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屠龙记》：殷梨亭是否真的

《射雕英雄传》中完颜洪烈爱上已婚有孕的包惜弱，为了得到包惜弱当恶人、假装英雄救美甚至事成之后多年间将包惜弱和杨铁心的儿子视若己出，自己却没能和包惜弱生育过一男半女，这已经让很多书迷争论不休了，后来在新修版中还让黄药师和女徒弟梅超风搞暧昧（这一段其实在修订版中就应该有一些若有若无的线索），相比之下，欧阳锋和自己的嫂嫂私通生下欧阳克都算不上什么了这一对母女，当母亲的在被强迫的情况下失了身竟然还爱上的强迫者，而当女儿的居然会嫁给母亲昔日的未婚夫，这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都是让人大跌眼镜的。我们换个角度，如果从殷梨亭的角度来看与杨不悔的这段感情，却又难免会产生另外一种想法，即殷梨亭是真的爱上了杨不悔还是只是将杨不悔当成了纪晓芙的替代品？因为，这俩人，一个是武当派厚道温文的长侠，一个是魔教光明左使的千金，中间还横亘着一段上一代人无解的爱怨纠葛。纪晓芙这个名字，像一道影子，又像一座桥，把原本毫不相干的两个人紧紧连在了一起。

殷梨亭在武当七侠里排行第六，却仿佛是最不“侠”的那一个。他本事不低，俞莲舟曾说他剑术最精，可他偏偏生了一副柔肠，爱哭，心软，藏不住事儿。三师兄俞岱岩被害，他哭；五师兄张翠山自尽，他哭……这样一个性情中人，他的爱恨从来都是明明白白摊开给人看的。他对纪晓芙的那份感情，与其说是刻骨铭心的爱恋，不如说是一段被命运生生掐断的、尚未真正开始的美好憧憬。

因此殷梨亭恨杨逍，恨了十几年，恨到创出了一招与敌同归于尽的“天地同寿”。这哪里是恨，分明是把当年那个温柔腼腆的自己，连同对未来的全部幻想，都一并捆绑在了对杨逍的仇怨之上。直到光明顶上，真相大白。杨不悔挡在杨逍身前，对着他喊出那句话：“我叫杨不悔，我娘说她永远都不后悔这件事！”那一刻，对于殷梨亭而言，不啻于一道惊雷劈开了十几年的迷梦。他心心念念要为“芙妹”报仇，可“芙妹”临死前念念不忘的，却是那个夺走她的男人，甚至连女儿的名字，都在宣告着她对那段感情的至死不渝。他这十几年的苦，这十几年的恨，忽然间成了一个笑话。他爱着的那个影子，彻底碎了。这大概是人到中年的殷梨亭，遭遇的最沉重的一次打击。比起身体的伤痛，这种精神上的幻灭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所以后来他在西域被人暗算，四肢俱断，奄奄一息，那不仅是肉体上的摧残，更是他心灰意冷、生无可恋的写照。一个人若是心死了，身子骨也就跟着垮了。

就是在这样的时候，杨不悔出现了。她长得极像母亲，这是无可回避的事实。昏迷中的殷梨亭，烧得迷迷糊糊，拉着她的手，嘴里唤的是“晓芙妹子，你别离开我”。那一刻，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他，看到的自然是那个藏在心底十几年的影子。可这是替身吗？这更像是一个溺水之人本能地抓向记忆中唯一的浮木。那浮木恰巧长得像他遗失已久的珍宝，可珍宝是幻影，浮木却是真实的、温暖的、有生气的。

金庸先生虽然写的这些情感很奇葩，但是我们作为读者如果真的仔细去看，却也觉得在情理之中。在那段时间里殷梨亭和杨不悔经历了什么呢？估计殷梨亭看到了杨不悔的善良、倔强和不惧世俗眼光的勇气以及对他毫无保留的付出与怜惜。是的，怜惜。杨不悔对他，起初应该确有替母赎罪的念头，有同情，有怜悯。可女人的怜惜里，往往就藏着爱的种子。她怜他痴情半生终成空，怜他身心俱创如孩童，于是母性的光辉和少女的情愫混在一起，生出了一种比单纯的崇拜或仰慕更牢固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