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出喜脉时,我没有去找我的太子夫君,而是第一时间去告诉师姐。
可我踏足花界,只看到满眼灰烬。
三界第一美人之称的师姐全身焦黑,气息奄奄,连刚刚三个月的身孕都化作一滩血水。
我悲痛欲绝,眼神扫到遗落的三皇子神器,周身涌起杀意。
“阿寻,不怪他,他只是受人蒙蔽而已。听话,别想着报仇,好好活着。”
我哭着说她傻,她的夫君对她痛下杀手,她却至死还在维护。
我忍痛安置好师姐最后一缕魂魄,提剑杀上九重天。
想找凌玄主持公道,却听见一道熟悉的嗓音。
“晚晚,这花界至宝花神之泪就当我和三弟的赔罪之礼,你别再同我们赌气了。”
“就知道还是哥哥们心疼晚晚,谁让那个不知死活的宋寻总与我作对,我夺了宋瑶的护命法器,就当给她个教训了!”
我看着与我举案齐眉百年的太子夫君,一脸宠溺地讨好旁人,心落到谷底。
原来,我师姐连同花界十万生灵的覆灭,只是他为了搏美人一笑。
我冲破师姐设下的封印,感受体内觉醒的魔性。
“我的诛仙剑,也该尝尝九天真神的血了!”
看着凌玄凉薄的脸,想到师姐陨落前苦苦劝我别报仇的模样,我痛的喘不过气来。
那我只以为她不愿因为自己让我和凌玄生了嫌隙。
现在我才懂她眼里的欲言又止,应当是早就知道这一切是凌玄默许,才嘱咐我不要报仇,还让我好好和他过日子。
她到死都不愿意我伤心。
我攥紧腰间的清音铃,封印已久的魔性按耐不住,疯狂撞击封印,带出一串脆响。
我生来便带着三分魔气,爹娘不喜,任由族人将我赶出家门。
流落街头时,是师姐不嫌弃我脏,将我带回花界,一同拜入师父门下。
后来我修为越发精进,师父眉心的沟壑却越来越深。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明白了师父的担忧。
“纵然她心性纯良,却终究是天生魔种,倘若她魔性大发……”
“师父不必担心,阿寻是我带回来的,我会为她负责,我已用自己的命数为引将她的魔性封印,阿寻在意我,不会堕魔。”
看着师姐一脸笃定,用自己的性命为我担保,我心头涌起从未有过的暖意。
她是唯一信任我的人,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辜负她。
我极力控制着魔性,日日苦修,清音铃从未有过半点动静。
而今日,师姐已死,我的诛仙剑,也该尝尝九天真神的血了!
我冲上前去,言笑晏晏的三人瞬间变了脸色。
不等凌玄开口呵斥,我手中的剑峰已经顺着苏晚晚的脸颊划过,带出一道血红。
苏晚晚惊声尖叫,一手捂着脸惊恐地看着我。
“宋寻,你疯了!”
“凌玄哥哥,你看看她!我的脸!”
凌玄瞥见那抹猩红,眼里闪过浓浓的心疼,萧烬也将苏晚晚护在身后,一脸警惕地看着我。
“阿寻,苏晚晚不过拿了区区一个花神之泪,你何须如此生气,你是天族太子妃,动辄出手伤人,实在有失身份!”
他皱眉走向我,言辞冷厉。
“向苏晚晚道歉,否则,我按天规处置!”
“让开!我一会儿再收拾你!”
我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径直朝萧烬去。
蜷缩在他身后的苏晚晚惊声尖叫。
“宋寻,就算你是太子妃也不能对我动手,我父王是为天族奋战至死的大英雄,我是他唯一的血脉,战神之后,你伤了我,怎么向四海八荒解释……”
她下意识慌张威胁我,却没发现,我的目标根本不是她。
诛仙第一剑,先斩负心人。
我的剑直直朝着萧烬心口去。
萧烬没有料到我的杀意浓重,等反应过来我是真心要他的命时他一边闪身躲避,一边怒斥我。
“宋寻,你这条疯狗!你看看清楚我是谁!你伤了我,宋瑶只怕要同你拼命!到时候别怪她不念同门之情!”
事到如今,他竟还敢提师姐的名字!
若不是他,师姐怎么会死?
我屏气凝神,抬手一剑朝他砍下。
“啊”一声惨叫,萧烬的右臂已经被我砍断,血流如注。
“有魔气!你,你竟敢堕魔!”
“宋寻,你这是铁了心要连累整个花界!”
萧烬忍着剧痛怒斥我,只觉得我疯了。
可拜他所赐,花界早已从这个世上消失了,我身后空无一人,还有何惧?
“住口!你不配提师姐,不配提花界!”
“师姐对你死心塌地,你呢,你是怎么回报她的?”
为了哄苏晚晚开心,竟不惜害了整个花界,连师姐腹中的孩子都不放过!
我双眼猩红,难以控制杀意,飞身朝萧烬而去,招招夺命。
“宋寻,你疯够了没有?”
凌玄从身后施法牵制住我,“不过是花神之泪,只是借给苏晚晚把玩两日,你至于这么小气?”
我看着眼前与我耳鬓厮磨百年的男子,猛地发觉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当年与凌玄有婚约的人本是师姐,可师姐在外游厉,邂逅了三皇子。
那是我第一次见师姐眼里泛起那样的光亮。
“阿寻,不知道你能否了解我的心情,我甚至可以什么都不要,只与他厮守。”?
“可大婚在即,我才发现,我舍不得你,往后九重天上清冷寂寞,我若想你了该怎么办?”
师姐满目憧憬中透出一缕忧伤。
“若是你也能嫁去天族,那就好了。”
我二话不说点头应下。
“好,师姐嫁,我也嫁!”
只要能和师姐在一起,便是深渊地狱,我也会去!
当夜我向幽兰姐姐讨了一剂虎狼之药,一夜荒唐后,顺利拿下凌玄。?
婚后凌玄对我一直温和守礼,和师姐相守的百年是我最幸福的时光。
那时我并不知道,凌玄早已有了心仪之人,娶我也是被逼无奈。
“别废话,凌玄,今日你们三人的命,我要定了。”
话音未落,无数天兵闻讯赶来,将我们几人团团围住。
苏晚晚挑衅,说我跟太子打,根本就是死路一条,还是乖乖束手就擒。
我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提剑直指凌玄的咽喉,凌玄有些受伤的神情,“宋寻,你当真要对我动手?”
我没有说话,飞身直取他性命。
周身的魔气,让凌玄都害怕。
剑尖堪堪要刺破凌玄的咽喉,小腹却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像是有千万根银针同时扎入脏腑,浑身灵力瞬间溃散,我重重砸在地上。
我难以置信地低头,指尖抚上微隆的小腹。
我怀了他的骨肉,竟连伤他半分都做不到。
我用骨血养育的孩子,却不分青红皂白地维护他的父亲。
我顿觉无力,笑得凄厉,眼泪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师姐,我真没用,我连为你报仇,都做不到。”
苏晚晚踩着莲步上前,眼底是藏不住的得意,手中长鞭啪地抽在我身上。
火辣辣的疼瞬间炸开,我被凌玄的法术牢牢禁锢,动弹不得,只能生生受着。
“宋寻,你不是很狂吗?不是要杀了我们吗?现在怎么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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