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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五凌晨,我们一家三口从我娘家慢悠悠地回来了。
推开家门,家里很安静。公婆回老家了,冰箱里还放着他们年三十除夕夜做的年夜饭剩菜,有些肉类的味道已经不太对劲。
我站在冰箱前愣了几秒,关上冰箱门,心里却莫名松了一口气。
这个春节,节前和公婆因他们教育孩子拉踩我的问题吵了一架,我们一家三口干脆年三十就出发往我娘家方向走,老公和他前妻的女儿则去跟她妈妈过节。
出发在路上的时候,老公说:“老两口就闹吗?这下过节剩下他们孤零零的了。”
我知道他这话里有心疼,也有怨怪——心疼父母孤单过节,又怨他们非要在节前找我麻烦跟我吵架。
但此时的我,只觉得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01
回到家第一天,公婆不在。
我按照自己的节奏起床,旅途太累了,和孩子一起睡到中午才起床做饭。午餐做了五个菜:四个小碗蒸菜——盐菜扣肉、蒸蛋卷、腊肠、焖排骨,外加一大盘蚝油油麦菜。
老公看着桌上的菜,突然说:“今天难得有为人老婆、为人妈妈的感觉。”
我心里冷笑,却没吭声。
有些事,不是不会做,只是之前都被公婆代劳了,而且完全是按照他们的生活习惯、饮食喜好来。
02
在公婆家的十年,我一直在适应他们的生活节奏,甚至是饮食习惯,如果我没按照他们的习惯来,就会是各种问题。
早餐:馒头、鸡蛋,没有菜没有汤。
午餐:剩菜拌挂面。
晚餐:一大桌子菜,有些菜能吃两三天。
而我从小到大的饮食习惯是:早餐要丰盛,我妈会快速炒一荤一素两个菜,蒸些粗粮,准备粥或豆浆;中午按山西习惯吃面条;晚餐简单,一两个菜配稀粥馒头。
十年来,这看似只是饮食习惯的差异,却慢慢磨掉了我对生活的热情。
我不用做饭,不用洗碗,省去了很多家务劳动,我以为这是轻松,是老人照顾我们,但同时我也失去了对自己生活的大部分掌控权。
每天吃着不符合自己口味的饭菜,按照别人的节奏生活,加上在外工作压力大,慢慢地,我发现自己对家里生活上的事情,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了。
03
最可怕的是,我去年中旬检查出抑郁,且重度躯体化,身体激素变化、体重快速增加,最重的时候160斤。
不是吃得多,而是水肿。喝下去的水不变成尿液排出,而是跑到血管里、肌肉里,身体一按一个坑。激素失常,代谢变慢,有时候一晚上起来体重不降反升。
我走一段路就气喘吁吁,哪也去不了,什么也不想做。
有研究表明,长期生活在不符合自己习惯的环境中,人的压力激素会持续升高,最终导致内分泌紊乱、代谢异常。
这不是意志力能解决的问题,而是身体在被长期压抑后的无声反抗。
04
老公那句话,我听出了两层意思。
一层是心疼我难得下厨,另一层,是对我平时“不作为”的隐隐抱怨。
但他不知道,我不是不会做,而是被压抑得不想做,在做什么都被指责控诉的时候,剩下的只有不愿意去做。当一个人连自己的生活都做不了主,她怎么会有热情去经营这个家?
我没有多说,怕大过年的吵起来。
05
公婆不在的这两天,我发现自己的生活慢慢回来了。
早餐可以丰盛些,午餐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晚餐简单凑合。家里没有人在旁边指手画脚,没有人说“这个不能这样弄”、“那个要那样做”。
我重新开始收拾屋子,按自己的方式摆放东西。开始计划去哪里玩,不再因为走几步就气喘而放弃。
原来,一个人之所以抑郁,最大的问题就是:失去对生活的兴趣,失去一切欲望。而这种失去,往往是从生活的细节开始的。
06
我父母劝我,过完节回家就跟公婆主动说话。
可我自己过不了心里那个坎。
不是说公婆不好,他们勤快、能干、为这个家付出很多。但他们的付出,是建立在让我完全适应他们节奏的基础上的。
他们可能永远不会明白,那种“为你好”的付出,其实是一种隐形的控制。它让你无法拒绝,无法反抗,甚至无法表达不满,因为对方“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你分担生活”。
这是一种以“为你好”为名义的隐形控制,是家庭权利在公婆那里,而非在我们小家庭,我们是依附而生。
甚至孩子也因此学会了讨好家里那个最权威的人,之前的文章有提过这种家庭隐形控制对孩子的影响。(跟公婆同住10年后我才发现,毁掉我、毁掉孩子性格的,是家里的“隐形战场”)
但家,不应该是一个人的家,而是所有人的家。
07
现在这样保持距离,我觉得挺好的。
各自按照自己的习惯生活,没有人指手画脚,真的很轻松。
老公可能会觉得我不够贤惠,不够包容。但他不知道,这十年来,我一直在包容,在适应,在妥协。而这次春节的“逃离”,不过是我终于鼓起勇气,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生活。
婚姻里,有时候距离不是冷漠,而是给彼此呼吸的空间。
我不确定以后会怎样,但至少现在,在公婆不在的家里,我终于找回了做饭的兴致,找回了收拾屋子的心情,找回了对生活的期待。
我自己努力,尽快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搬出去,不再因为种种原因跟公婆同住,保持距离,这也许就是我治愈自己最好的方式。
这个关于婚姻的道理,大概,就是这个春节给我最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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