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光阴倏然而过,初登杏坛时,洛涧村东头那口百年老井,依旧是我心底挥之不去的记忆。
这口井并非寻常所见的小圆井,而是以青石板垒砌成长方形,井口长约一米半,宽约一米。井沿被一代又一代人的井绳反复摩挲,早已光滑温润,边缘刻满了深浅不一的凹槽。井台终年湿漉漉的,青苔顺着石缝肆意蔓延,踩上去滑腻微凉,每一道纹路里,都嵌着泥垢与岁月的痕迹。
井壁同样由石块砌成,宽敞得可横放一盘两米多长的老式木耙。俯身望去,井水幽深,似不见底,望之便觉心惊胆战。乡人打水,便将数米长的井绳顺着井沿缓缓放下,在离井沿半步之处,握着井绳沿边轻轻摇动,手腕一抖,只听井下“扑通”一声,水桶满水,再用力缓缓沿井往上提拉,当拉至井口时单手拎起,一气呵成。 井水清澈甘甜,冬暖夏凉,滋养了洛涧村一代又一代人,这也是全村人赖以生存的命脉。
我初次打水,既紧张又胆怯,反复尝试也打不上半桶水。恰逢一位老农也来打水,在他的指点下,我试了数次,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打上一桶清水。
那时从村西到村东挑水,道路高低不平,每逢阴雨,更是泥泞难行。来回三里路程,肩膀被扁担磨得通红,一路汗流浃背,苦不堪言。当地民谣早有传唱:“想吃洛涧饭,得拿命来换,一头挑井绳,一头挑瓦罐。”
如今,老井已被混凝土封存,自来水通进家家户户,水泥路纵横交错。当年的清苦岁月早已远去,可那口老井、那条泥路,却永远镌刻在记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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