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癌后化疗8次，指甲黑透骨头疼到蹲下起不来，现在想起还像场梦

一晃眼，手术到现在都快四年半了。有时候回想起来，真跟做了一场大梦似的，好多细节模模糊糊的，但有些事儿，估计这辈子都忘不掉。

手术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离“无助”那么近

手术当天晚上住院，整个人瘫在床上动不了——不是不想动，是真没那个力气。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指头上夹了个小夹子，也不知道是测血压还是血氧的，手上扎着输液针，脚上也有管子。想说话，拼尽全力喊出来的声音跟蚊子叫似的，我家人得把耳朵贴我嘴边才能听清我在说啥。

第二天医院就让出院。我是双侧全切，那会儿连喝口水、咽口唾沫都觉得胸口有一大块肉被生生撕开，火辣辣地疼。

从手术前到那时候，差不多24小时没下过床，全身酸疼得不行，后背的肉硬邦邦的，跟块木板似的。特想翻个身，或者稍微挪一下位置，但就是使不上劲儿——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是你脑子在喊“动一下”，身体却压根不听使唤。

最尴尬的是上厕所这事儿。手术前护士让准备尿垫，让我们练习躺着尿。现在想想，其实穿成人纸尿裤也行吧？我也没穿过，有经验的病友可以说说。

术前术后差不多两天一夜没喝水，其实也没多少尿，但后来还是憋不住了。叫来家人，我当时140斤左右，得四个成年女性一起使劲，才能勉强把我扶起来，半蹲着在尿盆里解决。病房里特别安静，尿尿的声音清清楚楚，那会儿还没疫情，大家都不戴口罩，我输液输了好多瓶，自己都能闻到尿液里一股药味儿……

那一刻，真的觉得特别羞耻。

躺到半夜，鼻腔开始疼。氧气管插在鼻孔里，鼻腔干得不行，每呼吸一次，管子就摩擦鼻子里头的肉，生疼。我能清楚听到自己厚重的呼吸声，还有心跳声。那一夜，我就那么睁着眼睛熬到天亮。

也是那一夜，我提前感受到了人到了生命尽头、生活不能自理时的那种无助。我暗自发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千万别让医生抢救我，就让我安安静静走，我不想那么痛苦又没意义地活着。

回家之后，连起床都得“滚”

出院回家后，躺在床上想坐起来，自己根本起不来。得有人扶着我的后背，我才能借力坐直。

后来我嫌麻烦别人，就自己琢磨了个法子：平躺着，把腿曲起来，膝盖收到胸前，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个圆球，然后左右滚。滚几下，借着腰和屁股的惯性，就能坐起来。当然会扯到胸前的伤口，疼是疼，但总比起不来强。

那段时间天天吃外卖。想喝水的时候，得咬牙切齿地伸出右手去够水杯。喝一口咽下去，就跟有刀子在胸前刮一样，火辣辣的疼。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后来发现右侧腋下的刀口愈合得比左侧宽好多，可能跟老用右手有关系。

便秘的阴影，和那些絮状的东西

术前禁水禁食，手术当天加术后一夜输了好多液，结果就是——便秘。

喝再多水、吃再多水果都没用。明明感觉东西就堵在肠子下头，但怎么都拉不出来。试过各种办法，最后出来的那种大便，黑黑的、硬邦邦的，干得不行。

回想起来，这事儿我都有心理阴影。

还有引流管。术后引流管里一直有液体流出来，带着血，还有一些絮状的东西，看着像脂肪。每天都得清理那个负压瓶，倒出来的液体一股血腥味。絮状物经常挂在管壁上，堵在那儿，我就没事用手指从上往下轻轻撸，最后清理的时候，直接用手给薅出来。

呃……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去菜市场看见肥肉、看见鸡肉上那些絮状的脂肪，头皮都发麻。

引流管一直撤不掉，差不多三个月了，每天还有30毫升左右的液体。我实在等不及了，跑去找医生，强烈要求撤管，说要赶紧安排化疗。

化疗的日子：红药水、紫杉醇，和那些说不清的副作用

我一共做了8次化疗。前4次是红药水，好像叫环磷酰胺？太久远了记不清。后4次是紫杉醇。

化疗这事儿，真是因人而异。我也怕，提前听了病友的话买了止吐药，好像叫意美，挺贵的，500块钱两粒，当时心疼得不行。但奇怪的是，我一直没怎么吐，就最后一次化疗那天早上吃多了没睡好，吐了一次。剩下一片药，送给了外地一个病友，她吐得厉害但一直舍不得买。健康的时候哪能想到，一片药而已，还要珍而重之地发顺丰寄给千里之外的陌生人。

每次化疗那几个小时，我就边输液边喝水，或者喝点有味道的饮料——白水喝到最后真咽不下去，有味儿的好点。那时候我每次都提前煮一锅绿豆水，晾凉装瓶里，有时候也买一大瓶果粒橙。化疗时要喝差不多四小瓶矿泉水的量，边喝边尿，毫不夸张地说，每次都得跑十几二十次厕所。后来看见绿豆水就想吐。

但我记得有个江西的病友特别厉害，她化疗时坚决不喝水不小便，一直憋到结束后一小时——我是真服了。

化疗时我的感觉是：浑身发烫、头晕头疼、身体酸疼、骨头也疼、皮肤痒、整个人肿得不行，有段时间手背肿得发亮。边输红药水边喝水边尿，尿都是红色的，一直尿到变清澈了才敢少喝点。

在医院化疗那几个小时，我反而睡得特别好，每次都能深度睡眠一个多小时。回家却睡不好，也吃不下饭。

医生让我每天吃半斤虾、4个鸡蛋，保持白细胞数值。白细胞太低会影响下次化疗时间。好多病友都预防性打升白针，我也打了，记得一次1700块。后来开了很多升白药。

医生说不能吃有激素的东西，比如雪蛤、乌龟、蜂王浆这些。其他高蛋白的随便吃。我胃口好，除了禁忌的，烧烤火锅可乐麻辣烫，想啥吃啥——这点大家别学我，我纯粹是馋的。

那些肉眼可见的变化：黑指甲、光脑袋、僵硬的骨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指甲全变黑了，手上的皮肤也黑黑的，像洗不干净似的。皮肤黑黄，脸上长斑，头发眉毛睫毛腋毛……全身的毛都掉光了。有段时间躺床上无聊，用手揪腋毛，轻轻一拔就是好几根，一点儿不疼。头发跟蒲公英似的，手一碰就掉一大把。

化疗时我觉得自己尿里都带着药味，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骨骼也很疼，僵硬得厉害。蹲下想站起来，得扶着东西慢慢起，就这一个动作要五六秒。我亲戚用震惊的眼神看我，我也只能苦笑一下。这种感觉大概持续了大半年甚至一年，才慢慢缓解——也可能是我习惯了。

第二次化疗后第14天，头发准时开始掉。后来我剃光了。

前4次红药水输完，换紫杉醇的时候，简直太幸福了——副作用一下子轻了好多。慢慢开始长绒毛，但不牢固，一挠还是掉。病友说要拿刀片多刮几次，新长出来的头发才好。我前后刮了大概5次，结果别人头发都长到能见人了，我的还是寸头。

我还留着一个假发，洗过一次，觉得挺好看。出门时偶尔用电卷棒卷几个卷。

输液港：8400块的幸福投资

我因为胶带过敏，在胸前装了个输液港，8400块，全自费。但不得不说，真方便，能洗澡，不影响使用。除了贵没毛病。因为还要打一年靶向药，我特别庆幸选了它。

说到输液港，得感谢中国科学医学肿瘤医院那个男外科医生。我是瘢痕性皮肤，植入时特意跟他说尽量不留疤，结果真就平平整整一条线，一点凸起都没有。

后来取输液港赶上疫情，肿瘤医院管控严，不给做非紧急手术。我又实在不想28天跑一趟医院做护理，就换了家医院取。那医生也挺有经验，缝得很细致，但现在胸前还是留下一个凸起的疤，经常发痒，挺忧伤的。

有些坑，踩过才知道

有一点想提醒大家：吃内分泌药的同时记得吃钙片。

当时我的管床医生没交代这个，我问过，他说我年轻不需要。结果化疗完加一年靶向药之后，有天忽然发现牙龈萎缩得厉害，下面牙齿的牙根几乎全露出来了。查资料才知道，是化疗导致血细胞减少引起的副作用。没啥好办法，只能多补充营养、多注意口腔卫生。

同时骨骼也疼，尤其小腿，经常半夜疼醒。后来问病友，很多人都吃钙片。我每个月去医院开药时就主动让医生开钙片，吃了以后小腿疼的次数确实少了。

还有人问吃内分泌药会不会变胖。我觉得跟药有关系，但跟人关系更大——比如我，又馋又懒，胖了差不多25斤。很多病友坚持运动、注意饮食，身材保持得很好，甚至更匀称了。我却胖成球，更忧伤。但还是管不住嘴迈不开腿，现在就指望别再胖下去了。

饮食方面，认识一个晚期病友，今年应该有十年了，前几年还生了个胖儿子，特别健康。她说多吃海鱼、白肉，少吃红肉和油腻，多吃新鲜蔬菜。

最后想说几句心里话

生病之后，有段时间我觉得自己像个祥林嫂，逮着谁就没完没了说话。后来想想，人都是没有感同身受的。得这种病，不管病人还是家属，精神压力都大。所以最好多和病友接触，相互倾诉、打气、交流经验。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这个特别重要，不然病人容易觉得自己孤立无援，钻进牛角尖出不来。

化疗这事儿，别老听别人说多吓人多难受。有的人啥副作用没有，甚至不掉头发；有的人确实难受，但也都能扛过来。我该有的副作用都有，但也坚持下来了。

如果可以，生病期间也尽量让自己体面点——出门化个淡妆，穿喜欢的衣服，做点力所能及的活动，多散散步。心情好了，身体恢复也快。

总之，运气不好生了病，但没退路，只能积极治疗，理性看待，好好安排生活。这就是人生路上摔了一跤，疼过了，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特别提醒：此文章整理于网络，请大家理性观看。

我是张张，一个致力于深耕癌症患者亲身叙事的自媒体作者。

如果快乐很难，那就祝你平安！愿我们都能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