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立信:我用一生,还铁路人
一笔“感情债”!
——兼评长篇小说《世纪彩虹》
解筱文
收到王立信先生寄来,由上海文艺出版社新出的76万字长篇小说《世纪彩虹》,已有数月之久。
这位现年88岁的老人,在给我的信中,谦逊地称此书是自己几十年创作的总结,既有欣慰,亦有遗憾,未能更深刻和丰富展现中国铁路桥梁建设发展全貌。
可当我捧着这份沉甸甸的作品,逐字逐句品读完全书,心中满是震撼与动容。因为,这部作品早已超越了一本小说的范畴。
它是老先生用毕生心血书写的艺术答卷,是对中国铁路桥梁建设者的深情礼赞,是对中国铁路跨越式发展的全景记录,更藏着一位优秀文艺工作者炽热的家国情怀与对中国铁路事业刻入骨髓的挚爱。
作为铁路建设发展的观察者,我见证了他对新时代铁路事业的执着坚守,也得以从这部作品中,读懂老一代优秀文艺工作者的责任与担当,读懂中国铁路从追赶到领跑的辉煌征程,读懂藏在钢筋水泥与钢轨驰骋间跃然而上的民族精神。
一
王立信先生曾供职于江苏省话剧院,是国家一级编剧,长期深耕现实题材创作,经典代表作有话剧《中国速度》《平头百姓》,长篇小说《女编剧的悲喜剧》《血性男儿》,电视剧《满天星》等。
他曾获得“文化部优秀话剧艺术工作者”荣誉称号,中宣部第七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斩获国家文华大奖、中国话剧金狮奖等多项殊荣。
王立信先生的创作从不局限于象牙塔,而是始终扎根大地、贴近群众,正如他在创作《平头百姓》时所言,要“最真实地触及和抚摸最基层民众的生存状态,挖掘隐藏在平民朴实生活中的英雄精神”。而这份创作初心,在《世纪彩虹》中得到了最淋漓尽致的延续与升华。
这部作品并非简单的桥梁建设叙事,而是以新中国70余年的历史变迁为宏大底色,以铁路桥梁建造为主线,串联起鸭绿江大桥、南京长江大桥、黄浦江大桥等多座里程碑式桥梁的建造历程,更将笔触延伸至中国高铁的崛起,将造桥人、铁路人的悲欢离合、坚守担当,与中国铁路、中国高铁的发展轨迹、民族的奋进崛起紧紧交织,构成了一幅波澜壮阔、情真意切的时代画卷。
二
初识王立信先生,是在2012年“车迷有约走进南车”活动,他是那次活动中年龄最长的火车迷。彼时的他已74岁,却对铁路、尤其对高铁情有独钟、如数家珍,谈起中国铁路的发展变迁,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王立信先生从30岁参与创作表现南京长江大桥建设的话剧《大江飞虹》开始,他蹲点驻守,与建设工人通吃同住,亲身参与大桥建设,以极大的热情关注新中国的铁路桥梁建设事业,怀着对铁路建设者的深深敬意,全身心投入到相关文学、戏剧创作中。
上个世纪70年代,他耗时7年打磨《大江飞虹》,将南京长江大桥建设者的艰辛与坚守搬上舞台;60岁左右,他创作话剧《世纪彩虹》,讴歌共和国50多年的桥梁建设成就。
但真正让他与铁路结缘的,是中国铁路第五次、六次大提速的震撼,是中国高铁横空出世的惊艳。
这种前所未有的新世纪力量,中国铁路建设发展者的伟大创造,深深感染了这位饱经沧桑的文艺工作者。
他觉得,中国铁路建设发展带给社会的巨大变化,惠及亿万民众的福祉,即使作为一个普通人,也令人无比感怀,更何况作为文艺工作者。
从那时起,本该安度晚年的他,毅然将余生交给了铁路事业,用文字与舞台,书写中国铁路的辉煌与荣光。
70岁时,中国高铁的崛起引发他强烈的创作冲动,即便在2011年高铁之殇,他也从未动摇对中国高铁的信心。耗时6年创作话剧《中国速度》,得到时任杨宁院长大力支持,顶着巨大压力,实现公演;80岁时又对其进行重大修改,更名为《复兴号》。
耄耋之际的他,终于完成了他最看重的长篇小说《世纪彩虹》的出版,将中国铁路桥梁建设与高铁发展融为一体,为自己数十年的铁路题材艺术创作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这份挚爱,藏在他数十年如一日的实地走访与资料积累中。为了创作《中国速度》,他曾遍访全国各大机车厂,在炎炎夏日深入高铁建设工地,与一线工人、科研人员促膝长谈,收集最鲜活的创作素材。
为了打磨《世纪彩虹》一书,他曾无数次登上桥梁主塔、下到锚锭基坑、走进缆索猫道,亲身感受造桥人的艰辛与坚守。直到年迈体衰,无法再亲临现场,他仍满心遗憾。他坦言,若能再如年轻时那般自如地深入工地,定能呈现更好、更美、更感人的故事。
这份“不驰于空想、不骛于虚声”的创作态度,让《世纪彩虹》充满了真实的力量。书中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物,都源于现实中的铁路建设者;每一段故事,每一次攻坚克难,都复刻着中国铁路发展的真实轨迹。
正如中国中铁大桥局党委宣传部舒智明部长所言,“这部作品字里行间尽显王立信先生对桥梁事业的尊重热爱,对大桥人的深情厚意及对艺术创作的执着与成就,是对大桥历史的记录与升华,更是对岁月的深情礼赞。”
三
《世纪彩虹》的艺术魅力,在于它以细腻的笔触、丰满的人物,将艺术创作与铁路事业、家国情怀完美融合,打破了主旋律作品“高大全”的刻板印象,让每一个人物都有血有肉,每一份情感都真挚可触。
作品以造桥工人石松生、桥梁工程师黄乐水、桥工处干部周铁林三位主人公的半生轨迹为核心线索,铺展出血肉丰满、跌宕起伏的铁路建设画卷。
故事开篇便极具张力:1952年,21岁的石松生、22岁的黄乐水作为铁道兵,跟随大军南下,从松花江边到珠江岸边,一路修桥铺路,在鸭绿江边经历了生死考验。
当时鸭绿江大桥被美国飞机轰炸得肢体残缺,枕木与钢铁在烈火中燃烧,石松生不顾生命危险,从防空掩体中冲出,带领战友扑灭明火、抢修钢梁铁轨,黄乐水则主动带领同伴留下来加固大桥,这段刻骨铭心的经历,成为两人此后一生坚守铁路桥梁事业的初心原点。
在半个多世纪的时光里,三位主人公的命运与中国铁路的发展同频共振,历经自然的惊涛骇浪、社会的时代变迁、人生的起落沉浮,却始终坚守初心、不离不弃。
石松生从热血铁道兵成长为经验丰富的老桥工,顶风冒雪、战涛搏浪,哪怕遭遇挫折也始终坚守工地,双手布满老茧,却托起了一座座跨越天堑的桥梁。
黄乐水深耕技术研发,从建国初期的模仿借鉴,到改革开放后的自主创新,攻克一个又一个桥梁建造难题,用专业力量推动中国造桥技术的突破,见证了中国铁路桥梁从“跟跑”到“领跑”的跨越。
周铁林则奔走协调,既要应对工程中的各种突发状况,也要兼顾桥工们的生活冷暖,成为连接管理层与一线工人的桥梁,用责任与担当守护着铁路建设者的初心。
四
王立信先生的文字,自带一种质朴而厚重的力量,没有华丽的辞藻,却能直击人心。他笔下的铁路建设者,没有惊天动地的英雄壮举,却有着最动人的坚守与担当。
他们在寒冬腊月里,赤手搬运钢筋、搅拌混凝土,双手冻得开裂也不肯停歇;在汛期来临之际,日夜坚守江边,用身体筑牢堤坝,守护桥梁施工安全。
在技术匮乏的年代,没有现代化的施工设备,就靠人工铁锤钢钎打炮眼、木头扛子撬吊建材,硬生生将数千吨物料运到工地;他们扎根工地、默默奉献,将青春与热血倾注于每一块钢筋、每一方混凝土。有的人为了赶工期,常年不能与家人团聚,有的在施工中受伤致残,却依然牵挂着桥梁的进度、铁路的畅通。
书中有一个细节令人动容,正如王立信先生在创作《中国速度》时融入的真实故事:电焊工李菊花常年在外地施工,儿子想妈妈时,奶奶就带着他到火车站,找一位年轻妇女抱一抱、亲一亲,告诉孩子“这就是你的妈妈”,孩子长大后疑惑地问“别人的妈妈只有一个,我的妈妈为啥每次都不一样”。
这个细节,正是无数铁路建设者无私奉献的真实写照,也让我们读懂了中国铁路发展背后,那些不为人知的牺牲与坚守。
更难能可贵的是,《世纪彩虹》不仅书写了中国铁路桥梁建设的艰辛与辉煌,更将笔触延伸至中国高铁的崛起,完整呈现了中国铁路从蒸汽时代到高铁时代的飞跃历程,让作品的格局更加宏大,内涵更加深刻。
书中,黄乐水的后代传承父辈的初心,投身高铁建设事业,见证了中国高铁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的奇迹——从2008年京津城际铁路开通,中国真正意义上迈入高铁时代,到如今“八纵八横”高铁网全面加密成型,高铁运营里程稳居世界第一;从引进消化吸收再创新,到自主研发“复兴号”动车组,实现完全自主知识产权,中国高铁用十几年时间,走完了发达国家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发展历程,创造了举世瞩目的“中国速度”。
这份跨越70余年的发展奇迹,背后是无数铁路人的坚守与付出,更是一个民族奋勇争先、自强不息的精神缩影。
正如王立信先生在创作时所言,“所有的行业都能有如此的创造力量和精神气魄,中国何愁不能大发展”。他在作品中,既没有回避高铁发展过程中的挫折与反思,也没有夸大成就与辉煌,而是以客观、理性的视角,展现了中国高铁在风雨中砥砺前行的历程。
2011年原铁道部易帅,当年4月,中国高铁降速降标,7月全面降标降速,降速是最高运营时速350公里的高铁,按时速300公里开行;设计最高运营时速250公里的高铁,按时速200公里开行;既有线提速到时速200公里的线路按时速160公里开行。降标是大幅度降低在建高铁、已审批但未开工、新立项等高铁建设标准、速度等级,并未节省多少建设成本,还造成巨大无法挽回的损失,开历史倒车,遗恨后世。当时舆论一片混乱,甚至还有很多人为之叫好。
和少部分具有正见之人一样,王立信先生夜不能寐、如火焚心,却始终坚定支持中国高铁,坚信迟早拨乱反正,阴霾终将散去,中国高铁必将回归应有的正途,伟大创造史必将载入史册。
这种清醒的认知与坚定的信念,让《世纪彩虹》超越了单纯的歌颂,多了一份深刻的思考与厚重的情怀,也让读者更加深刻地理解:伟大的事业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而是在挫折中成长、在坚守中前行。
如今,中国铁路桥梁建设技术已达到世界领先水平,修建了沪苏通长江公铁大桥、五峰山长江大桥、平潭海峡公铁两用大桥等一批跨越大江大河的世界级大跨度铁路桥梁,创造了多项世界纪录。
五峰山长江大桥是世界设计荷载最大、列车设计速度最高的铁路悬索桥,平潭海峡公铁两用大桥穿越世界著名的三大风暴海域之一,攻克了极端恶劣环境下的施工难题,藏木雅鲁藏布江大桥则是世界海拔最高、跨度最大的铁路钢管混凝土拱桥。
这些桥梁,不仅是跨越天堑的交通枢纽,更是中国国力的象征,是中国铁路人智慧与汗水的结晶。
五
虹起东方,铁脉千秋。王立信先生用《世纪彩虹》告诉我们,中国铁路、中国高铁的伟大贡献,不仅在于建成了纵横交错、四通八达的世界上最发达最完善的铁路网,不仅在于创造了举世瞩目的发展奇迹,更在于继承发扬了中国人“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的创造精神,在于感召了一代又一代坚守初心、无私奉献的时代创造者。
这种精神,是石松生们不畏艰险、勇挑重担的担当,是黄乐水们精益求精、勇于创新的执着,是无数铁路建设者们默默奉献、舍小家为大家的坚守;这种精神,与中华民族坚韧不拔、奋勇争先的精神内核一脉相承,是中国精神、中国力量的生动体现。
正如王立信先生所言,“我几乎用了毕生的时间和精力,终未能将我国‘基建狂魔’的伟大成就表现于万一,只是多少偿还了对那些伟大建设者的一笔感情债”。他希望,“未来能有更多优秀的作家,创作出无愧于这个伟大时代、无愧于中国式现代化这一伟大历史进程的优秀作品。”
在我看来,他早已用自己的作品,为中国铁路人立传,为中国铁路、中国高铁的发展立史,成为铁路史中一道壮丽的乐章。这部作品的价值,不仅在于用文化艺术的方式记录历史、歌颂英雄,更在于传承精神、激励后人。
如今,王立信先生的长篇小说《世纪彩虹》和话剧《大江飞虹》剧本,已被中铁大桥局桥梁博物馆收藏。他欣慰地说,“这就更是让我感到慰籍了,因为它等于是我的灵魂有了安放之地了!”
我想,这份灵魂的安放,正是对他毕生创作的最好肯定,更是对他铁路情怀、家国使命的最好诠释。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