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男人遇上有才华的女人，第一反应不是敬佩，是想睡。

《周易》有言：“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道者，无方所、无定形，乃灵魂栖息之境；器者，有边界、可把玩，是躯壳容身之所。男人见才女，第一念不是敬其道，而是量其器——这器皿生得精巧，竟还刻着花纹，若能独占把玩，岂不美哉？

可惜他们不懂，真有才的女人，魂魄早就在道上溜达惯了。你当她是个精致的器，想端起来细细赏玩；她的魂却在窗外看云，想的是“我思故我在”下一句该怎么驳。你这边使尽浑身解数，她那边忽然问：“你听，是不是煤气没关？”——这便是道与器的错位，灵魂与肉身的隔阂。你要的是形而下的一时欢愉，她要的是形而上的永恒追问，这两样东西，原就不在一张床上。

苏格拉底娶悍妇，是借形而下修形而上，把日子过成了哲学课。今人倒好，恨不得把女人的形而上掐死，单留个形而下供着——这买卖要是能成，盘古开天那会儿就成了。

佛家讲“色即是空”，是教人看穿形而下，抵达形而上。可惜有人参歪了，以为占了色就是占了便宜。殊不知真有才学的女人，色不过是个临时住所，她的道早就在天地间溜达了。你当她是房中的一盏灯，想拨亮些好照路；她的光却照到窗外，落在星星上都嫌远。

谢道韫嫁王凝之那年，就看清了这道鸿沟。王凝之是王羲之的儿子，形而下算得上金镶玉嵌；可形而上一比，一个是九天的云，一个是井底的泥。后来孙恩攻城，王凝之跪求鬼兵，谢道韫提刀出门——这便是道的胜利：身子可以困在围城里，魂却能杀出一条血路。

《世说新语》记她“施青绫步鄣自蔽”，与客论辩。这步鄣就是形而下的界限，可她的声音穿过去，把对方驳得哑口无言。真才女就是这样：形而下可以幽居深闺，形而上早已横绝四海。你嫌她床上走神，她还嫌你梦里装睡。

所以，才华这东西，是形而上的光。你想留住这光，就别嫌它照得太远；你想占有这光，就该知道——光，原是拿不住的。

补充：

形而上 ，看不见，但决定一切。包括：规律、道理、真理；思想、理念、哲学；灵魂、精神、信仰；道德、良知、原则；逻辑、本质、意义；才华、心性、境界；爱、自由、救赎、希望。一句话，形而上管“为什么”和“是什么”的。

形而下，看得见、摸得着、用得上。包括：身体、容貌、皮囊；金钱、房子、车子；工具、器物、技术；食物、衣服、物品；动作、行为、现象；欲望、情绪、感官享受。形而下，一句话，管“怎么用”和“什么样”的。

形而上，是魂、是道、是心之所向；形而下，是身、是器、是世相皮囊。人若只重形而下，便是活成器物；人若守住形而上，方能破局而出。以道驭器，以魂立身，才是一个人真正的力量。

男人想驾驭有才华的女子，就要在形而上去努力。如果只在形而下上努力，你是征服不了的。只在意形而下上的东西，这也是有才华的女子所鄙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