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山薪火照征途——四川省茂县预定新兵役前教育红色故事侧记

三月羌山，春意渐浓，岷江奔涌不息。大屏幕上，土门三元桥的影像徐徐铺展，红军当年錾刻的标语在光影中熠熠生辉。一群羌族青年整齐列队，一场特殊的“红色对话”就此开启，他们即将奔赴火热军营。

今年3月初，四川省茂县人武部在役前教育中精心设计了一场“红色对话”。不讲空洞道理，而是让预定新兵聆听“红军在茂县的感人故事”“祖辈参加红军的感人故事”“羌乡人民支援红军的感人故事”，引导他们在回望历史中坚定从军信念。

“他们走的时候，也跟我们差不多大”

“小时候常从三元桥上过，只晓得这些字是祖辈刻下的，今天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才知道，一笔一画都是用命换来的。”

望着屏幕上三元桥斑驳的石栏影像，预定新兵邓强林眼眶微红。1935年，红四方面军长征途经茂县，战士们一面英勇作战，一面在桥身刻下“民族团结”等标语，将革命火种播撒羌山。

红军进驻后，这支队伍不打枪、不抓人、不拉丁、不派捐，请人带路还给工钱。他们借住土司衙门，却帮百姓担水劈柴、修屋扫院。

更让新兵们动容的，是羌族少年何雨农的故事。屏幕上，何雨农的照片清晰呈现，1935年红军进村时，15岁的何雨农亲眼看见红军帮穷人打土豪分田地。红军团长问他愿不愿参军，他当即回答：“愿意！”父母亲自把他送到团部。这个羌家少年从此踏上长征路，后来成为八路军一二九师司令部作战科股长，刘伯承师长赞誉他为“红大毕业生”。“红军在茂县四个多月，让两千多名羌族子弟跟上了队伍。”

屏幕上，一张张红军青年战士的老照片依次展现，当年茂县总人口仅3.5万人，参加红军近2000人，绝大多数牺牲在长征路上。预定新兵官军久久伫立：“他们走的时候，也跟我们差不多大。他们用生命走完长征，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当兵？”

“雄鹰的后代，总要飞向雪山”

分享会上，新兵讲述的祖辈故事，伴着屏幕上的羌寨、岷江影像，成为流淌在血脉里的记忆。

“我的高祖父杨占富，是茂县坪头乡第一个苏维埃主席！”预定新兵杨浩的声音在会场回荡。

1935年，坪头羌寨的杨占富因拒缴苛捐杂税家产被抄，带着十几个青年躲进岷江峡谷。在那里，他们遇见红军工兵连。“红军战士帮我们打捞羊皮筏子，分给我们粮食。”杨浩讲述着代代相传的故事，“高祖父看到红军帽上的红五星，听到他们用羌语喊‘穷苦羌民是一家’，就决定带着大伙儿跟着红军走。”

杨占富精通汉羌双语，加入红军后做宣传员。攻打县城时，守军中不少是被强征的穷苦羌民。杨占富连夜写传单托老乡送进城，劝告“穷人不打穷人”“欢迎加入红军”，为红军攻占县城创造条件。

1935年8月，杨占富在护送伤员转移时遭遇伏击。为掩护伤员，他引开追兵，最终被包围牺牲。据幸存者回忆，他牺牲前用羌语高喊：“红军一定会回来！”

“高祖母直到1952年才在烈士名册上找到他的名字。”杨浩红着眼眶，“阿爷说，高祖父的白骨化作雪山，永远守护这片土地。今天我要去他战斗过的部队服役，就像羌族古歌唱的：‘雄鹰的后代，总要飞向雪山。’”

预定新兵余子泽的太爷爷当年冒死划船帮红军渡河。“太爷爷常说，那些当兵的娃娃为了让穷人过上好日子，命都不要了，我们出点力算什么？”这句话传了四代人。如今余子泽也要去做那个“当兵的娃娃”：“太爷爷支前，我这代直接扛枪。为国家出力的心，不变。”

“三万五千人，两千人参军，上万人支前”

红军在茂县，不仅留下战斗足迹，更留下鱼水深情，屏幕上的一张张老照片，将这段岁月缓缓铺展。

1935年5月，红四方面军进驻茂县后，群众敲锣打鼓，抬着“全猪”“全羊”献给红军。回族人士李吉成带领群众迎接红军，披红挂彩、安排住房。铁邑羌民派代表到十余里外迎接红军，献上礼酒、敬献羌红。

红军缺粮，苏维埃开展筹粮，从百姓家筹集粮食用银元公平购买。军民一起挖盐土、熬土盐，解决严重缺盐困难。红军需运送伤员，茂县上万人次和2000余匹牲口参与运输。蒿坪农民李明远为土门战役作向导，带先头部队翻山越岭迂回歼敌。别应寨康纪李带红军绕过雁门关袭取七盘沟，赢得胜利。

最让新兵们动容的，是百姓的默默付出——为红军洗补衣服、打草鞋。敌军炸断索桥后，群众协助砍竹、绞绳、抬运木材，保障红军转移。

“当年茂县人口三万五千，两千人参军，上万人出力。”人武部领导望着屏幕上的军民画面，又看向列队的青年，“为什么？因为红军是穷人的队伍，是为老百姓打天下的队伍。今天你们穿上军装，也要记住——人民子弟兵，根在人民中。到了部队，要做那个‘值得’的人。”

“他们用生命走完长征，我们用青春续写强军”

分享会结束，全体预定新兵面向八一军旗列队宣誓：“服从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铮铮誓言在会场回荡，那些写在桥上的标语、刻在碑上的名字，化作这群羌乡子弟心中最炽热的火焰。

“来之前我还有些犹豫，想着当兵苦不苦。”预定新兵王帮祥望着屏幕上的三元桥方向，“听完故事，90年前跟我一样大的红军战士连命都不要，我这点苦算什么？这兵，我当定了。”

王雨接过话头：“当年两千茂县子弟跟红军走了，大多没能回来。今天我们茂县子弟要替他们把这条路走到底。”

余子泽眼神坚定：“太爷爷那代冒生命危险支前，现在轮到我了。到了部队，我一定好好干，不给家乡丢脸。”

岷江水声的影像在屏幕上流转，羌乡青年即将告别家乡，奔赴祖国各地的火热军营。他们带走的，是行囊里亲人的嘱托；带在心里的，是这方水土代代相传的红色记忆。在强军兴军的伟大征程中，他们将是长征精神新的传人。（郑继林 赵学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