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裁员投票,我不想得罪人就投了自己,30个人里我得了29票。
念票数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耳朵嗡嗡响,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笔尖划纸的声音,我低着头,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扎在我身上,有愧疚,有侥幸,还有事不关己的冷漠。
我在公司干了快八年,从初创跟着走到现在,脏活累活从没推过,同事有事我都伸手帮,加班顶班是常事,从没跟人红过脸、闹过矛盾。我以为大家平时客客气气,就算裁员,也不至于把刀架得这么快。我投自己,是真的不想在背后捅任何人一刀,想着就算走,也走得体面,不牵扯别人,可我万万没想到,所有人都选了我。
散会之后,没人敢跟我对视,平时一起吃饭、吐槽、搭伙下班的人,全都绕着我走,连一句安慰都没有。有人偷偷在茶水间说,选我最安全,我脾气好,不会闹,也不会给大家穿小鞋。这话飘进我耳朵里,比直接骂我还难受。我一直以为的善良、好说话,在别人眼里,竟然是最好拿捏、最可以牺牲的软柿子。
回家的路上我走了很久,风一吹眼睛就酸了。不是舍不得这份工作,是寒心。我总想着与人方便,想着不得罪人,想着留一线情面,可人性最现实的地方,就是在利益面前,所有的交情都轻得像一张纸。大家不是不知道我勤恳,不是不知道我本分,可他们更怕自己走,所以毫不犹豫地把我推了出去。
第二天我平静地办了离职,没吵没闹,也没问谁为什么投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有人低头路过,有人假装忙碌,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说句再见。
后来我找了新工作,待遇比以前更好,做事也更踏实,只是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把所有人都当朋友,把客气当交情。我依旧善良,依旧本分,但学会了给自己留底线,不再为了讨好别人委屈自己。
偶尔听老同事说,后来公司又裁过几次,再也没用过投票的方式,因为大家都明白,那种看似公平的选择,最能撕开人心。
我现在想起那天的29票,已经不恨了,只是清醒。原来真正的成长,就是从你发现善良要有锋芒、忍让要有底线那一刻开始。不得罪所有人,最后只会变成所有人都敢得罪的人。这一课,很贵,也很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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