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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月子婆婆粥里放8勺盐,我端给老公后她想扇我,老公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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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辞,妈给你炖了乌鸡汤,趁热喝,补气血,也好下奶。”



婆婆王翠兰端着汤碗进来,脸上笑得和气,话说得也像那么回事,可她把碗递到我手里那一刻,我还是从她眼底瞥见了那一点藏不住的阴冷。

我生完孩子第七天,伤口还疼,身子虚得厉害,连坐起来都得扶着床沿。汤面上飘着一层油,几颗枸杞,几片姜,看着没什么问题。我接过去,勺子刚碰到嘴边,一股怪味先冲上来,不是腥,不是苦,是一股说不上来的呛。

我皱了下眉,还是喝了一小口。

下一秒,喉咙像被火燎了一样,辣得发麻,紧接着是一阵发紧,鼻腔都呛得生疼。我猛地咳起来,咳得伤口都跟着抽痛,眼泪一下就冒出来了。

这汤里,不知道加了多少胡椒粉。

不是撒多了,也不是失手。

是故意往死里加。

我捂着胸口,缓了一会儿,慢慢抬眼,看向站在床边的王翠兰。她一点都不慌,反倒抱着手臂,斜斜瞥着我,嘴角还带了点幸灾乐祸的意思,那神情像是在说:喝啊,怎么不喝了?不是补身子吗?

这一瞬间,我突然特别平静。

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怀孕这几个月,她明里暗里说我肚子尖,八成是个丫头;临产那天她在产房门口念叨“顺产好,省钱,恢复快”,根本不管我宫口不开疼得快晕过去;孩子生下来是女儿,她脸上的笑当场就没了,连抱都没抱热乎。到现在月子里,每天打着“为你好”的旗号,端来的不是腻得恶心的偏方,就是这种动手脚的东西。

我都忍着。

不是因为我好欺负,是因为我一直以为,任柏舟会看见。

可他没有。

这会儿,任柏舟就坐在床尾的沙发上,低头回工作消息,连我刚才那阵咳嗽都像没怎么听见。

我端着那碗呛人的汤,转过身,递到他跟前。

“老公,”我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和,“妈熬了半天,说特别补。你这几天加班也累,你先喝。”

任柏舟愣了愣,抬头看我:“给我干嘛?这是妈专门给你炖的。”

“你先喝。”我把碗又往前递了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大概是被我看得有点发毛,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整个人猛地弹起来。

“咳——咳咳!什么东西!”

他呛得脸通红,脖子上青筋都鼓起来了,连连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抓起桌上的水灌了几口还是压不住那股辣。半天,他才喘着气把碗“啪”一声放在床头柜上,难以置信地看向王翠兰。

“妈!这汤怎么回事?你放了多少胡椒?!”

王翠兰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换成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胡椒驱寒,月子里本来就得多放点。你叫什么?我还能害她不成?”

“这是多放点?”任柏舟嗓子都哑了,“这都呛成什么样了!”

“那也是我一片好心!”王翠兰声音一下拔高了,“她自己金贵,吃不得一点重口味,怪谁?我当年生你的时候,哪有这么多讲究?冷水都照样碰,饭照样吃,孩子照样养大了!”

她一边嚷,一边剜我,那眼神像刀子似的,恨不得从我脸上剜下一块肉来。那意思很明显,都是我在挑事。

我靠回床头,拿纸擦了擦嘴,嗓子里那股辛辣感还没退,火烧火燎的。我一句都没辩,只是看着任柏舟。

他皱着眉,明显也觉得不对,可偏偏又下意识往“误会”“手重了”那条路上想。

“妈,下次注意点就行了。”他揉了揉眉心,语气有点烦,“清辞刚生完,吃不了这么刺激的。”

就这一句。

没有质问,没有追究,没有一句“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觉得心里那点最后的热气,也一点点凉下去了。

门外听见动静,小姑子任雅婷很快就推门进来了,手机还拿在手里,一边刷短视频一边往里看:“怎么了这是?大白天吵什么?”

她身后还跟着王翠兰的妹妹,也就是任柏舟的二姨王翠芬。两个人像闻着味儿来的,进门先看地上的水渍,再看我,再看任柏舟,眼里那种“哦,又有热闹了”的神情,藏都藏不住。

王翠兰立刻像找到了帮手,拍着大腿开始诉苦:“你们来评评理!我辛辛苦苦炖汤给她补身体,她不领情就算了,还让柏舟喝,故意让柏舟出丑!我这婆婆当得真是没意思,累死累活还落埋怨!”

任雅婷撇了撇嘴:“嫂子,不是我说你,妈年纪大了,做饭有点偏差也正常。你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我哥上班那么累,回来还得夹在你们中间当和事佬。”

王翠芬也跟着接腔:“清辞啊,二姨说句公道话,女人坐月子脾气大点能理解,可也不能抓着点小事不放。一家人过日子,哪能那么较真。你婆婆要真不管你,你又得说她冷血。”

一句接一句,熟得很。

我这些天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她们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王翠兰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你好”;我无论受什么,都得“忍一忍”。

任柏舟被她们吵得头疼,摆了摆手:“好了,都少说两句。”

他看向我,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清辞,你别多想,妈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先休息,晚点我给你点别的吃。”

我突然就笑了一下。

不是开心,是觉得太荒唐了。

我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亲口喝了都知道这汤有问题,到头来还是一句“不是故意的”。

那如果今天这碗汤进的是我肚子,不是他嘴里,我是不是也得把这口气咽下去,再顺便说一句“妈辛苦了”?

屋里的人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地数落我,女儿在婴儿床里像是被吵到了,开始哼哼唧唧。我转头看过去,小小一团,脸都涨红了。

心忽然就狠狠一抽。

我没再说什么,掀开被子下床,忍着疼把女儿抱起来。王翠兰见我不吭声,以为我服软了,声音反而更大:“我跟你说,坐月子的人最忌讳心气高。女人嫁了人,就得学会顺着婆家,不然哪有好日子过。”

我抱着孩子,轻轻拍着她,连个眼神都没再给她。

那天晚上,任柏舟睡前来了一句:“你也别总跟妈较劲,她那个年代的人,就那样。”

我靠在床边喂奶,听完这句,只淡淡问了他一句:“如果是我妈这么对你,你也会觉得‘就那样’吗?”

他没说话,过了会儿才皱着眉说:“你别老打这种没意义的比方。”

对,没意义。

对他来说,我受的这些,根本不值得放到天平上称一称。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她吃奶的时候很安静,小手抓着我的衣襟,指头细细软软的。我突然特别清楚地意识到,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是为了争一口气,是为了活路。

第二天一早,王翠兰又开始作妖。

我夜里奶胀,一晚上没怎么睡,早上刚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就听见客厅里锅碗瓢盆响个不停。没多久,她端进来一碗面,面上飘着一层厚油,旁边还卧了两个煎得发黑的鸡蛋。

“快吃。”她往我面前一放,“月子里就得多吃,不然哪来的奶。”

我闻着那股油腻味就反胃,胃里直犯恶心:“妈,我吃不了这么油。”

“吃不了也得吃。”她语气一下硬起来,“你不吃,孩子喝什么?你是当妈的人了,还只顾着自己嘴巴舒服?”

我没动筷子。

她站在那儿看了我一会儿,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冷笑一声:“矫情。也就是柏舟惯着你。换个婆家试试,看谁能忍你这种少奶奶脾气。”

我还是没理她,拿起手机点外卖。她看见了,一下冲过来想抢我手机:“你有病吧?家里有现成的不吃,非得花柏舟的钱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手一偏,躲开了。

“妈,”我抬眼看她,“这是我自己的钱。”

她脸上那点僵硬一下就绷不住了,声音也跟着尖起来:“你自己的钱?你嫁进任家了,什么你的我的?再说了,要不是我儿子养着你,你能在家里坐月子?你一个生了丫头的人,倒还挺有底气。”

“生了丫头”这四个字落下来,我心里最后那根弦,啪一下,断了。

我慢慢把手机放下,看着她:“王翠兰,你是不是一直觉得,生女儿是我的错?”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地问,愣了下,随即翻了个白眼:“难道不是?谁不想要个儿子?你自己肚子不争气,还不让人说了?”

我点点头,拿起手机,按下了录音保存。

她没看见。

因为从她进门开始,我就开着录音。

我以前不是没想过反击。只是那时候总还留一线,总想着把事情做绝了,日后难看。可现在我明白了,有的人就是吃准了你顾全大局,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踩你。

你越退,她越进。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中午,任柏舟回来吃饭。

他刚坐下,王翠兰就开始抹眼泪:“柏舟,你媳妇现在了不得了,我给她做饭她嫌弃,我说两句她还甩脸子。昨天那碗汤的事她记到现在,今天又跟我阴阳怪气。你说,我这日子还怎么过?”

任柏舟一听,果然皱起眉看我:“清辞,你又怎么了?”

我把手机推过去,点开刚刚那段录音。

王翠兰那句“你一个生了丫头的人,倒还挺有底气”清清楚楚地放出来,屋里一下安静了。

任柏舟脸色变了。

王翠兰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录音,马上就急了:“你录这个干什么?你什么意思?防贼呢?”

“不是防贼,”我看着她,声音很稳,“是防疯子。”

她脸一下涨得通红,抓起筷子就往桌上一摔:“你骂谁疯子?”

“谁往月子汤里放一堆胡椒,谁逼产妇吃油得反胃的东西,谁一口一个丫头片子,谁就是疯子。”

任柏舟“啪”地放下碗:“够了!”

他脸色很难看,像是终于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可还是下意识想压下来:“妈,你少说两句。清辞,你也别火上浇油。”

又是这句。

少说两句,别火上浇油。

好像真正做错事的人永远不是那个动手脚的人,而是那个把事情说出来的人。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特别没劲。

“任柏舟,”我说,“你妈搬走吧。”

他一怔:“什么?”

“我说,让你妈搬走。”我把话重复了一遍,“这个月子,她不用伺候了。我请月嫂,或者让我妈来,都行。总之,她不能再跟我和孩子住在一个屋檐下。”

王翠兰像被踩了尾巴,嗓门一下炸开了:“凭什么?这是我儿子的家!该走的是你吧!一个生不出儿子的女人,还敢赶婆婆?谁给你的脸?”

我没看她,只看任柏舟:“你选。今天你让她搬,我还能跟你好好谈。你要是继续和稀泥,那就别怪我把这些录音、还有之前的事,一件件跟你算。”

“之前的事?”任柏舟愣住。

我扯了扯嘴角:“你真以为,只有这两天吗?”

他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怀孕六个月那次,我在厨房差点被一锅滚汤烫到肚子;八个月那次,我喝完她端来的安神茶整整吐了一晚上;我生产那天,病房门口她跟亲戚说“怎么不是个儿子”那段话;还有这次月子里胡椒汤、重油面、冷嘲热讽……这些,我不是都没留痕。

我只是一直没拿出来。

因为我在等。

等任柏舟自己醒,等他自己站到我这边来。

可惜,等不到了。

那顿饭最后不欢而散。

下午,任柏舟请了假,跟王翠兰关在房间里谈了很久,里面时不时传出她又哭又骂的声音。任雅婷中途还来了,进门就指着我说:“嫂子,你也太过分了吧?一家人至于闹成这样吗?”

我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只回了她一句:“你要是觉得她这么好,你把她接你那儿去。”

她一下噎住。

谁都知道王翠兰难缠,可所有人都默认这个麻烦该落在我头上。因为我是儿媳,我就活该忍着。

可现在,我不忍了。

傍晚的时候,任柏舟从房间里出来,神色疲惫得厉害。他站在我面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妈先去雅婷那边住几天。”

我点头:“不是几天,是以后都别来。”

他抬头看我,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清辞,你非得这样吗?”

我笑了下:“任柏舟,不是我非得这样,是你们把我逼成这样的。”

那天晚上,王翠兰收拾东西的时候骂骂咧咧,什么难听骂什么。说我克夫,说我晦气,说我拿着鸡毛当令箭,说迟早有一天她儿子会把我踹了,再娶个会生儿子的。

我一句都没回。

她骂得越难听,我越觉得轻松。

因为我知道,她的气焰,已经开始塌了。

她走后,家里终于安静下来。

安静得让我有点不习惯。

任柏舟坐在客厅,低着头抽烟,半天没动。我闻不得烟味,抱着孩子转身就要回房间,他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早就开始防着我妈了?”

我脚步顿了顿。

“是。”

“那些录音……还有你刚才说的之前的事,你都留了证据?”

“差不多。”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神复杂得厉害,有震惊,有气恼,也有说不出的狼狈:“你怎么能这样?我们是一家人,你留这些,是想干什么?”

我转过身,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一家人?”我重复了一遍,“你妈把我当一家人了吗?你把我当一家人了吗?”

“我没有——”

“你有。”我打断他,“你只是不觉得。你觉得你没动手,没骂人,就算无辜。可你每次站在旁边装没看见,都是在帮她。”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也懒得跟他争了,抱着孩子回了房间。

那一晚我睡得不算好,可心里那股一直堵着的东西,好像终于裂开了一个口子。风灌进来,冷是冷了点,但人总算能喘气了。

第二天,我给我妈打了电话。

“妈,你这几天有空吗?”

我妈一听我声音就紧张了:“怎么了清辞?出什么事了?”

我沉默了两秒,说:“你来接我吧,我想回家住一阵。”

电话那头一下就静了。

过了会儿,我妈声音都发颤了:“好,妈马上来。你别怕,等着我。”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女儿,眼圈慢慢热了。

不是委屈,是终于有地方可退的那种酸。

以前我总觉得结了婚就该自己扛,受了委屈也别总往娘家跑,好像那样就显得自己过得不如意。可现在我明白,娘家从来不是“丢脸”的地方,是退路,是底气,是哪怕全世界都让你忍,你爸妈也会第一时间站出来说“回家”的地方。

中午,我妈和我爸一块儿来了。

我妈一进门看见我,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她什么都没问,先过来抱了抱我,又去抱孩子。我爸站在门口,脸色沉得吓人,看了一圈家里,最后目光落在任柏舟身上。

“柏舟,”我爸开口,声音不大,但压得人心里发沉,“我把女儿交给你的时候,不是让她来你家受这种气的。”

任柏舟站在那儿,脸色发白,一句都说不出来。

我妈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厨房里那些油腻腻的月子餐,气得直掉眼泪:“这叫给人坐月子?这不是糟践人吗?”

我没说话,只把孩子的奶瓶、小衣服、尿不湿一件件装好。

走的时候,任柏舟拦了我一下。

“清辞,”他喉结动了动,“你回娘家住几天可以,但别把事情闹大。咱们私下解决,行吗?”

我看了他一眼:“现在知道怕闹大了?”

他脸上发僵。

我抱着孩子,从他身边绕过去,轻声说:“晚了。”

回娘家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上的所有录音、聊天记录、照片和视频备份。第二件事,是联系律师。

律师是我大学同学介绍的,人很利索,听我把情况大概说完,第一句话就是:“你这个不叫普通家庭矛盾,这已经涉及持续性的精神压迫和潜在的人身伤害了。”

我听完,反倒很平静。

因为终于有人把我这些天、这些月,甚至这一年多承受的东西,说成了它本来的样子。

不是“婆媳不和”,不是“坐月子容易敏感”,不是“长辈观念旧”。

是伤害。

律师建议我先别急着离婚,先谈分居和孩子问题,把主动权抓稳。

我也是这么想的。

离婚两个字说出来容易,可一旦真走到那一步,孩子抚养、财产分割、居住安排,都是现实问题。我不会冲动,但也绝不会再退。

没过两天,任柏舟就来娘家找我了。

他提了不少东西,补品、水果、孩子用品,站在门口的时候整个人看着憔悴了一圈,胡子都冒出来了。我妈没让他进门,还是我说了句“让他进来吧”,她才冷着脸侧了身。

任柏舟进来后,先看了看孩子,又看向我,声音发哑:“清辞,我来接你回家。”

“哪个家?”我问。

他一愣。

“是你和你妈那个家,还是我和我女儿能安安心心待着的家?”

他被我问得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声说:“妈已经回老家了,短时间内不会来。雅婷我也说了,不让她掺和。你回来吧,我们重新开始。”

我听着这话,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任柏舟,”我看着他,“你到现在都没明白,我为什么走。”

他急了:“我怎么不明白?是我妈过分,是我没处理好,我认。可事情都这样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我要你怎么样?”我笑了笑,“我要的是你在我第一次被针对的时候,就站出来。我要的是你在那碗胡椒汤端到我面前的时候,不是跟我说‘别多想’,而是问你妈一句‘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要的是你在她一口一个丫头片子的时候,告诉她这是你女儿,不是她拿来嫌弃的对象。”

“这些事,当时你没做。现在我走了,你才来补,有什么用?”

他站在那儿,眼睛都红了:“那你想离婚?”

我没直接回答,只说:“先分开吧。孩子跟我,你每个月给抚养费。以后你来看孩子,提前说。至于我们,还要不要继续,看你以后怎么做,也看我还愿不愿意。”

这话一出,我妈松了口气,我爸也没反对。

任柏舟像是一下被抽空了力气,半天才点头:“好。”

他走之前,看了孩子很久。小家伙睡得香,什么都不知道。他伸手想碰一碰,又缩回去了。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他不是不难过。他只是一直以来都活得太顺了,顺到以为家里的女人无论受多少委屈,最后都会自己消化掉,不会真的走。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永远不走的人。

很多时候,人一旦寒了心,回头都不会回。

后面的日子,慢慢有了点新样子。

我在娘家养身体,月嫂是我妈托朋友找的,专业又细心,做的饭清淡合口,我奶水慢慢也足了,脸色一天天好起来。孩子夜里虽然还是闹,可有人搭把手,我整个人不像之前那样绷着了。

任柏舟按时打来抚养费,也会隔三差五发消息问孩子情况。有时候我回,有时候不回。他倒也没再像以前那样理所当然,只是语气越来越低。

后来有一次,他来接孩子做体检,坐在医院走廊上忽然跟我说:“我最近才发现,我妈以前很多事都不对。只是我一直觉得,家里就那样,忍忍就过去了。”

我抱着孩子,淡淡说:“是啊,反正忍的人不是你。”

他一下就没声了。

这句话挺轻,可比骂他一顿都重。

再后来,我听说王翠兰回老家后也没安生。她那张嘴得罪的人太多,以前仗着儿子在城里有出息,回去总爱显摆,现在风声传开,亲戚邻居都知道她被儿媳赶回去了,还在月子里磋磨人,脸面丢了个干净。她给任柏舟打电话哭闹了几回,想回来,都被他挡了。

任雅婷那边也没好到哪去。她本来就靠家里接济,美容院赔了钱,男人也靠不住,这下王翠兰帮不上忙,她急得团团转。她还试图给我发消息,说什么“一家人没必要做这么绝”,我看都没看,直接拉黑了。

绝?

她们当初往我伤口上撒盐、往我饭里下狠手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绝。

我没报复回去,已经是我最后的体面了。

孩子满月那天,我妈做了一桌菜,叫了几个近亲,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顿饭。我爸还特地开了瓶酒,抱着外孙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我坐在灯下,看着怀里的女儿,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值得。

她叫沈知微。

名字是我起的。

知微见著,见微知著。

我希望她以后长大,不必像我这样,在无数细小的恶意里才学会看清人心。也希望她永远知道,别人给她一点点委屈,不是她该忍的理由。

酒过三巡,我妈偷偷问我:“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真不过了?”

我想了想,说:“先这么过吧。把自己过好了,比什么都强。至于婚姻,能修就修,修不好就扔。总不能为了一个壳,把自己搭进去。”

我妈听完,红着眼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等亲戚都散了,我抱着孩子站在阳台上看夜风。楼下有人放小烟花,噼里啪啦一阵响,小家伙竟然没吓着,反倒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往外看。

我低头亲了亲她:“宝宝,妈妈以前总觉得,忍一忍日子就过去了。后来才知道,有些日子不是靠忍过去的,是得亲手撕开,才能见到光。”

风吹过来,有点凉,但很舒服。

我忽然想起那碗汤。

想起那股冲进喉咙里的辛辣,想起王翠兰眼里的恶意,想起任柏舟那句“妈肯定不是故意的”。

如果不是那一口,我可能还会继续骗自己,继续在那个屋子里当一个“懂事”的儿媳、“顾全大局”的妻子。

可偏偏,就是那一口,把我彻底呛醒了。

有时候坏事来得猛一点,未必不是好事。

至少它让我明白,什么人值得留,什么地方该离开,什么委屈不能再咽。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没再回过任家那个房子。

不是不敢,是没必要了。

我在娘家慢慢恢复,重新做起了以前擅长的设计接单,空闲的时候画图、带孩子,日子忙是忙,可心里是踏实的。钱我自己能赚,孩子我自己能养,父母在身边,哪怕辛苦点,也比待在那种地方强一百倍。

任柏舟有时候会来,看孩子,也看我。

他变了点,至少表面上是。说话不再那么想当然,见我妈也会主动帮着做点事。可有些裂缝,不是他后悔了就能补上的。

信任这东西,碎一次,响很久。

我不急着原谅,也不急着做决定。

我只是终于把主动权,拿回到自己手里。

这就够了。

天快亮的时候,孩子醒了,哼哼着找奶。我把她抱起来,窗外正好透进来一点晨光,浅浅地落在她脸上,也落在我手背上。

我看着那一点光,突然觉得,人这一辈子,真不能总指望别人给你撑伞。

有时候,只有先把压在头顶的那片乌云掀了,你才知道,天其实早就该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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