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人间888包厢里,音乐震得人耳朵疼。
李正光端着酒杯,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
“小月,再来一杯!”他大着舌头喊。
坐在他旁边的姑娘二十出头,穿着银色亮片裙,长得确实水灵。她叫小月,天上人间这半年最红的头牌,一晚上陪酒的价码能顶普通工人半年工资。
“光哥,您少喝点。”小月笑着说,声音软绵绵的。
“没事儿!”李正光一挥手,“我李正光在东北啥场面没见过?这点酒算个啥!”
他是真高兴。
刚从哈尔滨来北京谈笔买卖,代哥加代在深圳忙,就让江林安排他玩几天。江林实在,直接给带到了天上人间,还点了最贵的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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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酒喝到一半,包厢门“砰”一声被踹开了。
进来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梳着大背头,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条小拇指粗的金链子。
“我C!”瘦高个一进门就骂,“谁他妈把我预定的姑娘给点了?”
小月脸色一变,赶紧站起来:“成哥,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董成眯着眼睛,“小月,我昨天是不是跟你说好了,今儿晚上陪我?”
“成哥,是经理安排的……”小月声音越来越小。
李正光这时候也站起来了。
他身高一米八五,膀大腰圆,往那儿一站就跟座山似的。
“兄弟,啥意思?”李正光盯着董成,“这姑娘是我先点的,有事儿找经理说去。”
董成上下打量着李正光,笑了。
“你谁啊?”他问,“面生,不是四九城的吧?”
“哈尔滨,李正光。”
“哦——”董成拉长声音,“东北来的土包子。”
李正光脸色一沉。
旁边江林赶紧站起来打圆场:“成哥是吧?我是江林,加代是我大哥。今儿就是个误会,要不这样,我再给您点俩姑娘,费用我出,行不?”
“加代?”董成歪着头想了两秒,“哦,那个深圳的?”
他突然笑了:“在深圳牛逼,在四九城可不好使。”
他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贴到李正光脸上。
“我告诉你,小月我包了三个月了,懂吗?你他妈算老几,敢碰我的女人?”
李正光拳头已经攥紧了。
江林一看要坏事,赶紧拦在中间:“成哥成哥,别动气,都是误会。我代哥跟杜崽杜爷也认识,你看这……”
“你认识我叔?”董成愣了一下。
“对,有过几面之缘。”江林陪着笑。
董成盯着江林看了几秒,突然哈哈大笑。
“认识我叔的人多了去了!”他一拍桌子,“我叔是四九城的教父,谁不认识?可那又怎么样?”
他指着李正光:“今儿这事儿,没完。”
“那你想咋的?”李正光忍不了了。
董成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给我跪下,磕三个头,说声‘成哥我错了’,然后滚出天上人间。小月留下,这事儿就算完了。”
江林脸色变了。
“成哥,这就过了吧?”他声音也冷了。
“过了?”董成身后一个平头壮汉走上前,一巴掌就扇在李正光脸上。
啪!
声音清脆。
“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啊?”壮汉骂道。
李正光眼睛瞬间红了。
他在东北也是一方人物,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可他刚想动手,江林死死按住他胳膊,压低声音:“正光,别冲动!这是北京!”
董成看着李正光那副要杀人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咋的,想动手?”他往后一退,七八个手下全围上来了,有两个手已经摸到后腰了。
那架势,是真带着家伙的。
江林深吸一口气:“成哥,今天是我们不对。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走,小月你带走。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
“现在知道服软了?”董成点根烟,“晚了。”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叔,我小成。在天上人间呢,碰上俩东北来的,跟我抢姑娘,还要动手……对,您过来一趟呗?”
挂了电话,董成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等我叔来了,咱们慢慢聊。”
江林心往下沉。
他知道杜崽这个人。
杜崽,本名杜文才,五十多岁,在四九城混了三十多年。八十年代在火车站一带倒腾票,九十年代开歌厅,后来靠着给一些公子哥当白手套,慢慢起来了。
现在名下有几家夜总会、两家酒楼,手底下养着几十号人。
江湖上都叫他“杜爷”,他自己也以“四九城教父”自居。
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好面子,爱摆谱。
“成哥,”江林强压着火气,“要不这样,我给我代哥打个电话,让他跟杜爷说?”
“打呗。”董成无所谓,“我倒要看看,加代有多大面子。”
江林走到角落,拨通了加代的电话。
深圳那边是晚上十点多。
加代正在跟几个老板喝茶,接到电话时还笑呵呵的。
“江林啊,正光玩得咋样?”
“代哥,”江林声音压得很低,“出事了。”
他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加代听完,沉默了几秒。
“杜崽的侄子?”
“对,叫董成。杜崽马上要过来。”
“行,我知道了。”加代声音很平静,“你先稳住,别让正光动手。我让北京那边的兄弟过去看看。”
“代哥,您不回来?”
“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加代说,“记住,不管对方说啥,别动手。等我回去。”
挂了电话,江林心里踏实了点。
只要代哥说了话,这事儿就能解决。
可他没想到,事情比他想的要糟。
二十分钟后,杜崽来了。
五十多岁,光头,穿着唐装,手里搓着俩核桃。身后跟着四个中年人,个个面无表情,一看就是狠角色。
“叔!”董成立马站起来。
杜崽点点头,扫了一眼包厢。
“怎么回事?”
“这俩东北来的,抢我姑娘,还要动手。”董成颠倒黑白。
杜崽走到沙发主位坐下,手下立马递上雪茄,点上。
他抽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江林是吧?”他开口了,“我听说,你是加代的人?”
“杜爷,我是江林。”江林很客气,“代哥让我给您带好。”
“嗯。”杜崽点点头,“加代在深圳混得不错,我听说过。”
他顿了顿:“可这是北京。”
“是,杜爷说得对。”江林赔着笑,“今天就是个误会。我兄弟刚来,不懂规矩,冲撞了成哥。我替他赔个不是。”
“赔不是?”杜崽笑了,“怎么赔?”
江林从包里掏出两沓钱,放在桌上。
“这两万,给成哥和兄弟们喝茶。小月姑娘今晚的费用,也算我的。”
杜崽看都没看那钱。
“江林啊,”他慢慢说,“在四九城,有句话叫‘规矩比天大’。你兄弟抢了我侄子的女人,这是坏了规矩。”
“是,是我们不对。”江林点头哈腰。
“坏规矩,就得受罚。”杜崽盯着李正光,“你,跪下,给我侄子磕三个头。这事儿就算了了。”
李正光牙都快咬碎了。
江林赶紧说:“杜爷,这……有点过了吧?要不这样,我替我兄弟跪,行不?”
杜崽摇摇头。
“谁坏的规矩,谁跪。”他声音冷下来,“我数三下。不跪,后果自负。”
“一。”
江林额头冒汗了。
“二。”
李正光眼睛通红,浑身发抖。
“三。”
“我跪你妈!”李正光终于憋不住了,抄起酒瓶子就要冲上去。
“正光!”江林死死抱住他。
杜崽身后四个人同时往前一步,手都伸进了怀里。
“看来是不想好好解决了。”杜崽摆摆手。
一个手下走到江林面前。
“江林,我给你个面子。”杜崽说,“你替你兄弟喝瓶酒,今天这事儿,我先不计较。等我跟你代哥聊完,再说。”
手下拿来一瓶还没开的二锅头,56度。
“对着瓶吹,一滴不许剩。”
江林看着那瓶酒,手在抖。
他不是不能喝,但这种喝法,是要出人命的。
“杜爷……”
“不喝?”杜崽笑了,“那就让你兄弟跪。”
江林一咬牙,拿起酒瓶。
“江哥!”李正光要拦。
江林推开他,拧开瓶盖,仰头就灌。
辛辣的白酒像刀子一样割着喉咙,胃里像着了火。
他喝到一半,差点吐出来,硬是憋回去,继续灌。
一瓶酒,一分多钟,喝完了。
江林扶着墙,脸白得像纸,浑身都在抖。
“行,有点量。”杜崽点点头,“今天就这样。回去告诉加代,他兄弟坏了我杜家的规矩,这事儿没完。”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再给他带句话。”
“在四九城,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这里,姓杜。”
说完,他带着人走了。
董成临走前,还冲李正光比了个中指。
包厢里只剩下江林、李正光,还有吓得缩在角落的小月。
“江哥……”李正光扶住江林,眼睛红了,“我对不住你。”
江林摆摆手,想说话,一张嘴,“哇”一声吐了出来。
全是白酒。
吐完了,他喘着粗气,掏出手机,手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才拨通号码。
“代哥……杜崽让您……亲自来北京……赔罪……”
说完这句,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
李正光守在床边,眼睛肿着,一看就是哭过。
“江哥,你醒了!”他赶紧按铃。
江林头疼得厉害,胃里像有把刀在搅。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李正光说,“代哥上午到的北京,现在在酒店。他让我等你醒了,马上过去。”
江林挣扎着坐起来。
“走。”
酒店套房里,加代坐在沙发上,脸色很难看。
左帅、丁健、马三都在,一个个沉着脸,没人说话。
江林被李正光扶着进来时,加代站起来,走过去扶他。
“代哥,我给你丢人了。”江林声音沙哑。
“坐。”加代扶他坐下,转头对丁健说,“去倒杯热水。”
等江林喝了水,加代才开口。
“把事儿详细说一遍,一句别漏。”
江林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喝那瓶酒时,加代的手握成了拳头。
说完,房间里死一样安静。
“杜崽……”加代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冷得吓人。
“代哥,这事儿怪我。”李正光低着头,“我要是不冲动……”
“不怪你。”加代打断他,“人家摆明了是找茬。你就是不碰那个姑娘,他也有别的借口。”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北京城。
“敬姐联系了中间人,想跟杜崽和解。”他慢慢说,“杜崽提了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左帅问。
“一,正光三天内离开北京,永远不许踏进四九城。”
“二,我亲自登门,给他和他侄子鞠躬道歉。”
“三,赔偿三百万,算是精神损失费。”
“我C他妈的!”左帅一拳砸在墙上。
丁健眯起眼睛:“代哥,干他吧。我带兄弟去,今晚就把他场子全砸了。”
“不急。”加代转过身,“江林,杜崽说没说他背后是谁?”
江林想了想。
“他说……在四九城,他说了算。还说了句‘我背后的人,你们惹不起’。”
加代点点头。
“这就对了。”
他走回沙发坐下,点了根烟。
“杜崽敢这么嚣张,不是没道理的。他这几年巴结上了一个人,姓周,是大院里出来的。那人的爹,以前位置很高。”
“周公子?”马三问。
“对。”加代吐出口烟,“老周退了,但余威还在。这位周公子靠着老爷子的关系,在四九城混得不错。杜崽给他当白手套,帮他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那怎么办?”左帅急了,“这口气就咽了?”
加代没说话,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开了免提。
响了七八声,那边接了。
“喂?”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懒洋洋的。
“三哥,我加代。”
“哎哟,代弟!”那边声音热情起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有点事儿想问问。”加代说,“杜崽,你熟吗?”
“杜崽?”那边顿了顿,“熟啊,怎么了?”
“他是不是跟周公子走得近?”
“周公子?”那边笑了,“你说周波啊?是,杜崽是帮他办事。怎么,他惹你了?”
“有点小摩擦。”加代说,“三哥,周波现在……能量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么跟你说吧,”三哥声音压低了些,“老周去年退了之后,身体就不行了,现在在医院住着呢。周波以前是挺狂,但现在……不行了。他去年在澳门输了三千多个,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天天躲债主呢。”
“杜崽不知道?”
“知道个屁。”三哥笑了,“周波好面子,对外还装着呢。杜崽估计还以为抱了条大腿。怎么,他要跟你碰碰?”
“嗯,让我登门道歉,赔三百万。”
“我C!”三哥骂了一句,“他他妈疯了?代弟,这事儿你别管了,我打个电话……”
“不用。”加代说,“三哥,你把周波电话给我就行。”
“你要找他?”
“嗯,聊几句。”
挂了电话,加代收到一条短信,是个手机号。
他又拨了过去。
这次响了十几声才接。
“谁啊?”声音很不耐烦。
“周公子,我加代。”
那边突然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加代?深圳的那个?”
“是我。”
“你……你怎么有我电话?”
“这不重要。”加代说,“有件事想问问。杜崽是你的人?”
周波又沉默了。
“算……算是吧。怎么了?”
“他让我登门道歉,赔三百万。说这是你的意思。”
“放他妈的屁!”周波突然激动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加代,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杜崽就是个办事的,我跟他没那么熟!”
“是吗?”加代慢慢说,“可他打着你的旗号,在四九城可挺狂的。”
“代弟,代弟你听我说。”周波语气软了,“这事儿我真不知道。这样,我马上给他打电话,让他给你赔罪,行不?”
“不用了。”加代说,“周公子,我就问你一句。杜崽要是出事了,你会管吗?”
周波想都没想。
“不管!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他出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挂了电话,加代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都听见了?”
兄弟几个都点头,眼睛发亮。
“代哥,干吧!”左帅已经站起来了。
加代看看表,晚上八点半。
“江林,你能行吗?”
“能!”江林咬牙站起来。
“好。”加代站起来,“打电话,叫人。”
“北京这边的兄弟,能来的全来。”
“告诉兄弟们,带好家伙。”
“今晚,去天上人间,接人。”
命令一下,整个北京城都动了。
左帅打电话给郭帅:“帅子,带人去工体,有多少带多少!”
丁健打给马三:“三儿,把家伙都带上,天上人间门口集合。”
江林虽然难受,还是撑着打了十几个电话。
“对,代哥回来了。”
“杜崽动咱们的人。”
“今晚必须把场子找回来。”
不到一个小时,工体北门停了上百辆车。
奔驰、宝马、路虎,还有几辆跑车。
黑压压一片人,至少三百多号。
个个穿着黑衣服,有的手里拎着用布包着的长条家伙。
左帅、丁健、马三、郭帅站在最前面。
加代那辆劳斯莱斯缓缓开过来,停下。
车窗降下,加代坐在后排。
“代哥,人都齐了。”左帅说。
加代点点头。
“留一百人在外面,剩下的跟我进去。”
“记住,没我命令,谁都不许先动手。”
“是!”
三百多人,浩浩荡荡走向天上人间。
门口保安一看这架势,腿都软了,赶紧用对讲机喊经理。
经理跑出来,脸都白了。
“代……代哥,您这是……”
“杜崽在吗?”加代问。
“在……在888包厢……”
“带路。”
经理不敢拦,也不敢带。
加代不再理他,直接往里走。
大厅里,客人全吓跑了。
服务员躲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加代带人直接上三楼。
888包厢门口,站着四个杜崽的手下。
看到这阵仗,四个人脸都绿了。
“代……代哥……”
“让开。”左帅上前一步。
四个人对视一眼,没敢动。
丁健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顶在一个人肚子上。
“让不让?”
四个人赶紧闪开。
左帅一脚踹开门。
包厢里,杜崽正在跟董成喝酒,旁边坐着小月。
门被踹开的瞬间,杜崽脸色一变。
看到加代时,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当是谁呢,加代啊。”他坐着没动,“怎么,来赔罪了?”
加代走进来,身后跟着左帅、丁健、江林、李正光。
其他人堵在门口,黑压压一片。
“杜崽,我来了。”加代在对面沙发坐下。
“就这几个人?”杜崽看看门口,“不够看啊。我外面有三十多个兄弟,马上就到。”
“你说的是楼下那三十多个?”加代笑了,“他们已经躺下了。”
杜崽脸色变了。
他赶紧拿出手机打电话。
打了三个,没人接。
第四个终于接了,那边声音带着哭腔:“杜爷,我们被围了,动不了……”
杜崽手开始抖了。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很快镇定下来。
“加代,你想干什么?”他盯着加代,“我背后是谁,你应该知道。周公子一个电话,就能让你……”
“你给周波打一个。”加代打断他,“现在打,开免提。”
杜崽愣了。
“打啊。”加代点了根烟。
杜崽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周波的号。
响了半天,没人接。
又打一遍,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直接关机了。
杜崽额头开始冒汗。
“看来,你的靠山不太靠谱。”加代吐出口烟。
董成这时候已经吓傻了,缩在沙发里,不敢说话。
“加代,今天这事儿,是误会。”杜崽换了副面孔,“我侄子不懂事,冲撞了你兄弟。这样,我让他道歉,再赔点钱,行不?”
“道歉?”加代看向李正光,“正光,他让你跪了吗?”
“让了。”李正光咬着牙。
“江林,他让你喝了一瓶白酒?”
“嗯。”
加代点点头,看向杜崽。
“我兄弟挨了一巴掌,我兄弟喝了一瓶白酒,差点喝死。”
“你说,这事儿怎么算?”
杜崽咬咬牙。
“你说,怎么算?”
加代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三个条件。”
“一,董成自扇十个耳光,一边扇一边说‘我错了’。”
“二,你拿出两百万,给我兄弟压惊。”
“三,从今往后,你和你的所有人,见到我加代的人,绕道走。”
杜崽脸涨成猪肝色。
“加代,你别欺人太甚!我在四九城混了三十年,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那是以前。”加代盯着他,“现在有了。”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开了免提。
响了三四声,那边接了。
是个苍老的声音。
“小代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杜爷,没打扰您休息吧?”加代很客气。
“没有没有,我刚练完字。有事儿?”
“有点小事儿,想请您说句话。”加代说,“杜崽您认识吧?”
“杜崽?杜文才?”
“对。他今天让我登门道歉,赔三百万,说我兄弟坏了他家规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苍老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
“你把电话给他!”
加代把手机递到杜崽面前。
杜崽手抖着接过来。
“杜……杜爷……”
“杜文才,你他妈长本事了是吧?”电话那头劈头盖脸一顿骂,“加代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你动他?你他妈动一个试试!”
“杜爷,我……我不知道他跟您……”
“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老头骂得更凶,“我告诉你,现在,马上,给加代道歉!他要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少一个步骤,我让你在四九城消失!听见没有!”
杜崽腿一软,差点跪下。
“听……听见了……”
电话挂了。
加代拿回手机,看着杜崽。
“现在,能谈谈我的条件了吗?”
杜崽面如死灰。
他看向董成。
“叔……”董成快哭了。
“扇。”杜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叔!”
“我让你扇!”
董成哆嗦着抬起手,往自己脸上扇。
啪。
“我错了……”
啪。
“我错了……”
十个耳光,扇完了,脸肿得老高。
加代看向杜崽。
“钱呢?”
杜崽写了一张支票,两百万。
加代接过来,递给江林。
“从今往后,记住了。”加代看着杜崽,“在四九城,是龙是虎,不是你说了算。”
“我加代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谁动我兄弟,我就动谁全家。”
“听明白了吗?”
杜崽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明白了……”
“大点声!”
“明白了!”
加代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
“对了,再送你一句话。”
“四九城的王,从来不是靠嘴说的。”
出了天上人间,外面黑压压全是人。
加代上了车,兄弟们也各自上车。
车队缓缓离开。
车里,江林看着支票,眼睛发红。
“代哥,这钱……”
“你留着,给兄弟们分分。”加代说,“正光那份,给他。剩下的,你看着办。”
“代哥,今天谢谢你。”李正光声音哽咽。
“谢什么。”加代拍拍他肩膀,“兄弟,在北京,没人能动我的人。”
三天后,杜崽托人送来一封信。
信里写满了道歉的话,还说那两百万是赔罪,请加代一定收下。
加代让江林把钱捐给了希望工程。
又过了两天,天上人间的老板亲自登门,给加代送来一张终身VIP卡,承诺以后董成永远不许踏进天上人间一步。
小月也被开除了,据说回了老家。
这事儿在四九城传开了。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碰加代的人。
江湖上有了句话:
“宁惹阎王,莫惹加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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