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想从“卖货”转向“卖Token”

界面新闻记者 | 程璐
界面新闻编辑 | 文姝琪

3月20日消息，阿里交出了一份用短期利润换取长期空间的最新季度财报。

单从表面数字来看，电商主业表现平淡疲软，AI尚未扛起增长大旗，核心盈利指标的下滑，直接导致财报发布后股价跌7%。但这份财报的看点在于，阿里的钱流向了哪里。

随后的财报分析师电话会上，管理层花了大量篇幅对外释放信号，勾勒出阿里要成为中国“AI全栈玩家”的战略目标与实现路径。

首先，本季度阿里的钱主要花在了两个地方：AI基础设施的“全栈”押注，以及即时零售的扩张投入。

本季度阿里云智能集团收入增长36%，达到433亿元，增速比上季度明显加快。AI相关产品收入已经连续十个季度保持三位数增长。

电话会上，CEO吴泳铭提出了五年的量化目标：云和AI的外部年收入要突破1000亿美元。这个目标背后是阿里对市场空间的重新判断。

吴泳铭的逻辑是，当AI Agent开始进入企业的主流工作流程，企业的预算逻辑就变了。过去企业为IT服务付的钱只占收入5%左右，主要给工程师用。但现在企业开始为AI Agent付费，这些Agent可以完成具体的工作任务，比如写代码、做客服、跑流程，Token就成了生产资料的一部分。

与之对应的是， Token的消耗量正在激增。阿里云百炼MaaS平台上的消耗量本季度增长了6倍，吴泳铭认为，百炼MaaS平台作为模型到应用的“分销渠道”，将成为未来最大的收入来源之一。

但要实现这个目标，光有云计算还不够，还得有芯片。

财报电话会上，阿里管理层首次披露了平头哥的详细数据。截至今年2月，平头哥自研的AI芯片累计出货超过47万片，年化营收达到百亿级别。此外有60%的芯片通过阿里云卖给了外部客户，覆盖互联网金融、智能驾驶、智能制造等多个行业。

平头哥对阿里的价值主要在两个层面。第一是成本，自研芯片可以和阿里云的基础设施、通义千问的模型做深度协同设计，提高性价比；第二是保障供给，吴泳铭表示，未来三到五年里，全球AI算力都会紧缺，中国市场尤其如此。而作为中国唯一一家具备自研芯片能力的云计算公司，平头哥能保证阿里的算力供应，这是竞争对手很难复制的优势。

阿里在财报电话会上透露，平头哥未来并不排除IPO，但是现在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时间点。

有了芯片、云计算、模型，还得有应用，这就是Alibaba Token Hub事业群成立的原因。ATH事业部整合了通义实验室、通义千问业务线、悟空业务部和AI创新业务。这个组织设计的逻辑是，把模型和应用绑在一起。

吴泳铭在电话会上进一步解释了这个逻辑。在AGI时代，模型和应用不能分开发展。只有最强的模型才能驱动最广泛的应用，而只有通过海量应用（包括千问APP和悟空）所产生的真实场景和数据，才能反过来持续迭代出更强模型，形成 “数据飞轮”。ATH事业部的任务就是让这个飞轮转起来。

春节前后，Minimax和智谱，这两家上市的大模型公司，吃到了中国 “小龙虾热”的股价风头。阿里也是希望通过对未来AI投入、商业化路径的阐释，让外界看到其AI叙事逻辑的价值。

烧钱的另一端——即时零售也有了盈利时间表。

本季度，阿里中国电商集团收入增长6%至1593亿元；经调整EBITA下降43%，主要由于对即时零售、用户体验与科技的投入。其中，客户管理收入增速1%至1026.6亿元，符合预期；即时零售业务收入增长56%至208亿元。

电话会上，阿里电商事业群CEO蒋凡明确表示，维持即时零售的交易规模要破一万亿元的目标，在这个规模上可以实现正向现金流。到2029财年，即时零售业务板块要实现整体盈利。这意味着，阿里对即时零售仍然是三年投资周期的耐心，短期内与美团的焦灼战还会持续。

财报中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数字，截至去年12月底，阿里员工总数为128197人。相比9月底增加了1536人，相比去年3月底增加了3877人。这是阿里连续几个季度员工数量回升。在经历了前几年的组织瘦身后，阿里又开始重新扩张了，这些员工大概率流向了AI和即时零售。

“阿里巴巴正进入一个新的创业重塑阶段。”吴泳铭在财报电话会上说。

这意味着，短期内，阿里愿意牺牲利润和自由现金流，在AI和即时零售两大战场上与对手展开激烈竞争。长期看，它正试图从一个以电商为主业的平台，转型为一家覆盖从AI芯片、云计算基础设施、基础大模型到企业和消费者应用的全栈AI科技公司。

而这场转型的最终结果，将决定阿里在未来十年科技版图中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