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为什么语文课本里,尽是些在世俗功名面前坎坷失意的人?
屈原被流放,杜甫穷困潦倒,苏轼一贬再贬,曹雪芹举家食粥,归有光八次落第……搞文学的人,生活都很苦难?”
上学期,武昌区教育局教培中心高中语文教研员吴东生在讲解完归有光的《项脊轩志》后,一名学生突然站起来,抛出了这个问题。
这个猝不及防的提问,让吴老师整整思考了一个寒假。
翻开中小学语文课本,确实不难发现这样一个现象:
那些写下不朽篇章的文人,在世俗的功名赛道上,似乎都走得颇为踉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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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原“信而见疑,忠而被谤”,最终只能在汨罗江边行吟;
杜甫一生颠沛流离,发出“安得广厦千万间”的悲叹时,自己正蜷缩在漏雨的茅屋里;
苏轼才高八斗,却一贬再贬,足迹踏遍大半个中国的蛮荒之地;
归有光修葺项脊轩,写下“庭有枇杷树”的深情文字时,背后是八次落第的苦涩和丧妻之痛。
辛弃疾和陆游,一个是归正南宋的北方军人,一个是立志北伐的书生,两人毕生渴望收复中原,至死未能如愿——辛弃疾临终高呼"杀贼",陆游遗诗犹念"王师北定中原日"。
文天祥兵败被俘,在大都的监狱里关了三年,始终拒绝忽必烈的招降,从容就义。
这些课本里的面孔,似乎总和“困顿”“失意”“坎坷”如影随形。
难道搞文学的人,注定要受苦?
吴老师认为,如果老师只是照本宣科地讲“作者生平——字词解释——中心思想”,如果学生只是机械地背诵“表达了作者怎样的思想感情”,那么这些文章确实可能被窄化为一种廉价的“苦难美学”。
但好的语文教育,会引导学生去思考:为什么这些人在功名失意时,反而写出了最好的文字?
是因为他们从功名的赛道里被踢出来了,被迫去面对生活本身,去面对那些真正重要的问题——关于活着,关于爱,关于失去,关于尊严。
这些东西,是在功名的顺境里很难触及的。
“这种思考,本身就是一种宝贵的生命教育:人生总有不如意,总有求而不得,当那一天来临,你怎么办?这些文章,给出了千百年来最优秀的答案。”吴东生说。
这个话题在网上引发热议,网友们的留言同样精彩:
@y****月:
历史的长河没有人歌颂哪个状元哪个高官,可是人们记住了海瑞、记住了李白、记住了陶渊明、记住了苏东坡……物质的享受、权力和名气都是外在的东西,只是一种体验。于全人类而言,能留在历史长河中的诗词、绘画、音乐、发明,才是实实在在推动文明进步的东西。家财万贯有很多人能做到,永垂不朽有几个?
@波*蝶: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苏轼当官时是高级官员,被贬时一路被降到副科级,就这样还能写下这样的词。这气魄、这格局,能是一般人吗?
@开****阙:
语文课本选他们,从来不是因为他们“失败”,而是因为他们在低谷里,活出了最真实、最深刻的人性。
——柳宗元被贬,却在小石潭边写下“心乐之”的澄澈;
——陶渊明辞官,却在东篱下种出“悠然见南山”的自由;
——杜甫潦倒,却用“三吏三别”扛起了时代的重量;
——苏轼一贬再贬,却把日子过成“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豁达。
他们的人生,从来不是失败的故事,而是在困境中依然选择思考、热爱与坚守的故事。
@人*么:**
除了上述原因,还有两点。
一是让孩子们了解点失败者的经历,未来失败了不至于手足无措,甚至心态被突然降临的失败打崩。
二是通过多了解古代出名的失败者,明白现在的日子有多么幸福。所谓幸福和痛苦都是对比出来的,心里和认知还未成熟时,如果像刷炫富直播一样了解的全是大佬,肯定会影响未来对成就和挫折的心理阈值。
@张*:
真正的成功,不是一生顺利,也不是大富大贵,而是历经风雨,依然热爱人间;身处低谷,依然心怀山河。
@马*傅:
孩子,人生是一条线,不是一个点;并且每个点都是成功与失败的统一体。司马迁受宫刑,是他自认受到奇耻大辱的人生低谷,却是《史记》这部旷世巨作的起点。就像刘德华歌里唱的:成功或失败都是一种错觉。又如孟子所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恰恰是这些人历经磨难,才跨越了时空,铸就此生的光芒,照耀了现代人的心田。
读完这些留言,我不禁想起一句话:
语文课本里装着的,从来不是成功学,而是生命学。
它不教你怎么赢,而是教你怎么输,以及在输的时候,如何保持体面、尊严和对生活的热爱。
这些文人的价值,不在于他们当年考了多少分、当过多大的官,而在于他们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候,依然能写出照亮千年的文字。
他们不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升官发财、安享富贵),但他们守住了人格、气节、理想与良知。
屈原投江,不是懦弱,是宁死不与污浊同流,是对家国至死不渝的忠诚。
李白落魄,不是无能,是不肯摧眉折腰事权贵,守住了自由与傲骨。
杜甫漂泊,不是不幸,是心怀天下苍生,用笔墨记录苦难,是“诗圣”的悲悯。
这才是真正值得我们教给孩子的东西。
因为总有一天,我们的孩子也会面临挫折、失意和不公。到那时,希望他们能想起课本里的那些人——
想起苏轼在黄州种地时写的“大江东去”,想起杜甫在茅屋漏雨时想的“安得广厦千万间”,想起归有光在屡试不第时记下的“庭有枇杷树”……
你最终都会明白:
人生不是一场只许成功的竞赛,而是一段需要用心体会的旅程。
哪怕命运把你扔进泥沼,你依然可以仰望星空;
真正的强大,不是顺境中的风光,而是逆境中的坚守;
真正的高贵,不是物质的富足,而是精神的不朽。
哪怕全世界都觉得你输了,你依然可以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做永远的胜者。
你的孩子问过类似的问题吗?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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