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祖赵匡胤，为什么伟大？身为武夫却亲手埋葬了武夫当国的时代

公元960年正月初一，后周（那个时候人家可不叫后周，只是后人方便叫的，前面的后梁、后唐、后晋、后汉等都是如此）的开封城还沉浸在新年的爆竹声里，一份边关急报将宰相范质从酒桌上拽了起来——契丹人联手北汉，大军压境。七岁的皇帝柴宗训还在后宫玩着拨浪鼓，孤儿寡母能做什么？范质连核实都来不及，火急火燎地派出了帝国最能打的将军：殿前都点检赵匡胤。

正月初三，大军出城。走到开封东北二十里的陈桥驿，天色已晚，部队安营扎寨。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后来被编成了无数个版本的戏文——一群喝了酒的士兵嗷嗷叫着冲进主帅营帐，把一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黄袍往赵匡胤身上一披，跪地就喊万岁。赵匡胤迷迷糊糊醒过来，推辞了几下，没推掉，只好"勉为其难"地当了皇帝。

这事儿表面上跟五代以来的兵变没什么两样——后周太祖郭威当年也是被士兵黄旗加身，再向前后汉高祖刘知远也是这样操作，赶鸭子上架坐了龙椅。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赵匡胤勒住马，对着那群刚把他捧上天的士兵说了一句话："你们贪图富贵立了我，那得听我的。回城之后，对太后和小皇帝恭恭敬敬的，对朝中大臣不准欺负，对老百姓的店铺仓库不准抢劫。听话的有赏，不听话的砍头。"

士兵们面面相觑——这跟剧本不一样啊。按老规矩，新皇帝登基，兄弟们不都得进城爽几天吗？

赵匡胤没跟他们商量。大军回城，果然秋毫无犯。除了一个叫韩通的将军企图反抗被当场击杀，开封街头连打架斗殴都没有，商铺照常开门，老百姓第二天醒来才知道，天已经换了。

这是赵匡胤做的第一件"反五代"的事。

五代是什么日子？

要弄明白赵匡胤这事办得多稀罕，得先说说他接手的是一个什么烂摊子。

从公元907年朱温灭唐，到960年赵匡胤上台，短短五十三年，中原换了五个朝代，出了十四个皇帝。平均不到四年换一个。这还不算那些割据一方的小王国——南唐、后蜀、南汉、吴越、荆南、湖南、漳泉、北汉，密密麻麻挤在地图上。

换皇帝跟换衣裳似的。后梁太祖朱温，杀人如麻，最后被亲儿子宰了。后唐庄宗李存勖，打天下是一把好手，坐天下却是个昏君，最后被伶人出身的叛将烧死在宫里。后晋高祖石敬瑭，为了当皇帝，管契丹叫爹，把燕云十六州割出去，遗祸四百年。后汉高祖刘知远，称帝一年就病死，留下个不省心的儿子，把权臣郭威一家老小杀了个干净，逼得郭威造反。后周建立才四年，又到了柴荣的儿子手里，七岁的小孩儿，能撑几天？

每个朝代的死法都一样——兵变。谁手里有兵，谁就能当皇帝。当上皇帝也睡不踏实，得防着手下那帮武将。防来防去，还是防不住。五十三年，像中了邪似的，循环往复，出不来。

老百姓的日子就更甭提了。每一次改朝换代，都伴随着屠城、劫掠、放火。朱温打长安，长安变成乱葬岗。契丹进开封，纵兵"打草谷"，把中原当自家的牧场。战火烧过的地方，田地荒了没人种，壮丁死了没人埋，剩下些老弱妇孺，饿得啃树皮。史书上写"赤地千里"，四个字，背后是多少条人命？

赵匡胤就是在这样的世道里长大的。

少年赵匡胤：不是天生圣君

赵匡胤不是什么天降圣人，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个走投无路的loser。

927年，他出生在洛阳夹马营，据说是军人家庭，父亲赵弘殷在后唐当禁军将领。听起来不错，可那会儿的禁军跟现在的公务员是两码事——皇帝一换，军队重组，今天你是禁军，明天可能就成了流民。赵弘殷的日子起起落落，家里没攒下什么家底。

二十一岁那年，赵匡胤娶妻生子，可没混出什么名堂。他不想这么混下去，跟家里打了个招呼，出门闯荡去了。揣着不多的盘缠，一路南下，去投奔父亲的朋友、随州刺史董宗本。董宗本倒是收留了他，可董家公子董遵海瞧不上这个来蹭饭的穷小子，处处挤兑。赵匡胤待了半年，卷铺盖走人。

又跑到复州，找父亲的老部下、防御使王彦超。王彦超倒是客气，请他吃了顿饭，然后——没然后了。饭碗都没给一个。

赵匡胤继续流浪，钱花光了，饿得不行，据说偷过寺庙里种的莴苣。也赌过钱，被人下套，先赢后输，差点连裤子都赔进去。那滋味，后来他当了皇帝都没忘。

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听说了郭威在招兵。

郭威当时是后汉的枢密使，带兵去平叛。赵匡胤拦在路边，求见郭威。郭威一看，这小子衣衫破旧但眼神清亮，问他想干什么。赵匡胤说，从军，当普通一兵。郭威乐了——将门之后，肯从大头兵干起，有点意思。就把他留在身边当了警卫。

这是赵匡胤命运的转折点。不是因为抱上大腿从此飞黄腾达，而是因为在郭威身边，他亲眼目睹了一场兵变的全过程。

郭威的兵变与赵匡胤的观察

后汉小皇帝刘承祐是个狠人，上台不久，毫无征兆地把三个辅政大臣砍了。罪名：谋反。接下来要杀的，就是带兵在外的郭威。刘承祐派人送密诏给郭威的部下，让他们就地解决郭威。可他太天真了——那几个部下拿着密诏直接找郭威告密去了。

郭威被逼反了。大军回师开封，走到半路，士兵们闹起来了。有人扯了一面黄旗披在郭威身上，山呼万岁。郭威就这么当了皇帝。

赵匡胤从头看到尾。他看到士兵为什么闹——不是真有多拥戴郭威，是怕回京之后被清算，怕丢了饭碗。他看到郭威怎么应对——郭威约束士兵，不许劫掠，但作为开国皇帝，他没能保住自己的家人。刘承祐在京城把郭威留在开封的两个儿子、柴荣的三个儿子，杀了个干净，一个活口没留。

这笔血债，郭威记了一辈子。赵匡胤也记在心里。

郭威当了皇帝，赵匡胤升了官，当禁军东西班行首，相当于仪仗队队长，天天在皇帝跟前晃悠。前途是光明的，可赵匡胤干了没多久，主动申请调走——要去柴荣手下当差。

同事们都说他傻。柴荣是郭威的养子不假，可郭威自己还能生，万一将来亲儿子接班，柴荣算老几？跟着柴荣，有什么前途？

赵匡胤没解释。他可能说不清那种直觉，但他就是觉得，柴荣这个人，值得跟。后来的事证明，这是他人生中第二关键的选择。

乱世的逻辑与赵匡胤的反叛

柴荣就是后来的后周世宗，历史上排得上号的英主。他跟赵匡胤年纪相仿，两人搭班子，一个能打仗，一个会用人，配合得天衣无缝。高平之战，北汉来犯，后周军阵脚不稳，有将领临阵逃跑。赵匡胤带着两千人冲上去，冒死挡住敌军，救了柴荣一命。打南唐，赵匡胤更是一路开挂，攻滁州、克扬州、破清流关，硬仗全让他打了。

柴荣也是个有想法的人。他想用十年时间平定天下，再用十年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再用十年让国家兴盛起来。三十年，一个完美规划。可惜老天不给时间。959年，柴荣北伐途中突然病倒，回京不久就死了，才三十九岁。

临死前，他把七岁的儿子托付给赵匡胤——升赵匡胤做殿前都点检，统率禁军。

这就是"主少国疑"的局面。一个七岁的小孩儿坐在龙椅上，旁边是他二十出头的妈。京城里那些骄兵悍将，哪一个是省油的灯？赵匡胤每天都在想一件事：这些人要是闹起来，孤儿寡母怎么挡？

他太了解那帮兵痞了。他自己就是从兵痞堆里爬出来的。他知道他们脑子里想什么——当兵吃粮，谁给钱给谁卖命；乱世里头，有枪就是草头王；皇帝轮流做，明天到我家。这些规矩，五十三年了，没人改得了。

可赵匡胤想试试。

陈桥兵变那天晚上，他不是喝醉了在睡觉——他清醒得很。那些士兵闹事，他完全可以压下去，压下去之后呢？七岁的小孩能压多久？不出三年，又得有人兵变。这个循环，不死人，破不了。

既然要死人，那就死最少的。

赵匡胤的选择是：自己干。但按他的规矩干。

所以才有进城前那道命令——不准碰太后和小皇帝，不准碰大臣，不准碰老百姓。破了任何一条，军法从事。

这就不是五代那套玩法了。

柴家后人：一个意外的体面

后周恭帝柴宗训退位之后去了哪儿？

答案是：去了房州，封郑王，好吃好喝养着。符太后，照样当太后，搬进西宫，待遇不变。柴家的宗庙，照样享受祭祀。

赵匡胤还干了一件事：给柴家发了"丹书铁券"。据说他还在太庙里立了块誓碑，刻着三条遗训，其中一条就是："柴氏子孙，有罪不得加刑。纵犯谋逆，止于狱中赐尽，不得市曹刑戮，亦不得连坐支属。"

什么意思？就是哪怕柴家后人要造反，也只能在监狱里悄悄处置，不准游街示众，不准株连九族。

这规矩，后代宋朝皇帝都守着。柴家在大宋朝活了三百多年，跟赵家通婚，当官，过得好好的。

这事儿放在五代，想都不敢想。五代怎么对待前朝皇族的？朱温把唐昭宗的九个儿子灌醉勒死，扔进九曲池。刘承祐把郭威全家杀得鸡犬不留。后晋石敬瑭，那是认贼作父。后唐庄宗，赢了天下就忘了自己是谁，最后被乱兵砍死。

五代那套逻辑，是斩草除根，是你死我活，是赢家通吃。赵匡胤偏不信这套。

他不是心软，他是算过账的。杀了柴宗训，有什么好处？能让那些后周旧臣更忠心吗？不会。他们只会觉得，这个新老板跟以前的老板一样，翻脸不认人。留着柴宗训，反而能给天下人看——我赵匡胤说到做到，说不动你们就不动你们。

这不是仁慈，这是政治。但能把政治做得这么有人情味儿，在五代那群杀人魔王里，他是独一份。

杯酒释兵权：没有流血的手术

解决了前朝，还有本朝的麻烦。

跟着赵匡胤打天下的那帮兄弟——石守信、王审琦、高怀德——个个手握重兵。这些人都是当年"义社十兄弟"的成员，陈桥兵变时往赵匡胤身上披黄袍的就是他们。现在赵匡胤当了皇帝，他们自然觉得，这天下有自己一份。

这帮人开始在京城胡闹，抢房子，占地皮，纵容手下惹是生非。法办吧，那是过命的兄弟；不办吧，早晚得出事。

赵匡胤选了条谁也没走过的路。

961年七月初九，他把石守信等人叫进宫喝酒。喝着喝着，突然叹了口气："唉，这皇帝当着是真没意思，还不如你们当节度使痛快。我天天晚上睡不踏实。"

石守信纳闷："陛下，这是咋了？"

赵匡胤说："有啥不明白的，这把椅子，谁不想坐？"

石守信吓得酒都醒了，扑通跪下："陛下何出此言，天命已定，谁还敢有异心！"

赵匡胤看着他："你们当然没异心，可你们手下的兵呢？哪天他们也把黄袍往你们身上一披，你们推得掉吗？"

石守信他们明白了。眼泪哗哗地流："陛下给我们指条活路吧。"

赵匡胤说："人生在世，图什么？不就是荣华富贵吗？不如你们把兵权交出来，到地方上去当个大官，多买些良田美宅，给子孙攒点家业，再娶几房歌儿舞女，天天喝酒听曲儿，多好。咱们君臣结个亲家，谁也不猜忌谁。"

第二天，这帮人一个个递上辞职报告，说病了，带不了兵了。赵匡胤照单全收，厚厚地赏了一笔，送他们到地方养老去了。

这就是"杯酒释兵权"。

一场可能导致血流成河的权力交割，被他用一顿饭就解决了。汉高祖杀韩信、彭越、英布，杀得天下震动。明太祖杀蓝玉、杀胡惟庸，杀得血流成河。赵匡胤不杀。他谈话，他给钱，他把你当人看，你也识趣地走开。

这种玩法，之前没人见过。

把兵权关进笼子里

光让这几个人交权还不够。赵匡胤想的是，怎么让以后的人也没法造反。

他跟赵普聊天："唐朝灭亡以后，五十三年换了八个姓，打来打去没完没了，为啥？"

赵普答得干脆："没别的原因，就是地方权力太大，中央权力太小。要治这个病，就得把地方上的兵权收回来，财权收回来，官员自己说了不算。"

赵匡胤照单全收。

他开始拆解军队系统。以前，禁军将领既能管兵又能调兵，手一伸就是兵变。现在不行了，枢密院管发令，三衙只管日常带兵，统兵权和调兵权分开。你想造反？行，先搞定枢密院拿到调令，再搞定三衙那帮兄弟，等你折腾完，早有人告密了。

地方上的兵，能打的全部收归中央，编成禁军。剩下的老弱病残，干点杂活，没战斗力。节度使手下那点亲兵，也一点点削掉。财政大权收归中央，派转运使到地方管收税，节度使想养私兵？没钱。

地方官不再由武将担任，改派文官。文官底下再设个通判，专门跟主官对着干，大小事都得两个人签字才算数。

这些制度，后人给它起了个名叫"强干弱枝""重文抑武"。听着有点偏，但放在那个年代，每一招都是对症下药。赵匡胤不是神仙，他不知道这套制度以后会出什么毛病，他只知道，眼下这个病，得先治住。

治住了，宋朝才没成为第六个短命王朝。

先南后北：一个赌徒的清醒

内部安顿好了，开始收拾外面的摊子。

割据一方的那些小王国，一个个得收拾。先打谁？有人说出兵北汉，干掉那个跟契丹勾结的钉子户。赵匡胤犹豫。

一个大雪夜，他去找赵普商量。到了赵普家门口，赵普正在烤火，看见皇帝冒雪跑来，吓一跳。两人坐下，赵匡胤说："睡不着啊，想打太原。"

赵普想了想："太原是西北门户，咱们打下太原，就得直接面对契丹。契丹骑兵厉害，到时候南北受敌，划不来。不如留着北汉，给咱们看门。先把南方那几个富得流油的家伙收拾了，等国力强了，再回头收拾北汉不迟。"

赵匡胤一拍大腿："我也是这么想的，刚才就是试试你。"

"先南后北"的战略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的十几年，宋朝军队一路向南扫过去。963年，荆南和湖南，顺手拿下。965年，两路大军进四川，后蜀主孟昶投降。971年，潘美带兵打到广州，南汉主刘鋹被俘。975年，曹彬攻进金陵，南唐后主李煜光着膀子出来投降。

打下来的地方，不杀降君，不屠城池。孟昶、刘鋹、李煜，全被客客气气请到开封，给个闲官养着。李煜还写词，写到"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那是后话。

仗打到这份上，南方只剩下吴越。吴越王钱俶看得明白，干脆带着土地主动归顺，免得百姓受苦。赵匡胤厚待他，两家成了亲家。

赵匡胤还惦记着被石敬瑭割出去的燕云十六州。他专门设了个仓库叫"封桩库"，把打仗省下来的钱和南方缴获的财物全存进去。他算了笔账，攒够五百万贯，就去跟契丹人谈，能买回来最好，买不回来就用这笔钱招兵打。

可惜他没等到那一天。

文人的春天与武人的退场

赵匡胤自己是大头兵出身，可他当了皇帝之后，干得最多的事是——重用文人。

打仗的时候，他的幕府里就养着一堆读书人：赵普、吕余庆、刘熙古，个个都能出谋划策。当了皇帝，更来劲了，动不动就让人找书来读。据说他打仗都不忘带书箱，打完仗就看《尚书》看《论语》。

有一次，他问赵普："你说天下什么东西最大？"赵普想了想："道理最大。"赵匡胤笑了："说得好。"

他恢复科举，而且搞改革。以前科举，主考官说了算，容易结党营私。他搞殿试，自己亲自考一遍，谁是真才实学，他看过才算。还搞了锁院、糊名、誊录一套流程，尽量不让考官作弊。寒门子弟的机会多了，世家大族的势力被一点点挤出去。

还有那条著名的"不杀士大夫"的规矩。据说太庙誓碑上第三条就是："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虽然这块碑到底有没有，后世吵来吵去，但有一条是肯定的：宋朝三百年，确实极少杀文人。言官骂皇帝骂得再难听，顶多贬官流放，没有砍头的。

文人胆子大了，敢说话，敢争是非。宋朝那股"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气象，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赵匡胤也节俭。当了皇帝，穿的衣服还是旧衣服，洗了又洗。宫里的帘子用青布，跟普通人家没两样。他不像那些暴发户皇帝，一上台就大兴土木。开封的皇宫，是拿后周旧宫将就用的。

有人劝他修个花园，他拒绝："我这是留给子孙的，别祸害了。"

尾声：他打开了另一扇门

开宝九年（976年）十月二十日，赵匡胤突然死了。头天晚上还跟弟弟赵光义喝酒，第二天凌晨就传出死讯。五十一岁，正当年。后世吵了一千年的"斧声烛影"，没吵出个结果。但不管怎么死的，他留下的那个摊子，已经被他收拾得差不多了。

他接手的那个时代，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

是"天街踏尽公卿骨"的时代，是"宁为太平犬，莫为乱世人"的时代，是杀人不眨眼的军阀满地走的时代，是今天还在称兄道弟明天就翻脸不认人的时代。

他留下的那个时代呢？

文人敢说话，商人敢出门，老百姓能种地，当官的能睡踏实觉。开封城里，店铺林立，商贾云集，三教九流各安其业。后来《清明上河图》画的那个繁华世界，根基是他打下的。

国学大师陈寅恪有句话被引用了无数遍："华夏民族之文化，历数千载之演进，造极于赵宋之世。"宋朝为什么能"造极"？因为赵匡胤在开国那天晚上，选了另一条路。

那条路不是靠杀人来立威，不是靠猜忌来维稳，不是靠屠刀来延续统治。他选了宽仁，选了制度，选了文治。他把五代那套野蛮的、血腥的、吃人的逻辑，亲手关在了门外。

深圳大学王立新教授给中国皇帝打分，说汉高祖、汉武帝、明太祖都不及格，唐太宗勉强及格，只有赵匡胤，能得A+。理由是什么？不是因为他打仗多厉害，不是因为他权术多高明，而是因为他把"人道"这两个字，放进了政治里。

一个武夫出身的皇帝，亲手埋葬了武夫当国的时代。

这大概就是他伟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