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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这辆车首付我掏,月供我绑,却在我坐进驾驶座时,冷冷提示:“未识别面容,已开启访客模式。”
我点开“家庭车联空间”绑定5人:陈阳、婆婆、公公、小姑子,还有最高权限的【女王副驾】薇薇。
没有我。
而过去四年,我转给他的“创业基金”,整整168万。
6
第二天早晨八点。
陈阳提着两杯豆浆和几根油条,推开了家门。
他眼底挂着精心伪装的红血丝。
神情疲惫。
“老婆,我刚改完方案,顺路买了你爱吃的那家油条。快趁热吃,我再去补个觉。”
他走过来,习惯性地想抱我一下。
我稍稍侧过身,假装去拿豆浆,避开了。
他在我身旁站定的那一秒。
我闻到了一股极淡的木质香调。
不用猜,就知道是滨江一号江景大平层里,智能卫浴系统标配的高级洗护套装的味道。
因为那不是快捷酒店廉价沐浴露的劣质香精味。
我把吸管插进塑料杯里。
“辛苦了,去睡吧。”
以前看到他这副憔悴的样子,我会心疼得掉眼泪。
现在,我看着他转身走向卧室的背影。
像在看一具正在自动执行欺诈程序的代码模型。
丑陋,且低级。
周一。
我请了半天年假。
去见了市里最顶尖的打经济纠纷和婚姻财产的律师。
我没有拿出一叠皱巴巴的纸去哭诉。
我递过去一个加密的iPad。
里面是资金流向的桑基图。
是几十页脱敏的行车系统传感器日志。
是每一笔大额支出的穿透核查记录。
还有他和他妈算计我期权的降噪录音。
那位从业十五年的资深女律师,滑动着屏幕,看了整整二十分钟。
办公区里很安静。
最后,她抬起头。
眼神里有一种看到同类的欣赏,也有一丝震动。
“林女士,你把你老公扒得连底裤都不剩了。你几乎干了我整个调查团队的活。”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能拿回多少?”
律师收起iPad。
“他用婚内夫妻共同财产,为第三方全款或首付购买房产,并长期大额代付奢侈品。这是极其恶劣的隐匿、转移共同财产行为。”
“只要资金链路像你图表上这么清晰,他给小三花的每一分钱,都能作为非正常消耗全额追回。”
“至于那套房和他的账户,我们可以立刻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直接冻结。”
“要多久?”我问。
“走绿色通道,法院裁定加上落地执行,最快需要五天。”律师看着我的眼睛,“这五天里,你要保持绝对的平静。绝不能让他察觉到任何异常,发生任何资金转移。”
“五天。”我点点头。“没问题。”
我已经在黑暗里坐了一夜。
不在乎多演五天。
7
接下来的这五天。
我照常上下班。
照常踩着塑料凳子,去更换次卧窗台上吸满水的旧毛巾。
照常吃着陈阳偶尔大发慈悲给我带回来的廉价夜宵。
周五。
一号了。
发工资的日子。
早上吃早饭的时候,陈阳看似无意地瞥了一眼日历。
“老婆,这个月园区的租金该交了。”
他是在提醒我,该交每月的“创业基金”了。
我拿出手机。
当着他的面,点开建设银行APP。
输入转账金额:35,000元。
收款人:陈阳。
我在备注栏里,依然端端正正地打上六个字:本月创业基金。
点击,确认转账。
“叮。”
他的手机响了。
陈阳看了一眼屏幕,眼角的笑意瞬间荡漾开来。
他走过来,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谢谢老婆,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支持我的人。”
“等我成功了,我把命都给你。”
我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被他亲过的地方。
“快去上班吧,别迟到了。”
他不知道。
昨天下午,律师已经给我发了微信。
财产保全的裁定书,法院已经正式批下来了。
他现在的银行账户,已经是只进不出的冻结状态。
这三万五千块钱。
是他自投罗网的最后一具诱饵。
门关上了。
我走到洗手间,用洗手液把额头和脖子洗了三遍。
洗到皮肤发红。
然后。
我坐回那张旧沙发上。
打开了我的黑色工作电脑。
登录星途汽车云端开发者后台。
找到那辆车的VIN码。
五天的隐忍结束了。
现在。
我要加入他们的“家”了。
8
第二天早上七点。
陈阳在卫生间洗漱,哼着歌。
我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打开了工作电脑。
敲下一行底层覆写代码。
强制入网。
卫生间里的歌声突然停了。
紧接着,“叮”的一声。
陈阳的手机收到了那条无法撤回的强制弹窗:
“【林希】已通过最高主理人权限,强行加入‘家庭车联空间’。”
陈阳拿着牙刷冲出来。
嘴边的牙膏沫掉在了睡衣上。
他死死盯着手机,喉结滚了一下。
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惊恐和试探。
“老婆……你,你怎么绑上车机了?”
我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
“擦擦身上的牙膏。”
他没接。
我看着他,满脸茫然。
“前天找防水胶带,顺手在内网点了几下。”
“那软件太复杂了,我搞不懂,就直接卸载了。怎么,弄坏了?”
陈阳死死盯着我的脸。
看了足足半分钟。
我迎着他的目光。眼神迟钝,像一个只配供房贷的蠢女人。
陈阳紧绷的肩膀,突然垮了下来。
脸上的惨白褪去,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没坏。”
他干笑了两声。
“那系统容易出Bug,你以后别瞎点了,免得弄丢我的工作资料。”
他以为。
那个弹窗,只是我不小心触发的系统漏洞。
只要我卸载了,那个空间就依然是安全的。
他转过身,大摇大摆地回了卫生间继续洗漱。
一个小时后。
彻底放下戒心的陈阳,穿上了一件崭新的阿玛尼休闲西装。
“老婆,周末有个行业峰会,晚上跟大佬打高尔夫,不回来了。”
他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从容不迫地跟我撒谎。
“好。”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门关上了。
我打开电脑。
调出实时的车内监控和GPS轨迹。
车子没去什么行业峰会。
正在开往南山区的洲际酒店。
9
我看着屏幕里的画面。
陈阳在开车。
副驾驶上坐着薇薇。
后排是婆婆、公公和小姑子。
一家人。整整齐齐。
婆婆在后排满脸红光:“陈阳啊,那家月子中心的定金今天能交了吧?人家说那个全景套房可是抢手货。”
小姑子凑过去看薇薇的手机:“薇薇姐,待会儿做完产检,咱们去逛逛香奈儿呗?哥说今天全场他买单。”
薇薇娇滴滴地看着陈阳:“老公,你昨天不是说投资人的款项到了吗?我的卡额度你给我提一提嘛。”
陈阳握着方向盘,眼神里闪过一丝心虚,但还是大方地点头:“提!待会儿就提。”
我看着监控。
端起手边的冰咖啡,喝了一口。
车辆正行驶在南山区一条限速40的沿海空旷公路上。
我放下咖啡杯。
把手放在键盘上。
敲下了那个准备已久的【强制接管】回车键。
指令下发。云端直达。
车内监控画面里,正在播放的流行音乐戛然而止。
陈阳脚下的油门瞬间失效,车辆被系统强制介入,缓缓靠边,停在了一处无人的观景台旁。
“咔哒”一声。
四扇车门全部锁死。
车窗强制升起,死死闭合。
车内空调停止制冷。
陈阳惊恐地拍打着方向盘:“怎么回事?!这破车怎么突然死机了?!”
婆婆在后排抱怨:“哎哟,热死我了,陈阳你赶紧把窗户打开啊,闷坏了我大孙子!”
中控台那块15寸的超大高清屏幕,闪烁了一下。
重新亮了起来。
没有导航。没有菜单。
屏幕从中间一分为二。
我打开了电脑的麦克风。
我的声音,通过星途汽车的顶级环绕音响系统,在封闭的车厢里三百六十度响起。
冰冷。没有任何起伏。
“陈阳。”
车里所有人浑身一震。
小姑子吓得尖叫了一声。
婆婆先是愣住,随后脸色一沉,对着空气破口大骂:
“林希!你个扫把星发什么神经?!你弄坏了我儿子的豪车你赔得起吗!赶紧把门给我打开!”
陈阳满头大汗。
他还在试图维持他的谎言,他转头安抚薇薇:“薇薇你别怕,这疯女人估计是黑了我的系统,她在搞恶作剧……”
“恶作剧?”
我冷笑了一声。
大屏的左半边,出现了一张清晰的PDF扫描件。
滨江一号180平米江景大平层的购房合同,以及边上标注得清清楚楚的资金流向图。
“陈阳,你告诉她,这房子是谁全款买的?”
我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首付一百五十万。每个月三万四的房贷。连你们主卧里那张十七万的海丝腾床垫,刷的都是我的卡。”
副驾驶的薇薇愣住了。
她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陈阳。
“陈阳!你不是说你创业资产过亿,这房子是你全资买的吗?!为什么上面写着她的银行卡号?!”
陈阳的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
他慌乱地去捂薇薇的眼睛,结结巴巴地狡辩:“薇薇,你别听她瞎说!这是……这是我们公司的财务走账,她只是个代持!”
“代持?”
我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我敲下第二行代码。
大屏右半边亮起。
是一段音频的波形图。
我点下播放键。
音量被系统强制拉到最大。
震耳欲聋。
陈阳的声音在车厢里炸开:
“林希公司年底有一批期权要解禁……等年底钱一到账,我找借口让她把钱转到我的壳公司里。钱一转移完,我立马起诉离婚。让她净身滚蛋。”
副驾驶传来薇薇娇嗔的声音:“那说好了,离婚了给我买个爱马仕。”
婆婆的声音紧随其后:“就是,那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女人……还是我儿子聪明,稳当!”
录音播完。
车厢里死一般寂静。
10
但我预想中的求饶,并没有立刻到来。
短暂的震惊过后。
是恼羞成怒,和理直气壮的无耻。
陈阳用力砸了一下方向盘,冲着头顶的麦克风大吼:
“林希!你是不是疯了?!你敢黑进车机系统偷听我们讲话,这是侵犯隐私!是违法的!”
“你信不信我马上报警抓你?!”
坐在后排的婆婆,也从最初的错愕中回过神来。
她不仅没有心虚,反而拔高了嗓门,隔着屏幕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发什么神经?!把车门给我打开!”
“你既然嫁进了我们陈家,你的钱就是陈阳的钱!让你出点钱给你老公创业怎么了?给你小姑子交个学费怎么了?”
“你自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生不出孩子,还不准陈阳在外面找人生吗?”
小姑子也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大声帮腔:
“就是。我哥那是做大事业的人。你能给他兜底是你的福气,在这闹什么闹,真是不识大体!”
他们坐在我买的车里。
花着我的钱。
理直气壮地骂着我不识大体。
我看着监控画面,连一丝愤怒都没有了。
只有深深的悲哀和恶心。
但我没说话。
因为有人比我先破防了。
“做大事业?”
副驾驶上,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充满嘲弄的冷笑。
薇薇转过头,死死盯着陈阳。
那张一直娇滴滴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可置信,以及深深的轻蔑。
“陈阳。你跟我说你是身价过亿的互联网新贵。”
“你跟我说这辆顶配SUV是你随手买的玩具,江景大平层是你全款买的资产。”
她伸出戴着梵克雅宝手链的手,指着大屏左边的资金流水图。
声音因为极度的鄙夷而发抖:
“闹了半天,你是个靠吃老婆软饭的穷光蛋?!”
“你拿你老婆每个月的三万五来给我装大款?!”
陈阳慌了。
他在我面前的嚣张瞬间消失,转头去拉薇薇的手,结结巴巴地解释:
“薇薇,你别听她瞎说!钱虽然是从她卡里走的,但那都是我赚的,她只是个代持……”
“你给我滚开!”
薇薇嫌恶地一把甩开陈阳的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她转过头,看向后排刚才还在颐指气使的婆婆和小姑子。
眼神里全是居高临下的鄙视。
“还有你们。”
“一家子穷酸吸血鬼,天天在我面前装什么豪门阔太、千金大小姐?”
“原来你们连自己儿媳妇的骨髓都要榨干啊?真让人恶心!”
婆婆被戳中了痛处,老脸涨得通红,跳着脚就要去扯薇薇的头发:
“你个小狐 狸精说什么?!你吃我儿子的喝我儿子的,你有什么脸骂我们!”
车厢里顿时乱成一团。
互相撕扯,互相揭短。
狗咬狗。一嘴毛。
我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这场闹剧。
端起手边的冰咖啡,喝了最后一口。
该收网了。
11
我打开麦克风。
“骂够了吗?”
冰冷的声音瞬间压过了车里的吵闹。
大屏上的画面切掉。
换成了一张盖着法院鲜红公章的《财产保全裁定书》。
“你们刚才说要报警抓我?”
我敲了一下回车键。
“不用麻烦了。陈阳,我的律师已经向法院提交了你隐匿、转移婚内重大财产的证据。”
“你名下的所有银行卡、江景房,在两个小时前,已经全部被法院强制冻结。”
陈阳还在冷笑:“冻结?你吓唬谁呢?那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点开手机银行。
下一秒。
他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屏幕上弹出的,是刺眼的红色提示:【您的账户状态异常,已被冻结。】
他疯狂地切换微信余额、支付宝余额。
全部显示不可用。
陈阳的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脚垫上。
他引以为傲的底气,他用来装阔的资本,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
脸色瞬间煞白,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他终于意识到了害怕。
“林……林希……你来真的?”他声音抖得不像样子。
后排的婆婆看到陈阳的反应,也慌了。
“陈阳,怎么了?什么冻结?那江景房不是我们的吗?!”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恐慌。
我把目光转向了副驾驶上,刚才还在满脸轻蔑、自视甚高的薇薇。
“薇薇。”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她以为自己只是个被骗了感情的无辜者。
“你不用觉得庆幸。”
我冷冷地宣判:
“你身上的香奈儿包,你手腕上的梵克雅宝,你的十七万海丝腾床垫,以及这大半年陈阳给你转的每一笔生活费。”
“全部属于我的婚内夫妻共同财产。”
“我的律师已经对你提起了‘不当得利’的附属诉讼。追缴清单已经发到了你的户籍所在地。”
“你要么把吃进去的每一分钱,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要么,准备好上法院的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以后连高铁都坐不了,让你肚子里的孩子一出生,就顶着个老赖亲妈的头衔。”
车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薇薇那张充满优越感的脸,彻底扭曲了。
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不……你不能这样!这是他自愿给我的!我怀了他的孩子!”
她手忙脚乱地去掏包里的黑金副卡。
那是陈阳给她办的。
她颤抖着手点开APP查看额度。
【主卡已冻结,附属卡不可用。】
绝望。
彻底的绝望。
陈阳瘫在驾驶座上,嘴唇发青。
婆婆两眼发直,捂着胸口喘不上气。
薇薇抱着那个即将被追回的名牌包,浑身发抖地哭出了声。
没有狡辩的空间了。
没有厚颜无耻的底气了。
我剥夺了他们所有的伪装,把他们剥得赤条条的,扔在烈日下暴晒。
“现在。”
我的手指悬在键盘的解锁键上。
看着监控里他们惨白、流汗、扭曲的脸。
“从我的车里,滚下去。”
回车。
“咔哒。”
四扇车门同时弹开。
车内系统彻底黑屏,全车强制断电。
外面是三十五度的高温。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沿海公路。
薇薇第一个冲下车。
她疯了一样,把手里的那个香奈儿包狠狠砸在陈阳脸上。
“陈阳你这个穷光蛋!你这个骗子!我要把孩子打掉!我绝不会给你这种废物生孩子!”
她光着脚,头也不回地往公路上跑,一边跑一边哭。
陈阳被砸破了鼻子,狼狈地想追下去,却腿软得连路都走不稳。
婆婆因为极度的惊吓和车内的闷热,刚一下车,就双腿一软,瘫坐在了滚烫的柏油马路上。
小姑子和公公手忙脚乱地去扶她。
一家人在没有任何遮蔽的公路边上,像一群丧家之犬。
画面中断。
连接已断开。
我靠在老破小的旧沙发上。
闭上眼睛。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了四年的浊气。
12
一个月后。
案子结了。
没有任何悬念,也没有任何漫长的拉扯。
我提交的资金流向图和底层脱敏数据,形成了一条完美的、不可辩驳的铁证链。
陈阳自己花钱请的律师,在看完所有材料后,直接劝他放弃抵抗。
“陈先生,你隐匿转移婚内重大财产的证据太确凿了。继续打下去,法院不仅会判你净身出户,你可能还要承担恶意转移财产的法律责任。”
法院最终的判决下达。
滨江一号的江景房,归我。
那辆星途旗舰SUV,归我。
陈阳在这四年里转移给薇薇的所有首饰、包包、以及那张十七万的床垫,全部按照不当得利强制执行追回,折现还给我。
不仅如此。
他名下仅剩的那点存款被全部划扣后,依然还不清他欠我的“创业基金”。
他背上了高达一百二十万的个人债务。
签字那天。
在法院大厅。
陈阳没敢抬头看我。
他瘦脱了相,原本合体的名牌衬衫皱巴巴地挂在身上,领口还有一块洗不掉的污渍。
像个刚进城的流浪汉。
听说那天在国道边,薇薇得知房子保不住、卡被冻结,陈阳还要倒欠一百多万后。
她连夜打车回了市区,去医院挂了急诊,把孩子打掉了。
第二天,她带着一帮社会上认识的人,冲进江景房。
把里面所有能搬走的戴森吹风机、名牌衣服、甚至是没开封的高级护肤品,洗劫一空。
拉黑了陈阳全家,人间蒸发。
婆婆气得当场高血压发作,脑血管破裂,住进了ICU。
抢救费和住院费是一笔巨款。
陈阳的卡里一分钱都没有了,连网贷都借不出来。
小姑子只能哭着到处求爷爷告奶奶,东拼西凑去借高利贷给她妈交医药费。
走出法院大门。
阳光很刺眼。
陈阳从后面追上来,叫住我。
“林希。”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看着我,眼底全是红血丝,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那个车机的APP……我昨天自己注销了。我把我妈和我妹的账号也一起删了。”
他扯起一个极其难看的苦笑。
似乎想用这种主动退出的方式,给自己保留最后一点可悲的自尊。
也似乎在幻想,只要账号注销了,这段不堪的记忆就能翻篇。
我看着他。
觉得他真的很可怜。连认输都这么缺乏想象力。
“不用这么麻烦。”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点开星途开发者后台。
“这辆车,我今天上午已经签了二手车转让合同。”
我点开了系统里的【底盘物理格盘与恢复出厂设置】。
“在交车前,我亲自清空了车辆的底层核心数据。物理级销毁,神仙也恢复不了。”
“叮。”
系统提示:清除成功。
手机屏幕上,那辆承载了他们半年“女王梦”和“创业梦”的星途SUV,化作一个灰色的图标,彻底从我的列表里消失了。
“你们在里面建的那个家。”
我收起手机,平静地看着他。
“我连车,带你们的空间,当垃圾一起卖了。”
陈阳僵在原地。
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我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我没有搬去滨江一号那套180平的江景大平层。
恶心。
我连同里面的海丝腾床垫一起,低价挂给中介,迅速套现了。
我拿着手里几百万的现金,回到了我父母留下的那个60平米的老破小。
我找了本市最好的装修团队。
花了整整八十万。
把墙壁全部敲掉重做。
换了最高级别的防水层,修好了滴水的水管。
全屋铺设了录音棚级别的顶级隔音材料。
装了全套最先进的AI智能家居中枢。
一个月后,我搬回了新家。
没有漏水声。
没有楼下快餐店的油烟味。
没有陈阳刺耳的呼噜声和那些廉价的谎言。
周末的晚上。
外面下着暴雨。
我洗完澡,穿着质地精良的真丝睡衣,坐在宽大柔软的沙发上。
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手机屏幕亮起。干干净净。
没有需要吸血的“家人”。
没有倒计时的期权杀猪盘。
房间的AI管家捕捉到我的生物体征,温柔地播报:
“欢迎回家,林希女士。检测到室外有暴雨,已为您调整室内恒温24度。今晚想听什么音乐?”
“巴赫。”我轻声说。
悠扬的大提琴声在恒温的房间里缓缓流淌。
我举起手里的高脚杯。
对着空气。
也对着那个曾经在暴雨里发高烧走了一公里、在塑料凳子上用红肿的双手贴胶带的自己。
敬了一杯。
(故事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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