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正在毁掉孩子？数学题不会就拍照搜题，学习态度全崩！

前两天，我和发小聊天，她火冒三丈地和我吐槽自己三年级的女儿在学习这件事上的离谱程度，她女儿现在已经是完全的AI脑——在学习这件事上随时随地找AI。

《小舍得》剧照

数学也是如此，不管是计算题、应用题、还是稍复杂的题目，孩子连题目都没仔细读完，就已经把手机举起来拍照了。因为孩子有了这个“后盾”，她发现孩子不仅懒得思考，更可怕的是连学习的态度都变了，上课不怎么听了，反正不会的题回家问 AI 就行。

在AI技术喷井式发展的现实面前，遇到问题第一时间想到用AI来解决已经成为一种趋势。这和当年电子词典刚出现时，人们查单词不再翻厚厚的词典；搜索引擎诞生后，我们习惯先打开浏览器，而不是第一时间跑去图书馆查资料，是同样的道理。所以，堵是不可能的，但孩子“遇事不决就问AI”也确实问题。

《陪读妈妈》剧照

因为AI会一本正经瞎说，小孩子很难辨识，从而吸收错误的内容，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我看到有网友吐槽现在的AI有多离谱，问：我要去洗车，家距离洗车店100米，我是开车过去还是走路过去？几乎所有的AI都说走路过去。完全没有“脑回路”。我曾问AI一道四年级的应用题，同一个AI前后做了三次，每一次答案都不一样。然后我再找别的AI做，答案居然也不一样。AI幻觉（AI hallucination）会让模型在缺乏真实依据或信息不足时，仍然生成看起来合理、语言流畅，但实际上并不正确甚至完全虚构的内容。

再比如，AI给出回复的方式会在不知不觉中吞掉孩子的思考力。

现在的AI也在发展，通过你的指令设置、或者模型设计，它们会延伸出“导师”模式，一步步给出解题的思路、分析、还会发出提问帮你举一反三，确实比过去直接给答案要进步了。但问题是这些思考、发问、验证也是AI“自娱自乐”的一环，并没有孩子参与其中。孩子只是看到了这个过程，能否借鉴、吸收、总结无从判断。

《樱桃琥珀》剧照

用 AI 代替思考，很容易让学生形成“认知外包”（cognitive offloading）的习惯，把原本需要自己动脑的判断、分析、记忆，全交给工具完成。久而久之，学习的内驱力变弱，不再是掌握知识、训练思考力，而是变成了“完成任务”，孩子关注的不是过程，而是答案。长期依赖，会慢慢削弱他们的逻辑推理、拆解问题、深度理解能力。

过去，当我们通过阅读书本、观看电影或浏览报道来学习时，获取答案并不是即时的。知识不会直接呈现，你必须把刚才看到的信息与已有的知识、经验和理解结合起来，拆解、分析、反复推敲，再自己加工整理。这个过程包含了复杂的编码与解码，需要在不完全理解的状态中不断摸索和前行，才能真正掌握与内化。

而现在，使用AI时，答案和过程往往直接呈现，孩子无需自己拆解或反思，也不用经历“半懂半糊涂”的思考过程，知识被快速获取，但也让孩子失去了锻炼独立思考、理解和整合能力的机会。

人人都知道使用AI需要学会甄别它的回答，并保持批判性思考。但问题是，就像我们越依赖 GPS，自己独立找路的能力就越弱；越依赖手机联系人，就越记不住亲密朋友的电话号码。一个习惯于事事向AI询问答案的人，又还能留给自己多少真正思考和质疑的空间呢？

《欢乐家长群》剧照

去年，微软研究中心和卡内基梅隆大学合作完成的一项调查显示：当人们对生成式AI的信任程度越高时，在使用AI完成工作任务时自我报告的批判性思维程度越低。也就是说，更依赖AI的人更少检查、验证和反思AI输出，这表明批判性思维努力有所减少。

已经有越来越多的证据证实没有系统设计和学习使用AI，确实会对我们的教育、孩子的发展产生伤害。

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去年的一项研究发现：虽然那些借助AI练习的学生在练习题中答对的题目更多，但在真实的无AI考试中，他们的成绩比不使用AI的同学成绩低约 17%。

今年一月，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 Institution）更是发布了重磅报告。该报告基于为期一年的全球研究，对来自50个国家的500多名学生、教师、家长、教育领袖和技术专家进行了访谈，并审查了400多项相关研究后直接得出结论：目前生成式AI在K12教育中的潜在风险已超过其益处。

《大考》剧照

AI虽然可以提供学习辅助，但如果缺乏明确的使用边界和教育设计，会对儿童的关键发展能力产生负面影响，特别是深度思考能力、批判性思维、学习动机以及社会情感能力。我们的孩子，正在将AI作为“拐杖”使用，然后慢慢忘了自己走路。

但这里绝非要让家长将看作AI洪水猛兽、全力避开，而是教会孩子与AI共舞。

首先，要重视孩子持续输出的能力。

这是一个“答案总比问题多”的时代，无穷无尽的资讯、信息、说明、建议、答案只要你想要，都能向你扑来，让你应接不暇。孩子“吃进去”的太多、“吐出来”的却极少。所以，我们需要让孩子进行各种方式的输出来验证他们的吸收情况。

为什么输出很重要？因为这个过程能够强迫我们进行思考、推演、组织和表达。而且，当孩子输出时他才能看到自己学习后结出来的成果，这对孩子本身是莫大的认可，能让他们学习的自信。人工智能是这代孩子无法剥离的生存环境，是他们必须学会与之共舞、甚至驾驭的庞然大物，能否“主动创作”，成为信息的主宰者，而非被动的接收者是“共舞”的关键。

《学爸》剧照

还有，在AI时代，我们要摈弃一些关于对“聪明”“智商”的执念。

提到一个孩子成绩好，除了努力，我们很容易与他的智商挂钩，“这孩子聪明，成绩肯等好”类似这样的话许多孩子从小没少听父母讲——当然大多数时候说的都是“别人家的娃”。

AI时代，我们可以让孩子意识到学习、乃至未来的成就这件事，可能和一个人的智商关联变弱（并不是说智商不重要）只是在AI迅速改变工作与商业环境的今天，这种逻辑正在悄悄发生变化。因为在AI强大的助力下，真正拉开人与人差距的是一个人在环境变化时，能多快调整方向、重新开始，也就是风险投资家Liz Tran提出来的“适应力指数”（ AQ，Agility Quotient）。

Liz Tran 曾做过一项有意思的研究，她要找出那些最成功创业者的共同点。为了得到答案，她和许多创业者们深谈——从童年经历、家庭环境，到兴趣爱好、日常习惯，几乎无所不谈。她还给他们做了一套非常复杂的28个维度、125个细分指标的人格测试。

《最好的我们》剧照

一开始，她以为只要数据足够多，总能找到某种规律：比如成功创业者是不是都来自名校？是不是都性格外向？是不是智商特别高？结果两年下来，她得到的答案是：没有统一模板。这些成功的创业者之间相差甚远，有人内向、有人外向、有人学历耀眼、也有人没有名校背景，智力水平当然更不一样。

但他们身上确实有一个共同点：特别擅长改变自己。公司不行了，就换方向、产品失败了，就重新做、环境变了，他们也跟着调整。很多时候，他们不是一开始就找到了正确答案，而是在不断试错中一步步走出来的。

Liz Tran 把这种能力叫做 AQ（Agility Quotient），就是一个人面对变化、挫折和不确定性时，能不能迅速站稳脚跟、继续往前走。

所以在一个变化越来越快的时代，一个人最大的优势，不再是知识有多少——因为无论如何都没有AI储备的多，算力更是无法与AI相提并论；而是能不能快速调整、快速重新开始、适应新趋势的能力。

《小舍得》剧照

与IQ这种天生拼爹妈的能力不同，AQ是可以练出来的。大多数人面对变化时，大致会落入四种“风格”。

• “消防员”：越是混乱，他们越兴奋。事情一出问题，他们反而最清醒，立刻冲进去解决。团队里如果有这种人，通常是大家最安心的存在，因为只要出事，他们总能想办法救场。不过这种人有个小缺点：他们习惯救火，有时反而不太愿意停下来做长期规划。

• “小说家”：他们的人生像一本写好的故事：五年计划、年度目标、季度安排、会议议程，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他们擅长设计未来，也很会激励别人一起朝目标前进。但问题是，一旦现实突然改变剧情，他们有时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 “宇航员”：这些人好奇心很重，对新事物特别敏感，也很敢尝试。很多创业者就是这种类型：想到什么就去试，行动非常快，转方向也很果断。但他们的问题是，宏大想法很多，真正落地的细节有时容易被忽略。

• “神经外科医生”：他们做事极其严谨，标准也非常高。一旦决定做一件事，就会做到极致。团队里有这种人，往往意味着事情很可靠。但在变化特别快的时候，他们有时会因为太追求完美而行动变慢。

《我不是学霸》剧照

这四种类型没有谁更好，每一种都有自己的优势、也都有自己的盲点。关键不在于你属于哪一种，而在于你是否知道自己是哪一种。因为一旦知道自己的“默认反应模式”，很多事情就会变得清晰。比如你是“消防员型”，那就要提醒自己多做一些提前规划；如果你是“小说家型”，就要练习在计划被打乱时迅速调整；如果是“宇航员型”，可能需要找一个擅长执行的人搭档；如果是“神经外科医生型”，就要学会在变化中适当放松标准。

AQ 这个概念可以让家长真正看见孩子在面对变化时会如何自然反应，了解他们的思维习惯和弱点。这样一来，家长就能有的放矢地引导孩子，帮他们在未知和挑战面前找到自己的节奏，而不是被动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