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仃与毕加索的“戛纳之会”

张仃与毕加索合影

美术家张仃（1917—2010年）一生创作丰富，涉猎广泛全面，在诸多艺术领域不乏开拓和首创之功。他曾完成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会徽的设计，并参与设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徽，还是动画片《哪吒闹海》的美术总设计。

1956年5月，法国举办巴黎国际博览会，张仃被委任中国馆的总设计师，主持设计和展陈工作。彼时，适逢由冀朝鼎任团长，桥梁专家茅以升、化学家侯德榜、作家李霁野和何家槐、书画家王雪涛及一位女政工干部组成的中国文化艺术代表团访问法国。当张仃接到文化部“随团访问”的电话后，他便建议代表团去法国南部拜会毕加索。

画家毕加索以立体主义风格闻名世界，早在1944年就加入法国共产党，朝鲜战争爆发后，他发表了声援朝鲜人民的巨作《朝鲜大屠杀》，呼吁世界人民反对战争；他倾情创作的和平鸽，更是飞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在法中友好协会的联络下，数日后，中国文化艺术代表团一行前往法国南部滨海阿尔卑斯省的戛纳，在一所名为加里福尼的别墅内拜会了毕加索。那天下午，毕加索刚睡完午觉，他穿着短裤和一件普通的衬衫，从楼上走下来，热情地领着大家参观了他的工作室。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毕加索非常富裕，可别墅里的陈设非常破旧，墙壁斑驳，沙发旧得已经露出了弹簧。但是他的工作室里，墙上、地上都摆满了许多新创作的画作。

张仃将事先准备好的一份礼物——一本木版水印的《齐白石画集》，以个人名义送给毕加索。毕加索非常感动，回赠张仃一本自己刚出版的画册，并拿起一支红蓝铅笔，照着张仃的名片，在扉页上写上“张仃”两个略显稚嫩的汉字，其中“张”为蓝色，“仃”为红色，又画了一只衔着橄榄枝的和平鸽，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互赠礼品后，毕加索把代表团一行引进休息室，在一面大镜子前，他穿上西班牙骑士的服装，戴上面具，打扮成一个“斗牛士”，众人被逗得大笑不已……

会晤快结束时，张仃盛情邀请毕加索到中国访问。76岁的毕加索思索片刻，说道：“中国太好了，但我年纪大了，怕到了中国后，（艺术上）又有一个大的变化，自己会受不了。”当毕加索与中国文化艺术代表团合影留念后，他又和张仃这位来自遥远的中国的年轻同行一起拍了照——毕加索左手搂着张仃的肩膀，神情亲切，张仃则西装领带，身子笔直，脸上洋溢着微笑。两人虽然素昧平生，但一老一少，个头相仿，亲密无间。

那次会面，张仃得以近距离地和自己在学生时代就已崇拜、仰慕的偶像进行了短暂交流，虽然时间很短，但他终于圆了自己与大师会晤的心愿。遗憾的是，由于当时在场的翻译水平一般，宾主双方未能尽兴交流，但艺术不分国界、可以超越语言，他们彼此能感受到对方的艺术情趣和思想。

在中国文化艺术代表团访问毕加索的两个月后，在巴黎塞努奇（东方）博物馆举办《张大千临摹敦煌石窟壁画展览》的张大千，偕夫人徐雯波也去拜访了毕加索。毕加索兴奋地向张大千展示了自己临摹齐白石的写意花草习作，又谦虚地问他画得对不对，一边说：“我真不明白，你们中国艺术家为什么要跑到巴黎来学艺术？欧洲没有艺术，真正的艺术在东方。”这段话后来成为世人广为熟知的一句经典名言。

文并供图/周惠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