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拉比中国行解密DeepMind：哈萨比斯错失大模型先机的真相

马拉比受邀出席北纬诺贝巅峰对话

在大众眼中，DeepMind创始人Demis Hassabis（德米斯·哈萨比斯）是一个近乎完美的AI天才：

从AlphaGo到AlphaFold，他接连攻克了围棋和蛋白质折叠的世纪难题。

但在《金融时报》前知名记者、畅销书作家Sebastian Mallaby（塞巴斯蒂安·马拉比）看来，这位缔造了“无限机器（Infinity Machine）”的科学家，有着极其罕见的多面性。

日前，由北京中关村学院联合举办的北纬诺贝巅峰对话首场前瞻活动上，作为重磅嘉宾，马拉比在分享中撕开了技术的神圣面纱，向我们还原了一个极度好胜、带有“救世主”情结，甚至因为自身的学术执念而一度在ChatGPT一役中严重踏空的真实的哈萨比斯。

拒绝百万美元与“中二”的救世主情结

哈萨比斯的成长轨迹并非传统的象牙塔学霸。他拥有新加坡华人与希腊裔的平民家庭背景，4岁时踩着椅子看大人下棋，几周后便能击败成年人，10岁就当上了英国国际象棋少年队队长。

但在学术之外，他极具商业破坏力。17岁时，他就参与开发了狂卖数百万套的游戏《主题公园（Theme Park）》。老板甚至开出超过100万美元的天价，试图阻止18岁的他去剑桥上大学，但他拒绝了。

原因很简单，他确立了自己的人生使命：发明AI来理解世界。

马拉比分享了一个极具画面感的八卦：在他们第一次共进晚餐前，哈萨比斯要求马拉比必须先读一本名为《安德的游戏（Ender's Game）》的科幻小说。这是一个关于年轻的“天选之子”对抗外星人、拯救全人类的故事。

哈萨比斯直言不讳地表示，他认为自己就是书里的安德。他坚信AI能够阻止气候变化、治疗疾病，让人类活到150岁。这种毫不掩饰的“救世主”情结，加上他“从来没有50%模式，只有100%投入”的极端性格，构成了DeepMind疯狂突进的底层基因。

为什么DeepMind在聊天机器人上输给了OpenAI？

在ChatGPT发布之前，哈萨比斯是无可争议的AI领军人物。但在大语言模型这波最凶猛的浪潮中，DeepMind为何一度落后？

马拉比揭示了一个极具讽刺意味的真相：恰恰是哈萨比斯引以为傲的神经科学背景，误导了他。

• 物理常识的执念： 神经科学界一直认为，人类的智能来源于在物理世界中的实践。例如，人通过拿起杯子感受重量，把杯子摔在地上懂得它会碎。
• 对语言模型的轻视： 基于这种认知，哈萨比斯曾断定，一个只在语言符号里打转的AI语言模型，因为缺乏物理世界的“基础（grounded）”，永远不可能产生真正的智能。他认为这类模型不过是在进行单纯的词汇联想，根本不懂得任何真实运作规律。

因此，当OpenAI从2017年开始豪赌语言模型时，哈萨比斯始终持怀疑态度。

直到2020年夏天，GPT-3的强大表现才让他猛然惊醒：原来机器即使不接触物理世界，仅仅通过海量语言训练也能达到极高的智能水平。尽管他随后紧急抽调资源转向语言模型，但依然没能阻止OpenAI在2022年底用ChatGPT抢占了全球的焦点。

绝地反击与桌上足球的“胜负欲”

哈萨比斯绝不是一个能坦然接受失败的人。

马拉比透露，哈萨比斯甚至在大学打“桌上足球（table football）”时都极度争强好胜，自称是全剑桥最厉害的玩家，还研究出了一种极快的手部击球动作。

面对OpenAI的挑衅，他迅速将几千名谷歌工程师并入DeepMind，开启了疯狂的追赶。到了2025年底，DeepMind推出了Gemini 3模型，该模型在市场上已被普遍认为优于OpenAI的GPT竞品。六周前在达沃斯论坛上，当马拉比告诉哈萨比斯“Gemini正在赢”时，马拉比感慨：“我从未见过德米斯如此开心。”

除了巨头博弈，刘铁岩教授（北京中关村学院院长、中关村人工智能研究院理事长）也在现场对谈中，就AI人才培养与未来科研生态的转变分享了观点：“哈萨比斯这样兼具科学家理想与创业者锋芒的复合型人才，正是我们人才培养的目标。需要以严肃地态度，看待技术发展及其与人类价值观的契合问题。”

当前顶尖的AI科学家们，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极了当年造出原子弹的罗伯特·奥本海默。他们深知自己正在引领一个新的“核时代”。马拉比警告，如果AI落入恐怖分子之手，用来设计一种具备一年潜伏期且随后致命的新型病毒，后果将是毁灭性的。

他提出，人类需要建立类似核不扩散条约的“AI不扩散议程”，其中的关键一步就是禁止无法控制的开源系统传播。

不过，在与华为高管的交流中他也意识到，中国整体上更倾向于将技术视为进步的力量，而不像曾经历过冷战核恐慌的美国人那样充满“末日灾难”的焦虑，这种认知差异是全球协作需要跨越的现实障碍。（本文首发钛媒体App , 作者｜AGI-Signal，编辑｜秦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