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木兹海峡“护航”，美军力不从心

本报特约记者 晨 阳

2023年美国海军和海岸警卫队舰艇通过霍尔木兹海峡时演练护航行动。

眼看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攻击所引起的霍尔木兹海峡通航问题越来越严重，美国总统特朗普16日再度指责“部分美国盟友对派兵参加霍尔木兹海峡护航协作态度消极”。多家美国媒体分析称，此举也暴露出当前美国单靠自己想要打通霍尔木兹海峡的挑战极大，已经力不从心。

军舰护送油轮风险高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16日称，自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袭击伊朗以来，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商业航运实际上已经停止。全球约20%的石油供应，以及数量相当甚至更多的液化天然气和化肥产品都必须通过这条狭窄的海峡才能进入世界市场。该海峡的关闭导致这些大宗商品的价格飙升。为了缓解压力，特朗普和美国政府官员表示，正在制定计划，由美国海军护送商船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特朗普还要求日本、韩国和北约成员国等盟友派遣军舰执行护航任务，但目前尚未收到任何承诺。美国海军分析人士表示，这种情况反映了护航行动存在巨大风险。

报道称，海军护航行动十分复杂，需要海空力量的密切协调，以保护油轮、商船以及海军舰艇本身。伊朗从20世纪80年代末就开始使用无人机、水雷、快速攻击艇和自杀式快艇演练封锁霍尔木兹海峡。该海峡最窄处只有约10英里，可航行的航道宽度更窄，“有些巨型油轮的长度超过3个足球场”。

新南威尔士大学堪培拉分校海军研究员、曾在波斯湾服役的澳大利亚前海军军官詹妮弗·帕克表示，这使得油轮或护航的海军舰艇在遭遇攻击时几乎没有机动空间。她表示，美国海军的驱逐舰需要有足够的空间在巨型油轮周围移动，以便拦截来袭目标（例如无人机或导弹），但这些巨型油轮可能会阻挡军舰的行动。

同时，由于伊朗的这类武器通常部署在霍尔木兹海峡靠近伊朗一侧的岸边，留给护航舰艇的反应时间十分有限。帕克说：“从发现威胁到展开应对的时间非常有限。”

CNN称，分析人士表示，仅靠驱逐舰无法完成护航任务。可能对霍尔木兹海峡护航任务构成威胁的伊朗部队部署分散，且大多处于机动状态，武器包括自杀无人机，安装在卡车上的反舰导弹和可以从小型渔船、帆船甚至游艇上布设的水雷。特别是面对伊朗快艇的近距离突袭，美国驱逐舰的应对能力有限。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此前透露，一艘伊朗快艇一度靠近阿拉伯海的“林肯”号航母打击群，护航的美军驱逐舰使用MK45型127毫米舰炮连续多次射击均未命中，最后是舰载直升机发射“地狱火”导弹才命中伊朗快艇。

前美国海军军官、军事分析师卡尔·舒斯特表示，这也意味着直升机或攻击机必须在附近盘旋，随时准备迎击空中无人机或海上无人快艇；同时空中预警机和侦察无人机必须深入伊朗内陆地区进行搜索，以提前发现可能以油轮或军舰为目标的导弹发射。

“美国能够摧毁所有这些目标来消除威胁吗？”新加坡拉惹勒南国际研究院的研究员柯林·科赫质疑说，“在我看来，这不太可行。”

CNN称，分析人士表示，美军理论上可以出兵控制霍尔木兹海峡沿岸地带，从而减少伊朗岸基火力对护航任务的威胁，但这会带来新的问题，包括造成美国地面部队大量伤亡。

水雷依然是巨大威胁
CNN称，探测和清除霍尔木兹海峡中的水雷是美国自身难以应对的另一个难题。报道称，去年美国海军退役了驻扎在波斯湾的4艘“复仇者”专用扫雷舰。今年1月，这些舰艇已被运回美国并开始拆解工作。尽管美国海军方面表示，4艘配备扫雷任务模块的“独立”级濒海战斗舰将接替扫雷任务，但在此次冲突爆发之前，美国海军在波斯湾地区只有3艘濒海战斗舰，而且其中2艘被派往数千公里外的马来西亚进行“短暂的后勤补给停靠”，美国海军承认，当前只有“堪培拉”号濒海战斗舰在印度洋执行任务。

美国《防务新闻》17日称，根据最新公布的国会报告，伊朗拥有约6000枚水雷，包括通常由潜水员手动安装在船上的吸附式水雷，漂浮在水面以下并用绳索系泊在海底的系留式水雷，沉底式水雷以及漂浮在水面以上、接触船舶后引爆的漂流式水雷。

报道称，美国海军的扫雷舰艇规模明显下降，原先14艘“复仇者”扫雷舰仅剩驻日美军的最后4艘，而且它们已经服役了超过30年。目前只有少数几艘“独立”级濒海战斗舰具备扫雷能力，但它们的舰体由铝合金制成，并不能像专用扫雷舰那样驶进雷区，只能在水雷威胁区之外作业。濒海战斗舰通常遥控无人水面艇和无人潜航器进入布设水雷的区域，利用AN/AQS-20扫雷声呐系统精确定位水雷的具体位置，再指挥无人扫雷系统引爆水雷。

舒斯特表示，理想情况下应该有一两艘扫雷舰在油轮前面通过海峡，以确保航道畅通。“识别水雷始终是一项挑战。”科赫表示，与驱逐舰相比，扫雷舰的武器装备较差，单独行动时很容易受到伊朗方面的攻击。“你不能只派出扫雷部队，还需要派出防御部队，这可能意味着更大的投入。”

护航舰艇数量严重短缺
除此之外，美国能够动用的军舰数量也远远无法满足霍尔木兹海峡护航所需。由于美国海军此前已经退役了所有“佩里”级护卫舰，取代它们的濒海战斗舰火力偏弱，无法承担护航任务，因此只能由昂贵的“阿利·伯克”级驱逐舰负责。帕克认为，一艘驱逐舰一次或许可以护送一两艘油轮通过海峡，但专业航运媒体《劳氏日报》主编理查德·米德认为，“一次基本的护航行动需要出动8到10艘驱逐舰，保护由5到10艘商船组成的船队。”

美国海军学会网站16日称，当前美国海军在中东地区部署的驱逐舰数量非常有限，包括位于红海的“福特”号航母打击群下辖的2艘驱逐舰、位于阿拉伯海的“林肯”号航母打击群下辖的1艘驱逐舰以及该地区独立部署的5艘驱逐舰。

CNN称，根据美国国会研究服务处的最新报告，美国目前有73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在役，但考虑到训练和维护，其中只有约68%处于作战状态，即50艘左右的驱逐舰能够出动，但它们分散在全球各地。“如果仅仅一次穿越霍尔木兹海峡的护航任务就需要10艘驱逐舰，可以想象美国需要投入多少资源才能长时间维持护航任务。”

因此美媒认为，美军自身能力的不足，是特朗普要求盟友派出舰艇参与霍尔木兹海峡护航的根本原因。日本共同社17日称，特朗普16日在白宫指责“拒绝或冷淡回应其护航呼吁的国家”。报道称，特朗普虽然没有点名，但抱怨“那些国家通过让美军驻扎等方式确保其免受外部势力影响，然而在配合美国方面并不积极”，可能是指日本、韩国以及北约成员国。

事实上，这些美国盟友在派出舰艇参加霍尔木兹海峡护航行动方面受到政治等多方面因素阻碍，而且它们能够向美国提供的能力也相当有限。伦敦国王学院战争与战略学教授阿莱西奥·帕塔拉诺认为，“各国的相关能力已经远不如20世纪80年代了”。

专注于英国海军研究的“海军瞭望”网站16日称，英国首相斯塔默尚未决定是否会出兵帮助美国，但他明确表示英国不希望卷入与伊朗的直接冲突，“更重要的是，英国海军的水面舰队规模处于历史低位”。报道举例称，英国现役6艘45型驱逐舰中，只有“龙”号驱逐舰具备出海能力；7艘老式23型护卫舰中，只有“萨默塞特”号随时可以部署；此外英国海军已经退役了大部分有人驾驶扫雷舰艇，而新一代无人扫雷艇的技术尚不成熟。

CNN援引韩国国防分析研究所研究员俞智勋的话表示，韩国海军的扫雷舰并不适合执行这类任务。“从续航力、自卫能力和后勤保障等方面考虑，在霍尔木兹海峡等高威胁地区长期远洋部署这些舰艇存在局限性。”韩国《中央日报》17日在社论中表示，韩国宪法明文规定，向海外派遣军队须征得国会同意。“中东不仅是韩国能源安全的核心枢纽，更是海外基建与成套设备出口的支柱市场。若贸然卷入军事行动，势必对韩国与伊朗等中东国家的外交关系及经济利益造成沉重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