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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度大师录#
萧红
三月,风开始变软。
每年这个时候,春和景明,万物和春天并肩生发,看着这些再次苏醒的花花草草,我总会想起一个在寒风中长大的女人,只因为她笔下祖父的后花园里,满园春色,跃跃欲试,像极了这个时候的风。
她出生在北国的呼兰河,那里冬天漫长,雪可以埋到膝盖。她只活了三十一年,却让一个世纪的女人都记住了她的名字。
萧红。
我第一次读《呼兰河传》是在大学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午后阳光斜照在纸页上。读到“祖父戴一个大草帽,我戴一个小草帽;祖父栽花,我就栽花;祖父拔草,我就拔草”时,忽然眼眶发酸。那个在后花园里追蜻蜓、采倭瓜花的小姑娘,和我隔着近百年时光,却像是邻家姐姐,在给我讲她童年的事。
后来我才知道,写这些文字的时候,萧红正躺在香港的病床上,咳嗽,发烧,吐出的痰里带着血丝。日军占领了香港,医院被轰炸,她被人用床单裹着抬来抬去。而她在纸上写的,是呼兰河畔的蜻蜓和蚂蚱,是祖父温厚的手掌,是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唯一给过她温暖的地方。
一个人要有多孤独,才会在生命尽头拼命回望童年?
● 主播/夏忆,配乐/丘沛宸《香花》、Illuminine,hideyuki hashimoto《Life Goes On》。
撰文|秀秀
编辑|晨仔
01.
“女性的天空是低的,羽翼是稀薄的。”
写下这句话时,萧红三十岁,已经知道自己飞不高。但她还是想飞,哪怕摔下来。
1911年,她出生在黑龙江呼兰县一个地主家庭。那个年代的东北女人,命比冬天的夜还暗,比雪地还薄。裹着小脚,绕着锅台,生一堆孩子,死在炕上。没有人问她们想要什么,没有人关心她们脑子里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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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红。
萧红记得那些女人。隔壁的周二娘,生了十一个孩子,活下来四个,剩下的“都让阎王爷收走了”。周二娘从不哭,只是坐在门槛上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萧红问她:“二娘,你想什么呢?”周二娘说:“不想什么,就是让脑子空一空。”
萧红后来写:“女人的脑子,是用来空的。空了一辈子,就习惯了。”
萧红的母亲早逝,父亲娶了继母,祖母重男轻女。家里唯一给她温暖的是祖父,教她念诗,给她讲故事。她在《呼兰河传》里写祖父:“眼睛是笑着的,手里握着一块糖,慢慢地走近来。”那是她一生中为数不多的、被无条件爱着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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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红与生母合影。
她还记得祖父教她认字的样子。
祖父指着窗外的天空说:“这是‘天’。”她跟着念:“天。”祖父又指着地上的雪说:“这是‘雪’。”她念:“雪。”祖父说:“你记住了,天是高的,雪是白的,你是我的小孙女。”她不懂为什么要把这些连在一起说,只是觉得祖父的声音很好听,像冬天里的一盆炭火。
八岁那年,祖母去世。萧红躲在墙角哭,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害怕——她第一次看见死亡,看见一个人就这样没了。棺材抬出去的时候,她趴在窗户上看,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后来她写:“我家的院子是荒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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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黄金时代》,以民国时代为大背景,讲述了民国传奇女作家萧红特立独行的人生以及爱情经历。
荒凉的何止是院子。
冬天,呼兰河冻住了。人们在冰上凿洞钓鱼,小孩子在河面打滚。萧红站在窗前看着,祖母不许她出去。她就一直站着,看着,直到窗玻璃上结满霜花,看不清外面。她后来写:“冬天就快过去了,院子里还是那个样子,冷清清的。”一个孩子的孤独,是连冬天都替她冷。
02.
萧红有一种特别的本事,她总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比如她写黄昏:“那黄昏时候的红霞是不是还会一会儿工夫变出来一匹马来,一会儿工夫变出来一匹狗来,那么变着。”她写露水:“那早晨的露珠是不是还落在花盆架上,一颗一颗的,亮亮的,像眼泪似的。”她写菜园:“小黄瓜,大倭瓜,也许还是年年地种着。黄瓜爬架,倭瓜爬秧,你挤我,我挤你,把架子都挤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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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红旧照。
她写的都是最普通的东西,可经她一说,那些东西就活了,有了自己的脾气和心事。
这种本事,是从小练出来的。没人陪她玩,她就和花草说话,和蜻蜓说话,和院子里的老榆树说话。她记得老榆树下有一口井,井边长了青苔,滑滑的。她不敢靠近,就远远地看着,看井里的水,黑黑的,深深的,像一只眼睛。
她后来在文章里写:“那口井,一直在看我。”
十九岁,父亲逼她嫁人。那个男人叫汪恩甲,是父亲的世交之子。萧红不同意。她要读书,要写东西,要去北平。父亲把她关在家里,没收了她的书。
她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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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黄金时代》。
一个女人,十九岁,从东北逃到北平。没有钱,没有背景,没有人为她撑腰。她只带着一个字:不。
多年后有人问她为什么要逃,她说:“我要活着,像个人一样活着。”
这句话,放在今天,依然让无数女人心头一颤。一百年了,多少女人还在为“像个人一样活着”而挣扎?
03.
伍尔夫曾虚构过一个“莎士比亚的妹妹”——一个和莎士比亚一样充满才华的女人,却因为性别,被困在厨房里,困在教条里,困在“女人应该怎样”的牢笼里,最后无声无息地死去。
萧红比莎士比亚的妹妹更勇敢。她没有沉默地死去,她开口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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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黄金时代》。
在逃出家门后的颠沛流离中,萧红曾被困在哈尔滨的一家旅馆里,身无分文,怀着一个男人的孩子。那个男人叫汪恩甲,是家里曾逼她嫁的那个人。他们同居过,又被他抛弃。旅馆老板把她扣下抵债,扬言卖到妓院去。
那是1932年的哈尔滨,松花江决堤,洪水淹了半个城。萧红趴在窗口,看着水一寸寸涨上来。她后来写:“水是黄的,天是灰的,我是白的。”旅馆的人跑了,没人管她了。她写信向报社求救,写得很短:“我是一个女人,困在旅馆里,快要死了。”
萧军就是那时闯进她命里的。他带着几本书去看她,看见一个蓬头散发的女人,挺着大肚子,瘦得皮包骨头。她却在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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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红、萧军离开哈尔滨前夕合影。
后来萧军回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快要死的人。”
水退了,孩子生下来,送了人。孩子后来死了。萧红什么都没说,只是开始写。
她写什么呢?写她看见的、听见的、经历过的。写那些从来没有人在意过的女人。
她写王婆摔死后又活过来,不是因为命大,是因为没有人给她买棺材,只能放在门板上等死。等了好久,她又睁开了眼睛。睁开眼睛的第一句话是:“我梦见我死了,躺在一口白棺材里,棺材盖开着,我还能看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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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红笔下的王婆。
她写那个曾经村里最漂亮的女人,得了病瘫痪在床,丈夫不管她,任她躺在屎尿里。萧红去看她,她的下身已经生了蛆,骨头从肉里戳出来。女人说:“给我口水喝吧。”萧红给了她水。女人喝了,说:“甜。”那是她这辈子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写村里的女人们生孩子,生完了接着下地干活,血顺着腿往下流,她们就用破布一塞,该干什么干什么。有人问她:“疼不疼?”她说:“疼啥,习惯了。”
这些文字,像一把刀,划开了那个时代女人的命。萧红没有哭,没有喊,只是平静地写下来。她知道,眼泪没用,喊也没用。只有写下来,让更多人看见,才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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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黄金时代》情节,萧红《生死场》得到了鲁迅先生的赏识。
1935年,《生死场》出版。鲁迅亲自作序,说这本书写出了“北方人民的对于生的坚强,对于死的挣扎,都已经力透纸背”。
鲁迅说萧红是“当今中国最有前途的女作家”。可最有前途的女作家,穷得连一张邮票都买不起。她在上海时,经常饿着肚子写稿,写完了拿去换几个包子。有一次,她实在太饿了,跑到鲁迅家里,鲁迅让许广平给她煮了一碗面。她吃完,哭了。
她说:“先生,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鲁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一刻,她大概想起了祖父。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两个人,给过她一碗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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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黄金时代》中,鲁迅请萧红吃饭的情节。
04.
和萧军在一起的日子,是萧红生命中最好的时光,也是最坏的时光。
好的是,终于有人和她一起写作了。一个屋里两张桌子,各写各的。萧军写累了,就看她写。她写累了,就看他写。有时候写到半夜,饿了,就煮一锅粥,两人对着喝。萧红记得那粥,白米粥,上面浮着一层米油,亮亮的,喝下去,从嘴里暖到心里。
她还记得萧军第一次读她稿子的样子。他读着读着,忽然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光。他说:“你写得真好。”她愣住了,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她。她低下头,脸红了,心里却开出了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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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黄金时代》情节,和萧军一起的日子,是萧红生命中最好的时光,也是最坏的时光。
萧红以为这是她要的——能写,能爱,能活得像个人。
可日子不是只有稿纸和墨水。
萧军爱她,也伤她。他打过她,也救过她;他欣赏她的才华,又压着她。有一次,萧军的朋友来家里,萧军指着萧红说:“她写的那些东西,就是女人写的小玩意儿。”萧红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月亮。月亮很亮,照在她的稿纸上,照在她写了一半的文字上。她忽然想,如果我是个男人,他们还会说这是“小玩意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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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黄金时代》情节,端木欣赏萧红的作品,并给予极大的创作支持。
后来她在信里对朋友说:“他待我很好,只是我们不是一路人。”
1936年,萧红去了日本。那一年,她写了很多信,几乎每封信都在问:“他有没有给我写信?”“他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他有没有提到我?”
一个女人爱到什么程度,才会在异国他乡,每天等一封永远等不到的信?
那一年,鲁迅去世了。萧红在日本听到消息,哭了整整一夜。她在日记里写:“先生死了,我再也没有地方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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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7年,许广平和周海婴、萧红和萧军为鲁迅先生扫墓。
她在日本也写东西,写得很慢。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樱花,开得那么盛,那么短。她想起呼兰河的春天,来得晚,走得快。想起祖父说:“花开了,就像花醒了似的。鸟飞了,就像鸟上天了似的。虫子叫了,就像虫子在说话似的。”
她忽然明白,她这辈子,就是为了把这些“醒了”“上天了”“说话了”的东西写下来。
05.
1938年,萧红怀着萧军的孩子,嫁给了端木蕻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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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黄金时代》中的萧红和端木。
那是她在感情里最清醒也最孤注一掷的一次选择。端木温和、体贴,不像萧军那样暴烈。萧红说,她只想找一个“能让我安心写作的人”。婚礼上,有人问起她肚子里的孩子,她说:“这是我的事,不是别人的事。”
孩子生下来,又死了。
有人说,是端木没有照顾好她;有人说,是她自己的身体早就垮了。萧红什么都没说。她只是在那一年,开始写《呼兰河传》。
写什么呢?写祖父,写花园,写那个回不去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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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黄金时代》情节。
她写祖父教她念诗:“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她不懂什么叫“老大回”,祖父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她写后花园里的蜻蜓:“蜻蜓是金的,蚂蚱是绿的,蜂子则嗡嗡地飞着,满身绒毛,落到一朵花上,胖圆圆地就和一个小毛球似的不动了。”
她写园子里的花:“倭瓜愿意爬上架就爬上架,愿意爬上房就爬上房。黄瓜愿意开一个黄花,就开一个黄花,愿意结一个黄瓜,就结一个黄瓜。若都不愿意,就是一个黄瓜也不结,一朵花也不开,也没有人问它。”
她写得那么细,那么慢,那么认真。好像要把所有活着得不到的温暖,都写进文字里。好像只要写下来,那些温暖就不会消失,就会一直在那里,等着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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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红与萧军。
她的孩子,一个都没活下来。她的书,一本都没死。
这就是萧红。她不是一个好母亲——她没有机会成为好母亲。她不是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好女人——她没有按任何人的规矩活。她只是一个把自己活成一场暴风雪的女人:冷,疼,又美得让人忘不掉。
06.
1940年,萧红去了香港。
那是她生命中的最后两年,也是她创作的高峰期。在这里,她写完了《呼兰河传》。
这本书里,有她记忆中最柔软的部分——祖父的花园,后院的蜻蜓和蚂蚱,那个卖豆芽的女人,还有那个磨坊里唱戏的冯歪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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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金时代》片尾,对祖父园子的描述。
她写冯歪嘴子的女人死了,留下他和两个孩子。别人都说他活不下去,可他还是活下去了。“他觉得在这世界上,他一定要生根的。要长得牢牢的。”她写他抱着孩子,站在院子里,看着天,天很高,很蓝。
她写那个卖豆芽的女人,一天到晚守在豆芽摊前,冬天冻得直跺脚,夏天热得满脸汗。有人问她:“你不累吗?”她说:“累啥,活着就得干。”萧红后来想,这句话,就是那个时代女人的命。
在香港的最后那段日子,萧红的身体越来越差。咳嗽,发烧,气喘,整夜整夜睡不着。她住在九龙的一间小屋里,窗外的凤凰花开得正盛,红得像火。她躺在床上,看着那些花,对端木说:“我还没写过凤凰花呢。”
端木说:“等你好了,咱们去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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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红和端木蕻良摄于西安。
她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知道自己好不了了。
有一天,她让端木拿来纸笔,说要写东西。端木扶她坐起来,她把纸铺在膝盖上,握着笔,却久久没有落下去。端木问:“写什么?”她说:“写呼兰河。”
她想起呼兰河的春天,河开了,冰块撞击着,发出轰轰的响声。她想起呼兰河的夏天,蜻蜓满天飞,孩子们光着脚在河里跑。她想起呼兰河的秋天,庄稼熟了,地里一片金黄。她想起呼兰河的冬天,雪那么厚,那么白,把一切都盖住了。
她写不出来。她只是坐着,看着窗外,看着那红得像火的凤凰花。
《呼兰河传》出版的第二年,1942年1月22日,萧红在香港去世。死因是误诊,做了气管切开手术,喉咙被切开,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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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9年初香港浅水湾的萧红墓前。
临死前,她在纸上写下最后一行字:“我将与蓝天碧水永处,留得那半部《红楼》给别人写了。”
她只活了三十一年。那半部《红楼》,没人替她写完。
她死后,朋友在她的遗物里发现了一封信,还没有寄出去。信上写着:“我想回呼兰河看看。”
呼兰河,那个她逃出来的地方,那个她一生都在逃离的地方,原来是她最想回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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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红旧照。
07.
萧红死后,有人骂她“私生活混乱”,有人骂她“抛弃孩子”,有人骂她“不守妇道”。
骂她的人,大多是男人。也有一些女人,跟着骂。
他们说她不该逃婚,不该跟男人同居,不该把孩子送人,不该跟萧军分手,不该跟端木蕻良结婚,不该死在香港。
他们想知道,一个女作家,为什么不按规矩活?
可萧红从不在乎这些。她活着,不是为了给任何人交代。她写作,也不是为了讨任何人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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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黄金时代》。
伍尔夫说,一个女人要写作,需要两样东西:一间自己的房间和五百英镑的年金。
萧红什么都没有。她没有房间,连饭都吃不上。她没有钱,为了买一张纸写东西,可以三天不吃饭。她没有受过正规教育,小学毕业就是她的最高学历。
可她还是写了。在最饿的时候,她写作。在最冷的时候,她写作。在被人抛弃、病得快要死的时候,她还在写作。
她什么都没留下。没有房子,没有钱,没有孩子,没有丈夫。她只留下了一本书,又一本。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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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黄金时代》,萧红。
一个女人活成萧红那样,就够了。她让后来的人知道,原来我们可以这样活。原来女人也可以这样说话。原来天空再低,也压不死一颗想要开口的心。
《呼兰河传》的结尾,萧红写:
“呼兰河这小城里边,以前住着我的祖父,现在埋着我的祖父。”
“那园里的蝴蝶,蚂蚱,蜻蜓,也许还是年年仍旧,也许现在完全荒凉了。”
“小黄瓜,大倭瓜,也许还是年年地种着,也许现在根本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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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兰河传》尾声。
“那早晨的露珠是不是还落在花盆架上,那午间的太阳是不是还照着那大向日葵,那黄昏时候的红霞是不是还会一会儿工夫变出来一匹马来,一会儿工夫变出来一匹狗来,那么变着。”
这一连串的问,问的是故乡,也是自己。是过去,也是未来。
她不知道后来会怎样。她只知道,活着,就要开口说话。说话,就要说真话。
08.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又翻出了那本已经翻烂的《呼兰河传》。我默默在心里说:“萧红,你好吗?”
我想告诉她,我很好,我们都很好,比你好太多了。我们不用逃婚,不用饿肚子,不用被男人打,不用把亲生孩子送人,不用在战乱中病死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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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黄金时代》,汤唯饰萧红。
可是,我们还在逃。
逃什么呢?逃“女人应该怎样”的规矩,逃“三十岁之前必须结婚”的焦虑,逃“生了孩子就得全职”的困境,逃“你一个女人还想怎样”的质疑。
时过境迁,有时候天空还是那么低。
但萧红教会我们一件事:再低的天空,也压不死一颗想要开口的心。
她在《生死场》里写的那句话,我一直记着:“等着,太阳就快出来了。”
1942年1月,她死的时候,太阳没有出来。呼兰河的冬天还是那么长,雪还是那么深。
可是她的书留下来了,她的字留下来了,她的疼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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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黄金时代》。
我不知道在今天,还有多少女人在低垂的天空下活着。还有多少女人被困在“应该怎样”的牢笼里。还有多少女人,想开口说话,却被人捂住嘴。
但我知道,萧红替我们说话了。
她用她的疼,替我们疼。她用她的笔,替我们写。她用她的命,替我们活出了一个可能——
一个女人,可以不按任何人的规矩,只按自己的心意,活一次。
这就够了。
那个在低垂的天空下开出了花的人,名叫萧红。
她的花,还在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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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4年夏,萧红在青岛。
本文作者:秀秀,快时代的慢读者。以阅读抵抗虚无,用文字打捞时光,在书页与生活之间游走,栖息。
本文配图均来源于网络,版权属于原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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