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乞丐娶了四个寡妇，47岁称帝，死后把江山送给外人

公元951年正月，大梁城外，一支军队正在赶路。队伍中间，一个四十七岁的中年男人骑在马上，神情恍惚。三天前，他还只是后汉的枢密使，奉命北上抵御契丹。现在，他身后几万将士已经把黄旗撕下来披在他身上，山呼万岁。

他叫郭威，小名郭雀儿。

三十年前，他还是个在黄河边上晃荡的乞丐，衣不蔽体，吃了上顿没下顿。唯一值钱的，是脖子上刺的那只飞雀。那时候没人正眼瞧他，连狗见了他都懒得叫。

可就是这个人，后来娶了四个寡妇，四十七岁当上皇帝，临死前把江山传给了一个跟自己没半点血缘关系的养子。他死后，养子柴荣接过皇位，再后来，一个叫赵匡胤的年轻人学着郭威的样子黄袍加身，开创了大宋三百年基业。

今天咱们就聊聊，这个叫郭雀儿的男人，是怎么从泥潭里爬出来，一手撑起五代最像样的王朝。

孤儿流浪，十八岁混成街头狠人

唐天祐元年，邢州尧山一户贫苦人家生下个男孩。孩子还没记事，父亲就在战乱中死了。母亲带着他改嫁给一个姓郭的军人，从此他随了继父的姓，叫郭威。

没几年，继父和母亲相继去世。小郭威彻底成了孤儿，被潞州的姨母收养。说是收养，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姨母家也穷，郭威从小就混在街头，跟野狗抢食，跟乞丐作伴。

《新五代史》里说他“少孤，依潞州人常氏”。寥寥七个字，背后是没爹没娘、寄人篱下的童年。

十八岁那年，郭威应募从军。不是想保家卫国，是实在混不下去了。军队管饭，这就够了。

他长得魁梧，力气大，被潞州节度使李继韬看中，选入亲兵队。可郭威那股子野性没收住，喝酒、赌博、打架，什么事都干。

有一次，他跟几个兄弟喝大了，在街上晃悠。一个屠户横行霸道，欺负老百姓。郭威凑上去找茬，让屠户割十斤精肉剁成臊子。屠户忍气吞声割完，郭威又让割十斤肥肉。屠户火了，扯开衣服指着肚子说：“有种往这儿捅！”

郭威真就一刀捅了进去。屠户当场毙命，郭威被抓进大牢。

李继韬惜他是个汉子，悄悄把他放了。郭威从此背上命案，开始流亡生涯。

后来有人写《水浒传》，把这段情节掰成两段用——鲁提辖拳打镇关西和杨志卖刀杀牛二，都是从这儿抄的。

黄河渡口，遇见了改变他一生的女人

如果没有那场雨，郭威这辈子可能就是个小兵，或者早被人砍死在街头。

后唐同光年间，郭威在黄河孟津渡口当马铺卒吏，负责传送文书。一天大雨倾盆，他跑进路边旅店躲雨。

巧了，店里也住着一家姓柴的。父亲柴翁带着老婆女儿，刚从洛阳回来。这女儿不是普通人，是后唐庄宗李存勖宫里的嫔妃。庄宗在宫廷政变中被杀，新皇帝遣散宫女嫔妃，柴氏这才回了家。

柴氏站在窗前，看见雨中跑来一个年轻汉子。衣服破破烂烂，脸上有刺字，可身板挺直，眉宇间有一股遮不住的英气。

她问店家：“这人是谁？”

店家说：“前军人郭威，犯了事被开除了，现在当差混口饭吃。”

柴氏心里一动。她派人把郭威叫过来聊天，越聊越觉得这人能成事。

第二天，她对父母说：“我要嫁给这个人。”

父母当场懵了。你是皇帝身边出来的人，回家至少嫁个节度使，怎么能嫁个要饭的？柴氏说：“这人日后必有大富贵，我看人不会错。”

她从行囊里拿出一半积蓄——传说有五百缗钱——分给父母，另一半带着，当天就在旅店里跟郭威成了亲。

史书上管这个叫“逆旅成婚”。说白了，就是一见钟情，就地闪婚。

郭威穷得叮当响，突然白捡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还有一大笔钱。柴氏拿这些钱给他买房、置办行头，还劝他读书认字，别再打打杀杀。

郭威后来能看懂兵书战册，能跟文人谈天说地，全靠柴氏手把手教。《旧五代史》说他“性聪敏，喜笔扎”，这些字，都是柴氏一个个塞进他脑子里的。

从军三十年，熬成托孤重臣

娶了柴氏之后，郭威像换了个人。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混了。

他重新投军，进了后唐明宗的队伍。后来又跟着石敬瑭，再后来被分到刘知远手下。

刘知远也是底层爬起来的人，跟郭威投缘。郭威打仗不要命，出谋划策也有一套，刘知远越来越倚重他。

公元947年，契丹灭后晋，中原无主。刘知远在太原称帝，建立后汉。郭威是开国功臣，被任命为枢密副使。

可刘知远命不好，称帝一年就病死了。临死前，他把儿子刘承祐托付给郭威和几个老臣，说：“你们好好辅佐他。”

这一年，郭威四十四岁。从十八岁从军，熬了二十六年，终于熬成托孤重臣。

刘承祐即位，是为后汉隐帝。这小伙子刚十八岁，血气方刚，看几个老臣手握大权，心里不痛快。他悄悄跟亲信商量：得把这帮老家伙收拾了。

乾祐三年冬天，隐帝动手了。他先派人把在开封的杨邠、史弘肇等顾命大臣砍了，然后密令杀郭威全家。

密使走到澶州，被郭威的部下截住。消息传到邺都，郭威正在带兵抵御契丹。

他把自己最信任的将领们叫进帐，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话：

“皇帝让我把你们都处决了。”

满帐皆惊。随即是冲天怒火。打了半辈子仗，立了半辈子功，换来的就是这把刀？

郭威说：“既然皇帝要我们死，那就不能坐以待毙。兄弟们，跟我清君侧！”

大军南下，直指开封。

满门被杀，四十七岁被逼黄袍加身

隐帝听说郭威反了，慌了。他干了一件最蠢的事——把郭威留在开封的家属杀了个精光。

《新五代史》记载，这次屠杀“婴孺无免者”。郭威的第三任正室张氏、两个儿子青哥和意哥，还有几个未成年的侄子，全被砍了脑袋。

郭威听到消息，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他的四个正室，柴氏早就病故了，杨氏也死了，张氏刚刚被杀，只剩下第四任董氏还活着——因为当时不在京城。两个儿子，全没了。

他郭雀儿混了半辈子，好不容易混出个人样，老婆儿子却全让人杀了。这仇，不报不是人。

大军攻进开封，隐帝在乱军中被杀。郭威进了城，没急着称帝。他请李太后出来主持大局，又派人去徐州迎接刘知远的侄子刘赟来即位。

戏演到这份上，差不多了。

几天后，契丹入侵的消息传来。郭威奉太后之命率军北上。走到澶州，将士们不干了。

几千人围着郭威的大帐，吵吵嚷嚷：“咱们拥戴郭公打天下，不能让外人来当皇帝！”

有人翻过墙冲进帐里，把一面黄旗撕下来披在郭威身上。外面山呼万岁，声震四野。

郭威“推辞”了几次，实在“推辞”不掉，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

公元951年正月，郭威正式称帝，建立后周。这一年，他四十七岁。

九年后，有个叫赵匡胤的年轻人，在陈桥驿把这一幕又演了一遍。他抄的，就是郭威的剧本。

四个寡妇，一场传奇

当了皇帝，郭威追封柴氏为圣穆皇后。从此不再立后。

后宫里还有杨氏、张氏、董氏，都追封了。算下来，他一后三妃，全是寡妇。

柴氏嫁给他之前是庄宗嫔妃，算寡妇；杨氏嫁过两次，死了两任丈夫；张氏嫁过人，丈夫死了改嫁郭威；董氏也是再醮之妇。

清人赵翼在《二十二史札记》里专门记了一笔：“统计前后四娶，皆再醮妇。”

一个皇帝，娶四个寡妇，这事放在任何朝代都新鲜。可郭威不在乎。他要的从来不是门第，是真心对他好的人。

柴氏对他最好，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拉了他一把。所以他这辈子最惦记的，就是这个女人。

三年天子，干了别人三十年的事

郭威在位只有三年，可这三年干的事，顶别人三十年。

第一件事，废除苛捐杂税。五代以来，老百姓头上压着牛租、省耗、省陌、牛皮税，一样比一样狠。郭威大手一挥，全免了。

第二件事，释放营田。以前朝廷霸占大量土地，叫“营田”，雇人耕种，收成归朝廷。郭威把这些地全分给佃户，让他们自己种，自己收，自己传子孙。老百姓拿到地契，高兴得放鞭炮。《旧五代史》说：“百姓既得为己业，比户欣然。”

第三件事，减轻刑罚。后汉法律，偷一文钱就判死刑。郭威改回后晋旧律，又规定打官司必须一级一级走，不许越级上访，不许挟私报复。草菅人命的事，少多了。

第四件事，重视文教。五代武夫当国，谁拳头大谁有理。郭威不一样，他跑去曲阜拜孔庙，有人嘀咕：孔丘不过一介臣子，皇上怎么能跪他？郭威骂回去：“文宣王，百代帝王师也，得无敬乎？”

他重用李谷、范质、王溥这些读书人，让他们当宰相。宋朝后来文教昌盛，根儿其实扎在郭威这儿。

纸衣瓦棺，最寒酸的皇帝陵

显德元年正月，郭威病重。他把养子柴荣、外甥李重进、女婿张永德叫到床前。

他先让李重进和张永德给柴荣磕头，然后说：“我死后，你们好好辅佐他。”

接着，他拿出一份遗诏，上面写着：

“陵寝不须用石柱，费人功，只以砖代之，用瓦棺纸衣。亦不得用石人石兽。只立一石，记子镌字云：大周天子临宴驾，与嗣帝约，缘平生好俭素，只令著瓦棺纸衣葬。”

翻译过来就是：别用石头建陵，太费钱，用砖头就行。棺材用瓦的，衣服用纸的。墓前别摆石人石兽，立块石头写上我的话就行。

当了三年皇帝，临终交代后事，就是让人拿纸糊件衣裳穿上埋了。

这在中国历史上，找不出第二个。

郭威说：“朕起于寒微，备尝艰苦，一旦为帝王，岂敢厚自奉养以病下民乎！”

他从乞丐堆里爬出来，比谁都清楚百姓的苦。

传位养子，大周的遗产

郭威的儿子全被杀光了。他把皇位传给了柴荣——柴氏的侄子，从小在他家长大，早就算养子。

柴荣即位，是为周世宗。这人后来被史家称为“五代第一明君”。他在位六年，南征北战，整顿吏治，疏通漕运，扩建开封，为后来北宋统一打下了基础。

柴荣死的时候三十九岁，儿子柴宗训才七岁。一年后，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大周变成大宋。

赵匡胤的剧本，是跟郭威学的；赵匡胤的江山，是郭威和柴荣两代人攒下的。

郭威从军三十三年，当皇帝三年。他死的时候五十一岁，埋在嵩陵。按他的遗愿，墓前没有石人石兽，只有一块碑，写着他的嘱咐。

九百多年后，清朝人查慎行路过嵩陵，写了一首诗：

“瓦棺纸衣葬，俭德冠千秋。”

郭威这辈子，起于微末，娶了四个寡妇，四十七岁被逼称帝，临死把江山传给没血缘的养子。他死后不到十年，他攒下的家底成了大宋的基石。

没人记得他当过乞丐，可他自己从来没忘。纸衣瓦棺四个字，就是他对这个世界最后的态度。

参考史料：

1. 《旧五代史·周书·太祖纪》
2. 《新五代史·周本纪》
3. 《资治通鉴》卷二百八十九至二百九十一
4. 王夫之《读通鉴论》卷三十
5. 赵翼《廿二史札记·郭威娶四寡妇》
6. 《宋史·太祖纪》
7. 陶岳《五代史补》
8. 司马光《涑水记闻》
9. 王禹偁《五代史阙文》
10. 欧阳修《新五代史·冯道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