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销量断崖式下滑，小牛电动还能找回“牛气”吗？

在经历连续四年近5亿元的亏损后，小牛电动的战略天平被迫全面倒向国内市场，但在雅迪、爱玛等传统巨头与九号公司等新势力的多重夹击下，其“回血”之路依然充满变数。

文 |万 芙

3月16日，小牛电动发布了2025年四季度及全年未经审计的财报。财报数据显示，公司全年营收实现31%的增长，达到43.08亿元，净亏损从上年的1.93亿元大幅收窄至0.39亿元，毛利率也从15.2%回升至19.6%。

表面上看，小牛电动正在走出低谷，各项核心指标呈现向好趋势。然而，「数智研究社」发现，小牛电动营收增长与亏损的收窄，主要依赖国内市场在以旧换新政策红利下的“以价换量”和规模效应，其2025年重点推出的高端旗舰车型NXPRO并未在销量上形成有效支撑，反而陷入了品控与口碑争议。

变化最大的是海外市场。这个曾经被视为小牛电动第二增长引擎、营收占比一度接近半壁江山的业务板块，在2025年遭遇断崖式下跌，全年销量相较2024年直接“腰斩”。在经历连续四年近5亿元的亏损后，小牛电动的战略天平被迫全面倒向国内市场，但在雅迪、爱玛等传统巨头与九号公司等新势力的多重夹击下，其“回血”之路依然充满变数。

仍未摆脱亏损命运

从全年数据来看，小牛电动在2025年卖出了119.2万辆两轮电动车，同比增长29%。伴随销量上升，总收入达到43.08亿元。规模效应的显现，使得公司的毛利率从2024年的15.2%谷底，爬升至19.6%。

在利润端，小牛电动全年净亏损收窄至3900万元，调整后净亏损约为1300万元，看似距离盈亏平衡仅一步之遥。但如果将时间轴拉长，这已经是小牛电动连续第四个年度录得亏损。自2022年由盈转亏以来，公司在过去四年累计亏损已逼近5亿元。

长期的财务失血，与小牛电动近年来在产品定位和市场策略上的摇摆密切相关。

2025年，小牛电动试图通过重塑高端形象来提振盈利能力，推出起售价8499元的旗舰车型NXPRO。该车型主打72V42Ah大容量锂电、双通道ABS及TCS防侧滑等高阶配置，意图在万元内市场确立“智能化天花板”的定位。

市场反馈并未如预期般热烈。首批车辆交付后，关于车架用料缩水、车身工艺瑕疵以及车机系统卡顿、蓝牙断连等基础品控和智能化体验问题的投诉在黑猫投诉等平台集中爆发。高端定位与实际产品力的脱节，不仅未能帮助小牛在高端市场形成爆款，反而透支了品牌多年积累的口碑。

在高端冲刺受挫背景下，小牛电动2025年全年国内销量突破111万辆，同比增长47%，更多是依赖中低端车型的下沉和政策红利的驱动。财报显示，2025年小牛电动的单车平均售价（ASP）连续三年下滑后仅小幅回升2%至3614元，表明营收的增长依然是靠销量规模堆砌，而非产品溢价能力的实质性提升。

2025年四季度，行业淡季叠加公司内部的策略调整，使得各项财务指标出现明显恶化。

四季度，小牛电动单季营收6.76亿元，同比下滑17.4%；整车销量17.28万辆，同比大跌23.8%，核心的国内市场销量也出现了12.9%的同比下滑。令人关注的是盈利指标的逆转。虽然四季度毛利率同比提升至15.3%，但当季净亏损却扩大至8810万元，同比增加了21.5%。

亏损扩大的直接原因在于费用激增。四季度，小牛电动的营销费用率从上年同期的16.6%飙升至21.3%。在销量和营收双双下滑的季度里，大幅增加的营销投入并未换来等价的市场回报。同时，研发费用率也从4.7%上升至7.3%，绝对金额增加28%。

此外，产能利用率偏低也是压在小牛电动利润表上的一座大山。公司目前拥有年产200万辆的产能规模，但2025年实际销量仅为119.2万辆，产能利用率不足60%。庞大的闲置产能意味着高昂的固定资产折旧，即便通过“以价换量”实现了销量增长，单车分摊的固定成本依然居高不下，不断侵蚀着公司的盈利空间。

海外销量“腰斩”

在国内市场陷入苦战的同时，小牛电动海外业务在2025年遭遇了重创。

2025年全年，小牛电动海外市场销量仅为8万辆。对比2024年16.5万辆的海外销量成绩，降幅超过50%，可谓实打实的“腰斩”。

从营收结构看，海外市场的战略地位正迅速边缘化。2024年，海外市场销量在小牛电动总销量中的占比还高达17.9%，且当时该板块保持着超过50%的高速增长，被内部视为破局国内内卷的明星业务。但到2025年，海外销量的占比断崖式下跌至6.7%，海外营收占总营收的比例也跌破了10%。在四季度，海外销量更是仅有1.4万辆，同比暴跌68.4%。

应收账款的变动也从侧面印证了海外业务的急剧收缩。财报显示，小牛电动2025年的应收账款骤降72%，这主要归因于海外经销商提货意愿的降低和业务规模的大幅缩减。

作为国内最早将智能化两轮电动车推向国际市场的品牌之一，小牛电动的出海故事曾有过一段高光时刻。

2016年，小牛电动通过德国进入欧洲市场，随后逐步将版图扩展至北美及其他地区。巅峰时期，海外市场贡献的营收占比一度接近公司总营收的一半。凭借极简的工业设计和锂电智能化的先发优势，小牛在欧美等高客单价市场建立了一定的品牌认知，海外市场的高毛利也曾是支撑其早期实现盈利的关键因素。

然而，这种先发优势并未能转化为长期的护城河。

小牛电动在财报中将海外市场的萎靡归因于多重外部宏观因素的叠加。欧美等核心市场的宏观经济面临压力，通胀高企导致消费者对非必需品的需求疲软。地缘政治风险和不断升级的关税壁垒，直接抬高了车辆的出口成本，大幅削弱了小牛电动在当地市场的价格竞争力。

除了恶化的外部环境，竞争格局的改变同样致命。近年来，以九号公司为代表的国内出海品牌在海外市场持续发力，其在产品矩阵、成本控制和本地化渠道建设上的侵略性极强。在电动滑板车（Kick-scooter）和电摩市场，小牛电动原有的产品差异化优势被迅速抹平，面对竞争对手冲击，其市场份额流失严重。

在海外这条高毛利、避开国内价格战的退路被堵死后，小牛只能将所有的资源和期望押注在国内市场。

但国内市场的现实同样骨感。在行业整体增速放缓背景下，雅迪和爱玛凭借庞大的下沉渠道网络和规模成本优势，牢牢把控着行业前两名的位置，持续挤压中小品牌的生存空间。在智能化这一小牛电动的传统腹地，九号公司在2025年上半年实现了营收76.14%的高速增长，净利润增速更是突破100%，已在高端市场建立了较强的品牌势能。

相比之下，小牛电动目前的市占率仅徘徊在1.5%左右，已被彻底挤入行业尾部。在技术迭代、品控管理和海外拓展接连受挫后，这家曾经引领两轮电动车智能化风潮的高端玩家，需要解决的已经不是如何重回巅峰，而是如何在巨头夹击下，找到一套能够支撑其停止失血、持续运转的商业闭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