加代抬手拦住他,看着叶少华,“这位兄弟,看样子是从北京来的。在深圳要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我加代给你赔个不是。笑妹是我妹子,你把她放了,今天这事儿就算翻篇。会所的损失,我双倍赔你。”

这话已经给足了面子。

可叶少华笑了,笑得很嚣张。

“赔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他松开霍笑妹,往前走了两步,用手指戳加代的胸口,“听好了,我叫叶少华,京城叶家的。我姐叫叶清华,道上人都叫她华姐。你一个深圳土鳖,也配跟我谈条件?”

加代眼神沉了沉。

叶清华这个名字,他听说过。京城顶级圈子里的“大姐大”,背景很深。

江林在后面小声说:“哥,叶家……不好惹。”

加代深吸一口气,还是想和平解决。

“叶公子,既然你知道江湖,也该知道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欺负一个女人,传出去不好听。”

“规矩?”叶少华哈哈大笑,“在四九城,老子就是规矩!”

他突然变脸,一巴掌扇向加代的脸。

加代抬手挡住。

叶少华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还敢挡?给我打!”

他身后那七八个保镖立刻冲了上来。

左帅早就憋着火,见状一个箭步上前,一脚踹翻冲在最前面的保镖。

江林也动了,从后腰掏出一把“家伙”(用真理代替),却没开火,只是用枪把砸向另一人。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加代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盯着叶少华。

叶少华有点慌了,往后退了两步:“你们……你们敢动我?我姐不会放过你们的!”

左帅那边已经放倒三个保镖,剩下几个见势不妙,护着叶少华往门口退。

“代哥!不能让他走!”霍笑妹哭着喊,“他刚才……刚才说要带我回北京,还说要让我……”

加代看向叶少华:“叶公子,今天你要是不给我妹子道个歉,恐怕走不了。”

“道歉?”叶少华躲在保镖身后,嘴还硬,“我道你妈的歉!你知道我姐是谁吗?我姐一句话,能让你们在深圳混不下去!”

加代摇摇头,对左帅说:“按住他。”

左帅和江林冲过去,那几个保镖根本挡不住。

叶少华被左帅反扭着手臂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地板。

“放开我!我C你妈!放开!”叶少华破口大骂。

加代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叶公子,我最后问你一遍,道不道歉?”

“我道你祖宗!”

加代叹了口气,站起身。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他对左帅说,“他哪只手碰的笑妹?”

霍笑妹哽咽道:“右手……他右手拽的我……”

加代点点头:“那就右手。”

“你敢!”叶少华挣扎着,“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姐要你的命!”

加代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左帅从后腰抽出一把短刀。

“代哥……”江林有些犹豫,“叶家那边……”

“动手。”

左帅一咬牙,按住叶少华的右手,刀光一闪。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大厅。

三根手指掉在地上,鲜血喷涌而出。

叶少华当场昏死过去。

那几个保镖吓得脸都白了,动都不敢动。

加代看着地上的血,沉默了几秒,对保镖说:“送他去医院,还能接上。告诉他,我叫加代,在深圳等他姐来找我。”

保镖们哆嗦着抬起叶少华,慌慌张张往外跑。

霍笑妹扑到加代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加代拍拍她的背:“没事了。”

江林走过来,脸色凝重:“哥,叶清华那个人……我听说过,护短护得厉害。这事儿怕是没完。”

“我知道。”加代看着门口那摊血,“兵来将挡吧。”

左帅擦了擦刀上的血:“怕啥?他先欺负笑姐的,到哪儿都占理!”

“有些人不讲理。”加代转身,“江林,这两天多派点兄弟过来,保护好笑妹这会所。左帅,你跟我回去。”

“是。”

车子往回开的路上,加代一直没说话。

江林开着车,从后视镜看了加代一眼:“哥,要不要给北京那边打个电话?找找关系?”

“打给谁?”加代苦笑,“叶清华那个级别的,一般人说不上话。”

“那……勇哥呢?”

小勇哥,加代在京城最硬的关系。

加代想了想,摇摇头:“先看看情况。叶少华理亏在先,他姐要是讲道理,应该不至于。”

左帅在后座嘟囔:“我看悬。那种公子哥,什么时候讲过道理?”

加代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这次可能真的惹上大麻烦了。

但事情已经做了,后悔也没用。

回到别墅时,王哥他们已经走了。

敬姐还坐在客厅等,见加代回来,连忙迎上来:“怎么样?笑妹没事吧?”

“没事。”加代脱了外套,“王哥他们呢?”

“看你一直没回来,就先回酒店了。”敬姐观察加代的脸色,“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

加代点点头,把情况简单说了。

敬姐听完,脸色白了:“叶家……我听说过的。那个华姐,在北京很厉害。”

“再厉害也得讲道理。”加代坐到沙发上,“是她弟弟先欺负人。”

“可是……”敬姐欲言又止。

加代握住她的手:“放心吧,我有分寸。”

话虽这么说,加代心里也没底。

这一夜,加代没怎么睡。

第二天一早,电话就响了。

是北京的一个朋友打来的。

“代弟,你昨天是不是动了叶少华?”

加代心里一沉:“消息传这么快?”

“哎呀我的代弟啊!”电话那头的声音急得不行,“叶少华他姐,华姐,今天一早就放话了,要弄死你!你怎么惹上她了?”

“她弟弟欺负我妹子,我剁了他三根手指。”加代平静地说,“留了余地,还能接上。”

“你……你糊涂啊!”朋友叹气,“华姐那个人,护短是出了名的。别说三根手指,就是动她弟弟一根头发,她都跟你没完!”

“那就让她来吧。”加代说,“我在深圳等她。”

挂了电话,加代点了根烟。

敬姐走过来,眼圈红红的:“要不……咱们出去躲躲?”

“躲哪去?”加代摇摇头,“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该来的总会来。”

上午十点,江林急匆匆赶到别墅。

“哥,出事了。”

“说。”

“咱们在福田的那个工地,刚才被查了,说是手续不全,让停工。”江林擦擦汗,“罗湖两家夜总会,也被突击检查,带走了十几个姑娘。”

加代皱眉:“这么巧?”

“还有更糟的。”江林压低声音,“我刚收到消息,华姐放话,悬赏两个亿,要你的命。活的死的都要。”

敬姐手里的杯子“啪”一声掉在地上。

“两……两个亿?”

加代沉默了很久。

烟烧到手指了,他才回过神,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

“知道了。”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江林急了:“哥!这不是小事!两个亿啊,全中国的亡命徒都得往深圳跑!”

“那你说怎么办?”加代看着他,“去给叶少华磕头认错?”

“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林。”加代站起来,“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加代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她弟弟欺负我妹子,我剁他手指,天经地义。她要是讲道理,这事儿就到此为止。要是不讲……”

加代顿了顿:“那就看看谁的手段硬。”

话虽如此,加代心里清楚,这次面对的可能是他出道以来最硬的茬子。

叶清华,华姐。

这个名字在京城圈子里如雷贯耳。

丈夫家族在体制内根基深厚,她本人掌控多家大型企业,黑白两道通吃。

最要命的是,这人出了名的护短。

几年前,她一个表弟在广州被人打了,她愣是动用了关系,把对方整个家族的企业都搞垮了。

现在加代剁了她亲弟弟三根手指……

“哥。”江林想了想,“要不,给勇哥打个电话?他在京城,说不定能说上话。”

加代犹豫了一下。

小勇哥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

但底牌不能随便用,用了就欠大人情,而且未必管用。

“先等等。”加代说,“看看她接下来出什么招。”

接下来的三天,加代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先是生意上全面受挫。

工地停工,娱乐场所被查,连他参股的一家贸易公司都莫名其妙被税务盯上。

接着是人身威胁。

别墅外开始出现陌生的面孔,二十四小时有人盯着。

加代出门,后面至少跟着三辆车。

左帅气不过,抓了两个盯梢的,一问,是北方来的,冲着两个亿的赏金来的。

“哥,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左帅说,“要不我带几个兄弟,直接去北京……”

“胡闹!”加代呵斥,“去北京干什么?找死吗?”

“那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加代没说话。

他也在想对策。

第四天晚上,加代接到了一个陌生的北京号码。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

“加代?”

“我是。”

“我是叶清华。”

加代心里一紧,但语气平静:“华姐,久仰。”

“你伤了我弟弟。”叶清华说,“三根手指,接是接上了,但以后算是废了。”

“事出有因。”加代说,“你弟弟先欺负我的人。”

“我不管什么原因。”叶清华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来北京,自断双手,把你那个叫霍笑妹的女人交出来,再赔五个亿。第二,我让人去深圳,取你性命。”

加代笑了:“华姐,你这条件,是不是太霸道了?”

“霸道?”叶清华也笑了,笑声很冷,“加代,我知道你在深圳有点名号。但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地方上的小混混。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要是没收到你的答复,就别怪我不客气。”

电话挂了。

加代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敬姐走过来,轻轻抱住他:“要不……咱们答应她第一条?钱咱们有,笑妹那边……”

“不可能。”加代摇头,“我加代要是为了自保,把兄弟女人交出去,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可是……”

“没有可是。”加代拍拍她的背,“去睡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敬姐走了,加代一个人坐在客厅。

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凌晨两点,他拨通了小勇哥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

“喂?”声音带着睡意。

“勇哥,是我,加代。”

“代弟?”小勇哥清醒了些,“这么晚打电话,出事了?”

“嗯,惹上麻烦了。”

加代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叶清华……”小勇哥叹气,“代弟,你这回惹的可不是一般人。”

“我知道。”加代说,“勇哥,你能不能出面说和说和?钱我可以赔,道歉也可以,但自断双手、交人,这条件我接受不了。”

“我试试。”小勇哥说,“但你别抱太大希望。叶清华那个人,我了解,油盐不进。她弟弟是她心头肉,你动了她弟弟,这事儿不好办。”

“麻烦勇哥了。”

挂了电话,加代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深圳的夜晚从不平静,但今晚格外漫长。

他知道,真正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在北京东三环的一栋别墅里。

叶清华放下电话,对身边一个中年男人说:“查清楚了吗?这个加代,什么背景?”

男人恭敬地回答:“查了。在深圳算一号人物,跟当地衙门关系不错,生意做得挺大。北京这边,跟小勇走得近。”

“小勇?”叶清华冷笑,“他要是敢管这事儿,连他一起收拾。”

“华姐,两个亿的悬赏已经放出去了,现在道上都传疯了。”男人说,“估计这几天就会有人动手。”

“让他们去。”叶清华点了根细长的女士香烟,“谁要是能提着加代的人头来见我,我再加一个亿。”

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冷得像刀子。

“我要让全江湖的人都知道,动我叶家的人,是什么下场。”

第二章:京城来电,风暴酝酿

三天。

加代在等小勇哥的回信,也在等叶清华的出招。

第一天还算平静。

除了生意上继续被找麻烦,倒没发生什么大事。

加代让江林把能停的生意都停了,夜总会、酒吧暂时关门,工地全面停工。兄弟们也都撤回来,集中在几个安全的地方。

左帅带着二十多个好手,二十四小时守在别墅周围。

敬姐担心得整夜睡不着,加代安慰她:“没事,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这次也能过去。”

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第二天下午,小勇哥的电话终于来了。

“代弟,我找人说和了。”小勇哥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叶清华那边……不肯松口。”

加代心里一沉:“一点余地都没有?”

“她说了,条件不变。要么你按她的办,要么她就按她的来。”小勇哥顿了顿,“代弟,听哥一句劝,不行就先出去躲躲。叶清华这次是真动怒了,她在江湖上放的话,不是开玩笑的。”

“躲哪去?”加代苦笑,“我加代在深圳这么多年,要是被一个女人吓得跑路,以后还怎么混?”

“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

“都重要。”加代说,“勇哥,谢谢你。这事儿你别管了,我自己处理。”

“你……”小勇哥叹气,“行吧,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在京城这边,还能帮你周旋周旋。”

“知道了。”

挂了电话,加代点了根烟。

江林推门进来,脸色很难看。

“哥,又出事了。”

“说。”

“咱们在珠海的那批货,在码头被扣了。”江林说,“说是手续有问题,要全面检查。那批货价值三千多万,要是扣久了,损失就大了。”

加代皱眉:“谁扣的?”

“说是海关,但我打听过了,是北京那边有人打了招呼。”

叶清华的手,伸得比加代想象中还要长。

“还有。”江林接着说,“刚收到消息,华姐的悬赏令已经传到东北、山西、河北那边了。道上不少人都往深圳这边赶,其中有好几个是背着人命的亡命徒。”

左帅在旁边骂了一句:“C他妈的,这娘们真狠。”

加代沉默了一会儿,问:“咱们现在能动用的现金有多少?”

“大概一个多亿。”江林说,“但要维持兄弟们的生活,还有生意上的开销……”

“拿出一千万。”加代说,“给兄弟们发安家费。告诉他们,愿意走的,拿钱走人,我不怪他们。愿意留下的,我加代记在心里。”

“哥!”左帅急了,“你这是干啥?兄弟们跟了你这么多年,谁会走?”

“这次不一样。”加代看着窗外,“两个亿的赏金,够多少人卖命了?我不能让兄弟们跟着我冒险。”

江林眼睛红了:“哥,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当年要不是你,我江林早就死在广州了。别说两个亿,二十个亿我也不走!”

“我也是!”左帅说,“谁要是敢动你,先从我左帅的尸体上踏过去!”

加代看着这两个跟了自己多年的兄弟,心里一暖。

“行,那咱们就一起扛。”

话虽这么说,压力却是一天比一天大。

第三天一早,加代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北京来的号码,但不是叶清华。

“喂,是加代吗?”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很沉稳。

“我是,您哪位?”

“我姓陈,叫陈卫国。你可能没听说过我,但我听说过你。”

加代心里一动:“陈老?”

“哦?你知道我?”

“听朋友提起过。”加代恭敬地说。

陈卫国,京城老一辈的人物,虽然退下来了,但在圈子里威望很高。加代听小勇哥提过几次,说这老爷子为人正直,很讲道理。

“小叶的事,我听说了。”陈卫国开门见山,“她弟弟做得不对,你做得也过了。但两个亿买人命,这不符合规矩。”

加代没接话,等着下文。

“我给她打过电话,想调解一下。但她这次是铁了心要给你个教训。”陈卫国叹气,“加代啊,你在深圳这么多年,做事有分寸,这个我知道。但这次,你惹错人了。”

“陈老,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服个软,不丢人。”陈卫国语重心长,“叶家那丫头,脾气是大了点,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上门赔个罪,该赔钱赔钱,该道歉道歉,这事儿说不定就过去了。”

加代想了想,说:“陈老,谢谢您的好意。但这事儿,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要是我上门赔罪,把我妹子交出去,以后我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年轻气盛啊。”陈卫国说,“行吧,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考虑清楚。另外,小叶那边我会再劝劝,但能不能劝动,我不敢保证。”

“谢谢陈老。”

挂了电话,加代心里更沉重了。

连陈老都说不动叶清华,这事儿恐怕真的没有回旋余地了。

下午,加代接到了一个更让他不安的电话。

是霍笑妹打来的。

“代哥……”电话那头,霍笑妹的声音在发抖。

“怎么了?”

“会所……会所被封了。”霍笑妹哭道,“来了好多人,说是消防不合格,要停业整顿。他们还把我带走了,关了一晚上,刚才才放出来……”

加代心里一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就是问了好多关于你的事。”霍笑妹抽泣着,“代哥,要不……要不我去北京找那个华姐,我给她跪下,我求她放过你……”

“胡说八道!”加代厉声道,“你哪儿都不许去,就在会所待着,我让江林去接你,来别墅住。”

“可是……”

“没有可是,听我的!”

挂了电话,加代脸色铁青。

叶清华开始对他身边的人下手了。

先是生意,现在是霍笑妹。

下一步会是谁?敬姐?江林?左帅?

“左帅!”加代喊了一声。

左帅从外面跑进来:“哥,啥事?”

“你带几个人,去把笑妹接过来。记住,多带点人,路上小心。”

“明白!”

左帅刚走,江林就拿着手机进来了,脸色煞白。

“哥……出大事了。”

“又怎么了?”

“刚收到消息,东北那边……”江林咽了口唾沫,“李满林,出事了。”

加代心里咯噔一下:“满林?他怎么了?”

“他在太原的煤矿,昨晚被查了。说是安全不达标,死了三个人。”江林声音发颤,“满林被带走了,现在关在哪儿都不知道。”

加代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李满林,山西太原的煤老板,也是加代多年的兄弟。

当年加代在太原落难,是李满林冒着风险收留了他,还帮他在山西打开了局面。

现在,因为加代的事,李满林被牵连了。

“叶清华……”加代咬着牙,“她是想把我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搞垮。”

“哥,咱们得想想办法。”江林说,“这么下去,兄弟们都会被牵连。”

加代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突然,他停下来,看着江林:“准备一下,我要去北京。”

“什么?”江林愣了,“哥,你现在去北京,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不去,这事儿永远解决不了。”加代说,“叶清华不就是想让我服软吗?我去见她,当面谈。”

“可是……”

“没有可是。”加代斩钉截铁,“准备车,明天一早出发。你跟我去,左帅留下来保护敬姐和笑妹。”

“那我得再多带几个人。”

“不用。”加代摇头,“人多了反而不好。就咱俩,开一辆车,低调点。”

江林还想劝,但看到加代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了。

“行,我去安排。”

当天晚上,加代把所有人都叫到别墅。

客厅里坐满了人,敬姐、霍笑妹、左帅、江林,还有十几个核心的兄弟。

“明天我要去北京。”加代开门见山,“找叶清华,把这事儿了了。”

“哥,你不能去!”左帅第一个反对,“那娘们现在恨不得扒了你的皮,你去北京,不是送死吗?”

“是啊代哥。”霍笑妹哭着说,“都是因为我,要不是我……”

“跟你没关系。”加代摆摆手,“叶少华那种人,就算不是你,他也会欺负别人。我加代在深圳这么多年,要是连自己人都护不住,那还混什么?”

敬姐握住加代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加代拒绝得很干脆,“你留在深圳,哪儿都别去。左帅,我不在的时候,敬姐和笑妹就交给你了。她们要是少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左帅红着眼睛:“哥,你放心,只要我左帅还活着,没人能动嫂子一根手指头!”

“江林,你跟我去北京。”加代说,“到了那边,见机行事。”

“明白。”

“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生意能恢复的就恢复,恢复不了的就先放着。记住,我不在的时候,谁都不要惹事,遇到事情,忍一忍。”

众人点头。

加代又交代了一些细节,然后让大家散了。

夜里,加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敬姐靠在他怀里,小声说:“一定要去吗?”

“嗯。”

“会有危险吗?”

“会。”加代实话实说,“但不去,危险更大。叶清华现在是对我身边的人下手,下一步可能就是你了。我不能让她伤害你。”

敬姐哭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不会的。”加代搂紧她,“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

话是这么说,可加代自己心里也没底。

这一去北京,是福是祸,真的很难说。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加代和江林就出发了。

开的是辆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纳,车牌也是普通的深圳牌。

加代坐在副驾驶,江林开车。

“哥,咱们到了北京,先找谁?”江林问。

“先找勇哥。”加代说,“他在京城人脉广,看看能不能安排跟叶清华见一面。”

“要是她不见呢?”

“那就等她来见我们。”

车子上了高速,一路向北。

加代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心里思绪万千。

从1990年南下深圳,到如今1998年,整整八年了。

这八年,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东北小子,在深圳站稳了脚跟,有了自己的生意,有了自己的兄弟,有了敬姐。

他以为,只要守规矩,讲义气,就能在这个江湖立足。

可现在,叶清华用现实告诉他,在某些人眼里,规矩和义气,一文不值。

“哥,你说叶清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江林突然问。

加代想了想,说:“听人说,是个狠角色。但再狠,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

“她的弱点是什么?”

“不知道。”加代摇摇头,“所以我要去北京,亲眼看看。”

车子开了整整一天,晚上八点多,终于进了北京城。

京城夜晚的繁华,跟深圳不一样。

深圳是年轻的,躁动的,充满了机会和欲望。

而北京是厚重的,沉稳的,每一块砖瓦都透着历史的底蕴。

加代给勇哥打了电话。

“到了?”勇哥问。

“到了,刚进城。”

“来我这儿吧,西城那个院子,你知道的。”

“好。”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个胡同口。

加代和江林下车,步行进了胡同。

勇哥的院子在胡同深处,是个四合院,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

推门进去,勇哥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代弟!”勇哥迎上来,拍拍加代的肩膀,“一路辛苦了。”

“勇哥。”加代点点头。

三人进了屋,勇哥泡了壶茶。

“事儿我都听说了。”勇哥给加代倒了杯茶,“叶清华这次是动了真火。你今天来,打算怎么办?”

“我想见她一面。”加代说,“当面谈。”

勇哥皱眉:“她恐怕不会见你。”

“那就要靠勇哥帮忙了。”加代说,“在京城,您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分量是有,但叶清华那个人,你不太了解。”勇哥叹气,“她要是认准了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弟弟是她的心头肉,你动了她弟弟,这仇结大了。”

“我知道。”加代说,“但总得试试。总不能就这么耗着,让她把我身边的兄弟一个个搞垮。”

勇哥沉默了一会儿,说:“行,我帮你约。但我不能保证她能答应。”

“谢谢勇哥。”

“先别谢我。”勇哥摆摆手,“要是她答应了,你打算怎么谈?”

加代喝了口茶,说:“赔钱,道歉,都可以。但要我自断双手,交人,不可能。”

“她要是不答应呢?”

“那就没得谈了。”加代放下茶杯,“我加代在深圳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勇哥看着加代,看了很久。

“代弟,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您说。”

“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勇哥语重心长,“叶家在北京的势力,比你想象的要大。她丈夫家族在体制内,她自己手里掌控的企业,加起来资产上百亿。你要是跟她硬碰硬,吃亏的肯定是你。”

“我知道。”加代说,“但我没得选。我要是退了这一步,以后在江湖上就再也抬不起头了。我手下的兄弟,也会寒心。”

勇哥点点头,没再劝。

他知道加代的脾气,决定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那我帮你约。你等我消息。”

“好。”

当晚,加代和江林就在勇哥的院子里住下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勇哥接了个电话,聊了十几分钟。

挂了电话,他脸色不太好。

“怎么说?”加代问。

“叶清华答应见你了。”勇哥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只能你一个人去,不能带人,也不能带家伙。”勇哥说,“地点在她名下的一个会所,叫‘清华苑’。时间是今天晚上八点。”

江林急了:“哥,不能去!她要是……”

“我去。”加代打断他,“勇哥,麻烦您帮我回话,就说我准时到。”

“你想清楚了?”勇哥问。

“想清楚了。”

勇哥叹了口气,又拿起电话。

晚上七点半,加代一个人出了门。

没开车,打了个出租车。

“师傅,去清华苑。”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加代一眼:“哟,去那儿啊?那地方可不一般,一般人进不去。”

“我知道。”

清华苑在东三环边上,是个独栋的三层小楼,外面看很普通,但门口停的车都不普通。

加代下了车,走到门口。

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拦住了他。

“找谁?”

“加代,来见华姐。”

保镖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大门开了。

“请进。”

加代走进院子,里面别有洞天。

假山流水,亭台楼阁,装修得古色古香,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奢华。

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走过来,三十来岁,气质很好。

“加代先生?”

“我是。”

“华姐在二楼等您,请跟我来。”

加代跟着女人上了二楼,来到一个很大的包间。

包间里,叶清华坐在主位上,正在泡茶。

她四十岁左右,保养得很好,穿着一身中式旗袍,头发盘在脑后,看起来很温婉。

但加代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华姐。”加代站在门口,不卑不亢。

叶清华抬起头,看了加代一眼。

“坐。”

加代在她对面坐下。

叶清华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尝尝,上好的龙井。”

加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茶。”

“茶是好茶,就怕有些人不识货。”叶清华放下茶壶,看着加代,“我弟弟那双手,医生说就算接上了,以后也不能提重物,算是废了一半。”

“事出有因。”加代说,“你弟弟先欺负我的人。”

“我不管什么原因。”叶清华声音很平静,但透着一股冷意,“我就问你,我开出的条件,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加代放下茶杯:“华姐,钱我可以赔,道歉我也可以做。但要我自断双手,交出我妹子,这条件我接受不了。”

“那就是没得谈了?”叶清华笑了,笑得很冷。

“华姐,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加代说,“祸不及妻儿,你弟弟欺负我妹子,我剁他手指,算是给他个教训。你要是觉得不够,我可以再赔钱。但你要我的命,要我妹子的清白,这不合规矩。”

“规矩?”叶清华嗤笑,“在京城,我就是规矩。加代,你是不是在深圳待久了,以为自己真是个爷了?我告诉你,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地方上的小混混。我要弄死你,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加代没说话。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叶清华说,“按我说的做,我留你一条命。不然,你就等着给你身边的人收尸吧。”

加代站起来。

“华姐,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要战,我便战。但我提醒你一句,我加代在深圳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

“站住。”叶清华叫住他。

加代回头。

叶清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加代,你会后悔的。”

“也许吧。”加代说,“但至少现在,我不后悔。”

他走了。

叶清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越来越冷。

那个穿旗袍的女人走过来,小声问:“华姐,要不要……”

“不用。”叶清华摆摆手,“让他走。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我叶清华,是什么下场。”

女人点点头,退下了。

叶清华回到座位上,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是我。悬赏再加一个亿。我要加代的人头,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但她不在乎。

因为她知道,加代活不了多久了。

而此刻,加代走出清华苑,站在马路边,点了根烟。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叶清华之间,再无回旋余地。

接下来,将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而他,必须赢。

因为输不起。

输了,不仅是他一个人的命。

还有敬姐,有笑妹,有江林,有左帅,有所有跟着他的兄弟。

他不能输。

第三章:兄弟集结,暗流涌动

从清华苑出来,加代没急着回勇哥那儿。

他沿着东三环慢慢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叶清华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强硬,根本没有谈判的余地。

两个亿的悬赏,现在又加了一个亿。

三个亿。

足够让全中国的亡命徒都来找他麻烦了。

走到一个路口,加代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

“喂?谁啊?”声音带着浓重的山东口音,还有点不耐烦。

“磊子,是我,加代。”

“代哥?!”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精神了,“你咋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啥事儿啊?”

聂磊,青岛的大哥,加代多年的兄弟。

“我这边有点麻烦。”加代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C!叶清华那娘们儿这么狂?”聂磊骂了一句,“代哥,你别着急,我明天就带人去深圳!”

“不是让你来深圳。”加代说,“你在山东那边,帮我打听打听,有没有能在京城说上话的中间人。叶清华在北京根深蒂固,硬碰硬咱们吃亏。”

“中间人……”聂磊想了想,“我倒认识个老爷子,姓赵,以前在京城当过差,现在退休回济南养老了。在京城那边还有点面子。”

“能联系上吗?”

“我试试。”聂磊说,“不过代哥,这事儿光靠中间人恐怕不够。叶清华既然敢放出三个亿的悬赏,那是铁了心要弄你。你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知道。”加代说,“你帮我联系,有消息了给我电话。”

“好嘞!”

挂了电话,加代又拨了一个号码。

这次是打给太原的。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喂?”

“我是加代,满林呢?”

“代哥……”女人哭了,“满林他……他被带走了,到现在都没消息……”

“嫂子你别急。”加代安慰道,“满林是因为我的事被牵连的,这事儿我会负责。你告诉我,是谁把满林带走的?”

“说是……说是省里来的工作组。”女人抽泣着,“煤矿出了事,死了三个人,他们说是安全责任事故,要把满林抓进去……”

“我知道了。”加代说,“嫂子,你先别慌,我想办法。要是有人为难你,你就说你是加代的人。”

“好……好……”

挂了电话,加代心里更沉重了。

叶清华的手伸得真长,连山西那边都能影响到。

不能再等了。

他拦了辆出租车,回到勇哥的院子。

江林在院子里等着,急得团团转。

“哥,你可算回来了!”江林迎上来,“怎么样?谈崩了?”

“嗯。”加代点点头,“崩得彻底。”

江林脸色一白:“那……那怎么办?”

“召集兄弟。”加代说,“能来的都来。”

“来北京?”

“不,回深圳。”加代说,“叶清华的人脉都在北京,咱们在深圳还有主场优势。回深圳,等她出招。”

江林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行,我这就打电话。”

当天晚上,加代和江林连夜开车回了深圳。

一路上,江林不停地打电话。

“左帅,哥回来了,你把兄弟们召集起来,开会。”

“对,全部叫上,一个别落。”

“别问那么多,回来再说。”

凌晨三点,车进深圳。

加代没回家,直接去了他在罗湖的一处安全屋。

这是早年买的一栋独栋别墅,位置偏僻,周围都是树林,很隐蔽。

别墅里,左帅已经带着二十多个核心兄弟等着了。

看到加代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哥!”

“代哥!”

加代摆摆手,让大家坐下。

他扫了一眼,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左帅、丁健、邵伟、徐远刚、戈登、郭帅、孟军……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吧?”加代开门见山。

众人点头。

“叶清华悬赏三个亿,要我的命。”加代说,“现在全中国的亡命徒都在往深圳赶。而且,她在动用她的人脉,打压咱们的生意,搞咱们的兄弟。满林在太原已经被抓了。”

“C他妈的!”左帅一拍桌子,“大不了跟她拼了!三个亿怎么了?咱们兄弟这么多年,还怕这个?”

“拼是要拼的,但不能蛮干。”加代说,“叶清华在北京根深蒂固,硬碰硬咱们占不到便宜。得智取。”

“怎么智取?”丁健问。

加代看向江林:“江林,我让你查叶清华的底细,查得怎么样了?”

江林拿出一份资料。

“查了。”他说,“叶清华,四十五岁,丈夫叫周建国,在发改委工作,职位不低。她自己掌控着三家上市公司,涉及房地产、矿产、金融。黑白两道通吃,在京城圈子里被人称为‘华姐’,很有威望。”

“弱点呢?”加代问。

“这个……”江林皱眉,“目前没发现明显的弱点。她丈夫那边倒是有点问题,听说最近正在被上面调查,但具体情况不清楚。”

“继续查。”加代说,“重点查她的生意,有没有违法乱纪的事。还有她身边的人,有没有什么把柄。”

“明白。”

加代又看向众人:“从现在开始,分成三组。第一组,江林负责,继续查叶清华的底细,特别是她生意上的问题。”

“第二组,左帅、丁健负责,加强安保。所有兄弟都集中到几个安全的地方,不要单独行动。家里的女人,敬姐、笑妹,还有各位兄弟的家眷,都接到安全屋来。”

“第三组,邵伟、徐远刚负责,盯着深圳这边的情况。看看有哪些亡命徒来了,摸清他们的底细,能谈的谈,不能谈的……”

加代顿了顿:“就让他们永远留在深圳。”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还有。”加代说,“聂磊那边在联系山东的中间人,如果能联系上,我可能还得去一趟北京。到时候,江林跟我去,左帅留下来看家。”

“哥,我跟你去!”左帅说。

“你留在深圳。”加代摇头,“这里更需要你。”

安排完毕,天已经蒙蒙亮了。

加代让大家都去休息,自己却睡不着。

他走到院子里,点了根烟。

深圳的清晨有点凉,风吹过来,带着海的味道。

敬姐从屋里走出来,给他披了件外套。

“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加代握住她的手,“怕吗?”

“怕。”敬姐靠在他肩上,“但有你在我就不怕。”

加代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敬姐在安慰他。

这次的事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

叶清华不是一般的江湖人物,她是真正的大佬,手里掌握的资源和人脉,是他加代无法想象的。

三个亿的悬赏,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接下来的几天,深圳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江林那边查到了不少叶清华的资料,但大多都是公开信息,没什么价值。

左帅那边加强了安保,把加代名下的几个物业都守得严严实实。

邵伟和徐远刚那边传来消息,已经有三批人从外地赶到深圳,都是冲着悬赏来的。

“第一批是东北的,五个人,住在福田的一家小旅馆。”邵伟汇报,“领头的叫大彪,身上背了好几条人命,是亡命徒。”

“第二批是山西的,七个人,住在罗湖。领头的叫老鬼,以前是矿上的打手,下手狠。”

“第三批是本地的,十几个人,是原来跟过黑仔的残党,听说悬赏后也蠢蠢欲动。”

加代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能谈吗?”他问。

“谈了。”邵伟说,“东北那批和大彪谈过,他说要么给他一个亿,他带人走。要么他就拿三个亿的悬赏。”

“山西那边呢?”

“老鬼更狠,说要拿你的命去换赏金,没得谈。”

加代点点头:“知道了。继续盯着,他们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当天下午,加代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聂磊打来的。

“代哥,联系上了!”聂磊的声音很兴奋,“赵老爷子答应帮忙,但他要见你一面。”

“在哪见?”

“济南。”聂磊说,“老爷子年纪大了,不方便出远门。他说你要是真想解决问题,就来济南一趟。”

加代想了想:“好,我明天就过去。”

“那我给你安排。”

挂了电话,加代把江林叫来。

“准备一下,明天去济南。”

“就咱俩?”

“嗯。”加代说,“人多了反而引人注意。”

“可是哥,现在外面那么多人盯着你……”

“所以才要快去快回。”加代说,“赵老爷子是咱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必须去见。”

第二天一早,加代和江林开车去机场。

一路上,江林不停地往后看。

“哥,后面有车跟着。”

加代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是辆黑色桑塔纳,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

“甩掉它。”

江林一踩油门,车子猛地加速,在车流中穿梭。

但那辆车跟得很紧,甩不掉。

“妈的,跟狗皮膏药似的。”江林骂了一句。

加代想了想,说:“往码头开。”

“码头?”

“嗯。”

车子拐了个弯,直奔蛇口码头。

到了码头,加代和江林下车,快步往渡轮方向走。

那辆桑塔纳也停下来,车上下来三个人,快步追了上来。

加代和江林上了渡轮,那三个人也跟了上来。

渡轮开动,往珠海方向驶去。

加代站在甲板上,那三个人在不远处盯着他。

“哥,怎么办?”江林小声问。

“等船靠岸。”

半小时后,渡轮在珠海靠岸。

加代和江林下了船,那三个人也跟了下来。

走到一个偏僻的巷子,加代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那三个人一愣,也停了下来。

“三位,跟了一路了,不累吗?”加代问。

领头的男人三十来岁,脸上有道疤,看起来挺凶。

“加代,有人出三个亿买你的命。”刀疤脸说,“我们兄弟三个想赚这笔钱。”

“就凭你们?”加代笑了。

“我们知道你身边有兄弟。”刀疤脸说,“但现在就你们两个,我们有三个。三对二,胜算不小。”

江林往前一步,挡在加代身前。

加代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让开。

“三位,咱们无冤无仇,何必为了钱拼命?”加代说,“这样,我给你们一人一百万,你们就此收手,怎么样?”

“一百万?”刀疤脸笑了,“加代,你当我们是要饭的?三个亿和一百万,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那看来是没得谈了。”加代叹了口气。

话音刚落,巷子两头突然涌出十几个人。

左帅带着人,把巷子堵得严严实实。

刀疤脸三人脸色一变。

“C!中计了!”

左帅拎着根钢管走过来,咧嘴一笑:“三位,等你们很久了。”

刀疤脸三人背靠背站在一起,手里都掏出了家伙。

但面对十几个人,他们知道胜算不大。

“加代,你有种!”刀疤脸咬着牙说。

“我有没有种,轮不到你评价。”加代说,“左帅,废了他们,留条命。”

“明白!”

左帅一挥手,十几个人冲了上去。

刀疤脸三人虽然凶悍,但双拳难敌四手,不到三分钟就被放倒了。

左帅踩着刀疤脸的脸,问:“哥,怎么处理?”

“扔海里。”加代说,“让他们游回深圳。”

“好嘞!”

刀疤脸三人被扒光衣服,捆住手脚,扔进了海里。

加代看着他们在海里扑腾,转身对左帅说:“你怎么来了?”

“邵伟说有人跟着你们,我不放心,就带人过来了。”左帅说,“哥,现在外面太危险了,你还是别到处跑了。”

“我有分寸。”加代说,“你带人回深圳,继续盯着。我和江林去趟济南。”

“济南?去干啥?”

“见个人。”加代没多说,“记住,家里交给你了,看好敬姐和笑妹。”

“放心吧哥!”

加代和江林重新上路,这次换了辆车,直奔广州白云机场。

路上,江林忍不住问:“哥,刚才为什么不把他们……”

他没说完,但加代明白他的意思。

“三个亿的悬赏,杀几个人没用。”加代说,“反而会激怒叶清华,让她加价。不如留他们一条命,让他们知道,我加代不是那么好杀的。”

江林点点头,没再说话。

当天晚上,加代和江林抵达济南。

聂磊已经在机场等着了。

“代哥!”聂磊迎上来,给了加代一个熊抱,“可算来了!”

“磊子,辛苦了。”加代拍拍他的肩膀。

“辛苦啥,自己兄弟。”聂磊说,“车在外面,赵老爷子在等着呢。”

三人上了车,直奔济南郊区的一处院子。

院子不大,但很雅致,门口种着两棵槐树。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爷子坐在院子里喝茶,旁边站着个中年男人。

“赵老,加代来了。”聂磊恭敬地说。

老爷子抬起头,打量了加代一眼。

“你就是加代?”

“是,赵老好。”加代微微躬身。

“坐。”赵老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加代坐下,江林和聂磊站在他身后。

“小叶的事,我听说了。”赵老开门见山,“她弟弟做得不对,你做得也过了。但现在这个局面,你想怎么收场?”

“我想和解。”加代说,“但叶清华不给我机会。”

“她不是不给机会,是要你低头。”赵老说,“叶家那丫头,从小要强,吃软不吃硬。你越是硬,她越是跟你杠。”

“那我该怎么办?”

“服个软,不丢人。”赵老说,“你上门道个歉,赔点钱,我再帮你说和说和,这事儿说不定就过去了。”

加代沉默了一会儿,说:“赵老,如果是您,您会为了自保,把跟着您多年的兄弟交出去吗?”

赵老愣了一下。

“我加代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义气’两个字。”加代说,“今天我能为了自保交出笑妹,明天我就能为了自保交出其他兄弟。那样的话,以后还有谁愿意跟我?”

赵老看着加代,看了很久。

“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他叹了口气,“但有时候,骨气不能当饭吃。叶家那丫头,手里掌握的资源,是你想象不到的。你真要跟她硬碰硬,吃亏的肯定是你。”

“我知道。”加代说,“但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

赵老点点头,没再劝。

“行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就帮你一次。”他说,“我在京城那边还有点关系,可以帮你约几个人出来,大家一起坐下来谈谈。但能不能谈成,我不敢保证。”

“谢谢赵老。”加代说,“只要能谈,我就感激不尽。”

“不过……”赵老话锋一转,“叶家那丫头那边,你得先拿出点诚意。”

“什么诚意?”

“你剁了她弟弟三根手指,她也剁你三根手指。”赵老说,“这样,她面子上过得去,咱们也好谈。”

加代还没说话,江林先急了。

“不行!凭什么?”

“闭嘴。”加代呵斥道。

他看向赵老:“赵老,还有其他办法吗?”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可行的办法。”赵老说,“叶家那丫头要的是面子,你把面子给她,她才会给你里子。”

加代沉默了。

三根手指。

换兄弟们平安,换敬姐平安。

值吗?

“哥,不能答应!”江林红着眼睛说。

聂磊也劝:“代哥,再想想别的办法。”

加代想了很久,抬起头,看着赵老。

“赵老,我答应。”

“哥!”江林和聂磊同时喊道。

加代摆摆手,示意他们别说话。

“但我有个条件。”加代说,“叶清华必须保证,不再动我身边的人。我剁了手指,这事儿就一笔勾销。”

“这个我可以去说。”赵老说,“但叶家那丫头答不答应,我不敢保证。”

“那就有劳赵老了。”

从赵老家出来,聂磊急得直跺脚。

“代哥,你疯了吗?三根手指啊!你以后怎么办?”

“三根手指换大家平安,值了。”加代平静地说。

“可是……”

“别说了。”加代打断他,“我已经决定了。”

江林在一旁不说话,但眼圈红红的。

回到酒店,加代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自己的右手。

这只手,打过架,握过刀,也牵过敬姐的手。

如果没了三根手指……

他摇摇头,不再去想。

晚上,赵老打来电话。

“加代,我跟小叶说了。”赵老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她答应了。三天后,在北京,你当面给她弟弟道歉,然后剁三根手指。她保证,从此以后,不再找你和你身边的人麻烦。”

“好。”加代说,“谢谢赵老。”

“唉,年轻人,你好自为之吧。”

挂了电话,加代点了根烟。

窗外,济南的夜色很浓。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但他知道,这是他目前唯一能走的路。

第四章:四九城对峙,勇哥出面

三天。

加代在济南等赵老安排的时候,深圳那边又出事了。

第二天一早,江林接到左帅的电话,声音急得发颤。

“林哥!出事了!代哥在吗?”

“在,你说。”

“昨晚……昨晚有七八个人摸到安全屋附近,被咱们的人发现了,打了一场。”左帅喘着粗气,“咱们伤了四个兄弟,对方撂下三个,跑了。但……”

“但什么?”

“但那帮人放话了,说他们是第一批,后面还有。还说要是不把代哥交出去,他们就……”

“就什么?”

“就每天杀一个咱们的人,直到杀光为止。”

江林脸色煞白,看向加代。

加代已经听见了,他拿过电话。

“左帅,兄弟们伤势怎么样?”

“代哥!”左帅声音一哽,“两个重伤,在抢救。两个轻伤,没大事。可那帮人太他妈狠了,用的都是开山刀,要不是咱们兄弟拼死护着,嫂子她们就……”

加代握着电话的手,指节发白。

“对方是什么人?”

“听口音是东北的,但不是大彪那批人。这批人更凶,不要命。”左帅说,“我查了,是辽宁过来的,领头的叫老狼,身上背着七八条人命,是真正的亡命徒。”

“好,我知道了。”加代声音很平静,“左帅,你听着。从现在开始,把所有人都集中到主安全屋,外围设三道岗,二十四小时轮班。让丁健去黑市,买一批好点的‘家伙’,钱从公司账上走。另外,联系深圳分公司的王经理,请他帮忙,派几个阿sir在附近巡逻,就说有人闹事。”

“可王经理那边……”

“我会给他打电话。”

“明白!”

挂了电话,加代沉默了很久。

江林小声说:“哥,叶清华这是要逼死咱们。”

“我知道。”加代说,“所以更要去北京。三天后,把这事儿了了。”

“可你的手……”

“三根手指,换兄弟们平安,值了。”

江林眼睛红了,转过身去抹眼泪。

加代拍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当天下午,加代给深圳分公司的王经理打了电话。

王经理跟加代认识多年,平时没少拿加代的好处。

“代弟啊,这事儿我不好办啊。”王经理在电话里叹气,“叶家那边打了招呼,上面有人盯着。我要是明着帮你,我这身衣服就穿到头了。”

“王哥,我不要你明着帮。”加代说,“你就派两辆车,在我那安全屋附近转悠转悠,做做样子。那些亡命徒看见有阿sir在,多少会收敛点。”

“这个……”王经理犹豫了。

“王哥,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加代什么时候让你为难过?”加代说,“这次我要是过了这个坎,以后肯定重谢。要是过不去……你就当没我这个朋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王经理说,“我派两辆车,在附近转悠。但我得说清楚,真出了事,我的人不能插手,只能报警。”

“够了,谢谢王哥。”

“唉,你好自为之吧。”

挂了电话,加代稍微松了口气。

有阿sir在附近,那些亡命徒至少会忌惮一点。

但这只是暂时的。

叶清华既然放出三个亿的悬赏,就会有无数人前赴后继。

除非她把悬赏撤了,否则这事儿没完。

当天晚上,聂磊来了酒店。

“代哥,赵老那边安排好了。”聂磊说,“三天后,晚上八点,在北京长安俱乐部。叶清华、她弟弟叶少华、还有几个京城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到场。赵老也会去,做个见证。”

“好。”加代点点头。

“可是代哥,你真的要……”聂磊看着加代的手,“要不,我替你去!我剁我的手指!”

“胡闹!”加代瞪了他一眼,“叶清华要的是我的手指,你剁了有什么用?”

“可是……”

“别可是了。”加代说,“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回青岛,好好做你的生意,别掺和进来。”

“那不行!”聂磊急了,“你是我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听我的。”加代语气严厉,“你现在是青岛有名有姓的人物,有家有业,别为了我把一切都搭进去。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哥,就回青岛去。”

聂磊红着眼睛,不说话。

加代拍拍他的肩膀:“磊子,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次的事,太大了,你扛不住。听话,回青岛去。”

聂磊咬着牙,点了点头。

“那……代哥,你保重。”

“嗯。”

送走聂磊,加代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他想了很多。

从1990年南下深圳,到如今1998年。

八年了。

这八年,他从一个一无所有的东北小子,在深圳站稳了脚跟,有了自己的生意,有了自己的兄弟,有了敬姐。

他以为,只要守规矩,讲义气,就能在这个江湖立足。

可现在,叶清华用现实告诉他,在某些人眼里,规矩和义气,一文不值。

但他不后悔。

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剁叶少华的手指。

因为他加代,就是这么个人。

护短,重义气。

这是他的底线。

谁碰,谁死。

第三天,加代和江林飞回北京。

勇哥亲自来机场接他们。

“代弟。”勇哥拍拍加代的肩膀,欲言又止。

“勇哥,什么都别说了。”加代笑笑,“我既然决定了,就不会后悔。”

勇哥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车上,加代问:“勇哥,长安俱乐部那边,什么情况?”

“叶清华把整个三楼都包了。”勇哥说,“请了七八个人,都是京城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赵老也会去。看样子,她是想当众立威,让你在所有人面前低头。”

“意料之中。”加代平静地说。

“代弟,你真的想好了?”勇哥看着他,“三根手指,剁了就没了。以后你就是残废,在江湖上……”

“我知道。”加代打断他,“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勇哥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晚上七点半,加代和江林、勇哥来到长安俱乐部。

这是京城顶级的私人会所,会员非富即贵。

门口停着一排豪车,奔驰宝马都是最低配,更多的是加代叫不上名字的进口车。

“走吧。”勇哥说。

三人走进大厅,立刻有服务生迎上来。

“三位是……”

“加代,来见华姐。”加代说。

“请跟我来。”

服务生带着他们上了三楼,来到一个很大的宴会厅。

宴会厅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个个衣着光鲜,气质不凡。

主位上,叶清华穿着一身黑色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正跟旁边一个老者说话。

那老者正是赵老。

叶少华坐在姐姐旁边,右手包着厚厚的纱布,脸色阴沉,看到加代进来,眼神里满是恨意。

“加代来了。”叶清华抬起头,淡淡地说。

“华姐。”加代微微躬身。

“坐吧。”

加代在叶清华对面的位置坐下,江林和勇哥站在他身后。

叶清华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开口道:“今天请各位来,是想让大家做个见证。我弟弟叶少华,在深圳被人剁了三根手指。剁他手指的人,就是这位,加代。”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加代。

有好奇,有不屑,有冷漠。

“加代,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说说,为什么要动我弟弟?”叶清华问。

加代深吸一口气,说:“叶公子在深圳,砸了我妹子的会所,还要强行带走我妹子。我赶到后,好言相劝,他不听,还动手打我。我不得已,才剁了他三根手指。”

“不得已?”叶清华笑了,“我弟弟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他要带走你妹子,那是看得起你妹子。你不感恩戴德,还敢动手?”

这话一出,在场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

赵老轻咳一声:“清华,话不能这么说。你弟弟有错在先,这是事实。”

“赵老,我知道您德高望重,但今天是我叶家的家事,请您别插手。”叶清华不客气地说。

赵老脸色一沉,但没再说话。

叶清华看向加代:“加代,我开出的条件,赵老应该跟你说了吧?”

“说了。”加代说,“我当面道歉,然后剁三根手指。你保证,从此不再找我麻烦,也不动我身边的人。”

“对。”叶清华说,“那你现在可以开始了。先道歉,然后剁手指。”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加代。

加代站起身,走到叶少华面前。

叶少华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得意和怨恨。

“叶公子,对不起。”加代微微躬身,“我不该剁你手指,我向你道歉。”

叶少华冷笑一声:“光道歉就行了?”

“那你还想怎样?”

“跪下。”叶少华说,“跪下来,磕三个头,叫我三声爷爷。然后,再把你那个叫霍笑妹的女人交出来,让我带回北京玩几天。玩够了,再还给你。”

“你……”江林忍不住要上前,被勇哥拉住。

加代看着叶少华,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叶公子,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来,是来求饶的?”

叶少华一愣。

“我加代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靠的不是下跪磕头,靠的是义气,是骨气。”加代转身,看向叶清华,“华姐,我今天来,是给你面子,给赵老面子。我道歉,我剁手指,是因为我不想连累我身边的兄弟。但这不代表,我加代没脾气。”

叶清华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道歉,我可以做。剁手指,我也可以做。”加代说,“但跪下磕头,交人,不可能。”

“那就没得谈了。”叶清华冷声道。

“华姐,你真要逼我?”加代问。

“逼你又怎么样?”叶清华笑了,“加代,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在深圳混出点名堂,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我告诉你,在我眼里,你就是条狗。我要你跪,你就得跪。我要你死,你就得死。”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连赵老都听不下去了。

“清华,过分了。”

“赵老,我说了,今天是我叶家的家事。”叶清华寸步不让。

加代看着叶清华,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大声。

“你笑什么?”叶清华皱眉。

“我笑我自己。”加代说,“我笑我太天真,以为江湖还有规矩,还有道义。现在看来,所谓的规矩,所谓的道义,在你们这些人眼里,一文不值。”

“既然你明白了,那就跪下吧。”叶清华说。

加代摇摇头。

“华姐,我最后问你一遍。我道歉,我剁手指,这事儿能不能了?”

“不能。”叶清华斩钉截铁,“要么按我弟弟说的做,要么,你就等着给你身边的人收尸。”

加代点点头。

“好,我明白了。”

他转身,看向江林。

“江林,东西拿出来。”

江林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加代。

加代把纸袋放在桌子上。

“华姐,这是我这几天让人查的资料。”加代说,“里面是你名下三家公司的账目,有偷税漏税的,有非法集资的,还有行贿的。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叶清华脸色一变。

“另外,还有你丈夫周建国,最近正在被上面调查吧?”加代继续说,“我听说,问题不小,搞不好要进去。你在这个时候,还这么高调,就不怕引火烧身?”

“你……”叶清华气得脸色发白。

“华姐,我加代在深圳混了这么多年,能活到现在,不是靠运气。”加代说,“我要是没点手段,早就被人弄死八百回了。你今天要是不给我活路,那咱们就鱼死网破。我把这些资料往上一递,你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都没想到,加代手里居然有叶清华的把柄。

叶清华死死盯着加代,眼神像刀子一样。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自保。”加代说,“华姐,咱们各退一步。我道歉,我赔钱,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不同意,那咱们就看看,谁先死。”

叶清华沉默了。

她看着桌子上的牛皮纸袋,又看看加代。

她知道,加代说的是真的。

她丈夫最近确实在被调查,她自己的生意也确实不干净。

要是这些资料真的被递上去,她就完了。

“好。”叶清华终于开口,“加代,你有种。”

“那华姐的意思是?”

“我同意。”叶清华咬着牙说,“你道歉,赔钱,这事儿到此为止。”

“悬赏呢?”

“我会撤了。”

“好。”加代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子上,“这是五千万,赔给叶公子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华姐,从今往后,咱们两清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等等。”叶清华叫住他。

加代回头。

叶清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加代,今天这个仇,我记下了。以后别让我逮到机会,否则,我一定会弄死你。”

“随时恭候。”

加代说完,带着江林和勇哥,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长安俱乐部,加代深吸一口气。

后背,已经湿透了。

“哥,你真行!”江林激动地说,“你什么时候查到那些资料的?”

“我哪有那个本事。”加代苦笑,“那牛皮纸袋里,是空的。”

“什么?”江林和勇哥都愣了。

“空的。”加代说,“我诈她的。”

江林傻了。

勇哥也傻了。

“你……你胆子也太大了!”勇哥后怕地说,“要是她当场打开看,你就完了!”

“她不敢。”加代说,“她丈夫正在被调查,她心里有鬼,不敢赌。”

“可是……”

“没有可是。”加代说,“这一关,咱们算是过了。”

“那她要是发现是假的……”

“发现就发现吧。”加代说,“至少现在,她不敢动咱们。等过段时间,她丈夫的事情解决了,她腾出手来,再说。”

勇哥看着加代,看了很久。

“代弟,我服了。真的,我小勇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是第一个。”

“勇哥,你别笑话我了。”加代说,“今天要不是你在这,我也不敢这么干。”

“行了,别互相吹捧了。”勇哥说,“走,我请你喝酒,压压惊。”

“好。”

三人上了车,消失在京城的夜色中。

而此刻,长安俱乐部里,叶清华气得浑身发抖。

“姐,就这么放过他了?”叶少华不甘心地说。

“闭嘴!”叶清华呵斥道,“还不是你惹的祸!”

她拿起桌子上的牛皮纸袋,打开。

里面,是空的。

只有一张白纸。

叶清华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大声,很疯狂。

“加代……加代……你好样的。”

她把纸袋狠狠摔在地上。

“这个仇,我一定会报。一定。”

第五章:惊天反转,仁义终局

从长安俱乐部出来,加代没跟勇哥去喝酒。

他让勇哥送他回住处,说要好好睡一觉。

其实睡不着。

那一夜,加代睁着眼睛到天亮。

他知道,叶清华不是傻子,迟早会发现那个牛皮纸袋是空的。

到时候,她会更疯狂地报复。

得抓紧时间。

第二天一早,加代把江林叫来。

“订机票,今天回深圳。”

“这么快?”江林一愣,“不在北京多待几天?”

“待不了。”加代说,“叶清华随时可能反悔,咱们得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把事情彻底了结。”

“怎么彻底了结?”

加代点了根烟,沉默了一会儿。

“江林,你记不记得,咱们在深圳刚站稳脚跟那会儿,认识了一个姓孙的老会计?”

江林想了想:“孙会计?是不是那个在税务局干了一辈子,退休后被返聘的老爷子?”

“对,就是他。”加代说,“他儿子前年在澳门赌钱,欠了高利贷,差点被人剁手,是咱们帮他还的钱,对吧?”

“是,当时还了八十多万。”江林说,“代哥,你提这个干嘛?”

“孙会计在税务系统干了一辈子,对查账很有一套。”加代说,“你回深圳后,马上去找他,让他帮忙查叶清华在广东的生意。她在深圳、广州、珠海都有公司,不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是孙会计年纪大了,而且这事儿有风险……”

“告诉他,只要他肯帮忙,我加代欠他一个人情。以后他家里有任何事,我都管。”加代说,“另外,再给他五十万,作为辛苦费。”

江林点点头:“明白了,我回去就办。”

“还有。”加代接着说,“联系聂磊,让他从山东找几个可靠的兄弟,去太原那边打听打听,满林到底关在哪儿。花多少钱都行,一定要把满林捞出来。”

“好。”

“另外,让左帅把安全屋的兄弟撤一半,恢复正常生活。但敬姐和笑妹那边,还得加强保护,不能放松。”

“明白。”

安排完毕,加代和江林当天下午就飞回了深圳。

回到深圳,加代没回家,直接去了公司。

办公室里,左帅、丁健、邵伟等几个核心兄弟都在。

“哥,你可算回来了!”左帅迎上来,“北京那边咋样了?”

“暂时稳住了。”加代说,“但叶清华随时可能反悔,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他把在北京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都捏了把汗。

“哥,你也太敢了!”丁健说,“空袋子诈华姐,这要是被她当场拆穿……”

“所以我这不赶紧回来了嘛。”加代笑笑,“行了,不说这个了。说说咱们这边的情况。”

左帅汇报:“那批东北来的亡命徒,老狼那帮人,昨晚又摸到安全屋附近,被咱们的人打退了。这次咱们伤了两个,对方撂下四个。”

“老狼人呢?”

“跑了。”左帅说,“但咱们的人盯上了,他现在藏在宝安一个城中村里,要不要……”

加代想了想,摇摇头。

“先别动他。叶清华的悬赏还没撤,现在杀了他,还会有别人来。等悬赏撤了,他自然就消停了。”

“可是……”

“听我的。”加代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叶清华的生意查清楚。只要咱们手里有她的把柄,她就得乖乖撤悬赏。”

众人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加代开始全面反击。

江林找到了孙会计,老爷子一开始不愿意,但听说叶少华在深圳欺负女人,又想到加代当年救过他儿子,最后还是答应了。

“加代啊,我老头子这辈子没干过违法的事。”孙会计说,“但查账是我的老本行,只要她的公司有问题,我肯定能查出来。”

“麻烦您了。”

孙会计带着两个徒弟,开始查叶清华在广东的生意。

聂磊那边也传来消息。

“代哥,打听清楚了。”聂磊在电话里说,“满林被关在太原的一个看守所里,罪名是重大安全责任事故。但这事儿有蹊跷,煤矿出事那天,满林根本不在矿上,他在太原城里谈生意。”

“有人搞他?”

“十有八九。”聂磊说,“我托人问了,是北京那边有人打了招呼,要整死满林。现在案子卡在检察院,证据不足,但又不敢放人。”

加代沉默了一会儿。

“磊子,你在山西那边,能找到说上话的人吗?”

“能。”聂磊说,“我认识太原的一个老板,姓张,跟衙门关系不错。但他要价不低,开口就是两百万。”

“给他。”加代说,“只要能把满林捞出来,多少钱都行。”

“好,我去办。”

挂断电话,加代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睡,脑子里全是事儿。

敬姐端了杯茶进来,放在他面前。

“喝点茶,休息一会儿吧。”

加代握住她的手:“这几天吓坏了吧?”

“有点。”敬姐实话实说,“但我知道,你能处理好。”

“这么相信我?”

“嗯。”敬姐点点头,“因为你是我男人。”

加代笑了,把她搂进怀里。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江林急匆匆走进来,看到这场景,有点尴尬。

“哥,那个……”

“没事,说吧。”加代松开敬姐。

江林递过来一份文件。

“孙会计查到了。”

加代接过来一看,眼睛亮了。

文件上,详细记录了叶清华在深圳的三家公司近三年的账目问题。

偷税漏税,累计两千多万。

非法集资,涉及金额超过一个亿。

还有几笔行贿记录,虽然金额不大,但证据确凿。

“好!”加代一拍桌子,“有了这个,咱们就有筹码了。”

“可是哥,这些资料怎么用?”江林问,“直接交给衙门?”

“不行。”加代摇头,“交给衙门,叶清华会完蛋,但咱们也会被她的人报复。最好的办法是,拿这些资料跟她谈判,让她撤了悬赏,放了满林,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那……谁去谈?”

加代想了想,说:“我去。”

“不行!”敬姐和江林同时反对。

“哥,你现在去北京太危险了。”江林说,“叶清华要是发现上次是诈她,肯定会要你的命。”

“那谁去?”

“我去。”江林说,“我带着资料去北京,找勇哥帮忙,跟叶清华谈。”

加代看着江林,看了很久。

“江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江林点点头,“如果谈崩了,我可能回不来。”

“那你还去?”

“去。”江林说,“哥,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从来没亏待过我。这次,该我为你做点事了。”

加代眼睛有点湿。

他拍拍江林的肩膀:“好兄弟。”

“不过哥,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江林说,“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你得照顾好我老娘。”

“别说这种话。”加代说,“你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当天晚上,江林带着资料飞往北京。

加代亲自送他到机场。

“记住,安全第一。谈不拢就撤,别硬来。”加代叮嘱。

“明白。”

看着江林的飞机起飞,加代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回到公司,加代让左帅把所有兄弟都召集起来。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进入一级戒备。”加代说,“江林在北京谈判,咱们在深圳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谈崩了,叶清华肯定会疯狂报复。”

“哥,你放心。”左帅说,“兄弟们都在,谁来都不怕。”

“好。”

那一夜,加代没睡。

他坐在办公室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凌晨三点,手机响了。

是江林打来的。

“哥,我到了。”江林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勇哥已经联系了叶清华,约了明天上午见面。”

“她答应了?”

“答应了,但态度很冷。”江林说,“勇哥说,她可能已经发现上次是诈她了。”

“那你小心点。”

“我知道。”

挂了电话,加代更睡不着了。

他知道,明天那场谈判,将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包括他自己的。

第二天上午十点,北京,长安俱乐部。

还是那个包厢,还是那些人。

叶清华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她旁边坐着叶少华,右手还包着纱布。

江林在勇哥的陪同下,走进包厢。

“华姐。”江林微微躬身。

“坐吧。”叶清华冷冷地说。

江林坐下,勇哥站在他身后。

“资料带来了?”叶清华开门见山。

“带来了。”江林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子上。

叶清华没看,只是盯着江林。

“加代呢?他自己不敢来,让你来?”

“代哥在深圳有事,脱不开身。”江林说,“他让我全权代表。”

“全权代表?”叶清华笑了,“你配吗?”

“华姐,咱们今天是来谈事的,不是来斗气的。”江林不卑不亢,“您看看资料,如果没问题,咱们就谈条件。”

叶清华拿起文件袋,打开,看了几眼。

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们查我?”

“自保而已。”江林说,“华姐,您要是肯放过我们,这些资料永远不会见光。您要是不肯,那我们就只能鱼死网破了。”

叶清华盯着江林,看了很久。

“好,很好。加代教出来的人,有胆色。”

她放下资料,问:“你们什么条件?”

“三个条件。”江林说,“第一,撤销悬赏。第二,放了李满林。第三,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我要是不答应呢?”

“那这些资料,明天就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江林说,“华姐,您丈夫正在被调查,这些资料要是递上去,会是什么后果,您比我清楚。”

叶清华沉默了。

她当然清楚。

这些资料一旦曝光,她丈夫就彻底完了,她也得跟着进去。

可是,让她就这么放过加代,她不甘心。

“华姐,冤家宜解不宜结。”勇哥开口劝道,“加代剁了你弟弟三根手指,是不对。但你弟弟欺负他妹子在先,也有错。现在加代愿意赔钱,愿意道歉,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吧。再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叶清华看着勇哥,又看看江林。

最终,她叹了口气。

“行,我答应。”

江林心里一松。

“但是。”叶清华话锋一转,“我有两个条件。”

“您说。”

“第一,加代必须当面给我弟弟道歉,赔礼。”

“这个可以。”

“第二,赔款从五千万,加到两个亿。”

江林一愣:“两个亿?”

“对,两个亿。”叶清华说,“我弟弟的手废了,两个亿,算是补偿。”

江林犹豫了。

两个亿,加代不是拿不出来,但会伤筋动骨。

“华姐,这个……”

“没得商量。”叶清华打断他,“两个亿,少一分都不行。”

江林看向勇哥。

勇哥微微摇头,示意他别硬来。

“好。”江林咬咬牙,“两个亿,我们给。但您必须保证,从此以后,不再找我们麻烦。”

“我保证。”叶清华说。

“口说无凭。”江林说,“咱们得立个字据,找个中间人做见证。”

“可以。”叶清华看向赵老,“赵老,麻烦您做个见证。”

赵老点点头:“行,这个见证我做了。”

双方当场立了字据,签字画押。

江林给加代打了电话。

“哥,谈成了。两个亿,换她撤悬赏,放满林,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电话那头,加代沉默了一会儿。

“答应她。”

“可是哥,两个亿……”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加代说,“答应她。”

“好。”

挂了电话,江林对叶清华说:“华姐,我们答应了。两个亿,三天内到账。”

“行。”叶清华站起来,“那就这样吧。钱到账,我撤悬赏,放人。”

说完,她带着叶少华走了。

赵老拍拍江林的肩膀:“年轻人,不容易啊。回去告诉加代,这事儿到此为止,别再闹了。”

“谢谢赵老。”

从长安俱乐部出来,江林长出一口气。

后背,已经湿透了。

“勇哥,这次多亏你了。”江林说。

“客气啥。”勇哥说,“代弟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过江林,你回去告诉代弟,叶清华这个人,心眼小,记仇。这次她虽然答应了,但以后难保不会报复。让他小心点。”

“我明白。”

当天下午,江林飞回深圳。

加代亲自到机场接他。

“辛苦了。”加代拍拍他的肩膀。

“哥,谈成了。”江林把字据递给加代,“两个亿,三天内到账。”

加代看了一眼,点点头。

“钱我一会儿就转。”

“哥,你真给两个亿?”江林问。

“给。”加代说,“江湖上混,讲究一个信字。既然答应了,就得做到。”

回到公司,加代立刻让财务转账。

两个亿,不是小数目,公司的现金流一下子紧张了。

但加代不在乎。

钱没了可以再赚,兄弟们平安最重要。

当天晚上,叶清华的悬赏撤了。

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加代服软了,给了叶清华天价赔偿。

有人说叶清华怕了,主动撤了悬赏。

还有人说,是小勇哥出面调停,双方各退一步。

真相是什么,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第二天,李满林被放出来了。

聂磊亲自去太原接的他。

“满林,受苦了。”加代在电话里说。

“代哥,说这话就见外了。”李满林声音有点哽咽,“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惹上叶清华。”

“不怪你。”加代说,“好好休息几天,养好身体再来深圳,咱们兄弟聚聚。”

“好!”

挂了电话,加代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事情,总算是解决了。

虽然花了两个亿,虽然憋了一肚子气。

但兄弟们平安,这就够了。

三天后,加代把所有的兄弟都叫到家里。

敬姐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菜。

霍笑妹也来了,给加代敬酒。

“代哥,这次要不是你,我就……”

“别说了。”加代摆摆手,“都是自己人,不说这个。”

左帅端起酒杯:“哥,我敬你。这次的事,兄弟们服了。两个亿,说给就给,这份气魄,全深圳找不出第二个。”

“行了,别拍马屁了。”加代笑笑,“来,大家一起喝一个。”

众人举杯。

窗外,深圳的夜色很美。

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这个城市,总是这么繁华,这么忙碌。

有人来,有人走。

有人发财,有人落魄。

但江湖,永远都在。

“哥,以后咱们怎么办?”江林问。

“以后?”加代喝了口酒,“以后该干嘛干嘛。做生意,交朋友,过日子。江湖上的事,能不管就不管。但要是有兄弟有事,咱们还得管。”

“对!”左帅说,“咱们兄弟一条心,谁都不怕!”

“来,再喝一个!”

那一夜,加代喝了很多酒。

但他很开心。

因为他知道,他还有兄弟,还有敬姐,还有这个家。

这就够了。

至于叶清华……

加代相信,她不会善罢甘休。

但只要他在一天,就不会让她伤害他身边的人。

这就是他加代的江湖。

重情重义,有仇必报。

你不犯我,我不犯你。

你若犯我,我必犯人。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

江湖路远,仁义常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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