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每到春节,总觉得麻烦。天还没亮,父亲就催我起床,一家人拎着礼品,坐上公交车,一路颠簸去十几公里外的姨父家。
每年过节,刚休息两天,人就被“亲戚串门”这事折腾得筋疲力尽。那时候我总抱怨:“为啥要天天去走那么远的亲戚,电话问问不行吗?”父亲只淡淡一句:“该走的亲戚,再远也得走。”
其实,在我心里,到底是因为亲情,还是因为习惯,我一直没想明白。直到后来自己成家,有了孩子,我才慢慢懂了父亲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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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冬天,我计划带妻子和娃回老家。
日子选在腊月廿八,家里的兄弟姐妹早就商量好了,谁负责买水果,谁买烟酒。都说现在人忙,亲戚之间见面越来越少,但逢年过节聚聚,心里总是踏实点。
走亲戚那天,看到爷爷奶奶脸上的笑,才发现,他们一年里最盼的,就是这一天。饭桌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聊天。有些话,电话里说不出,只有面对面才感受得到温度。
谈起各自工作,喜忧参半;聊到去年谁家的孩子考上大学,大家都跟着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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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亲戚之间,有时也不是总那么温情。
记得有一年,二舅一家独自过年,我们都在忙自己的事,没有去看望。
后来听小舅妈说,二舅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下雪,眼睛红了。
这一次疏忽,过后我一直内疚。人有时候总想着,等有空再走亲戚,等条件好再过去。但父亲说:“有些亲戚,你不过年,不走动,慢慢就生份了。”
人与人之间,情分真的就是靠“走动”维系。有时那些关系不是血缘,是一份坚持。三年前的秋天,我曾因工作忙,连续几年没有去表叔家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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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表叔生病,我赶去医院时,他握着我的手笑着说:“你长大了,还是愿意来看我。”
那一瞬间,心里酸酸的。才明白,不管多忙、多累,该走亲戚的时候,还是得花时间。
其实亲戚之间,哪怕一顿饭、一次陪伴,都会让感情升级。有些人觉得,生活变了,关系淡了。但我发现,付出一点时间和心意,亲情还是那股子暖。不管多远,只要心还在,就值得。
走了30年亲戚,从怒气到理解,我逐渐懂得父亲的道理。亲戚不是负担,是人生的净土。有时候,退一步想,哪怕生活琐碎,大家都忙,那些“必须走”的亲戚,都是给我们拉一把,让家长里短不至于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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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每当有人问我为什么还坚持带着孩子走亲戚,我就说:“父亲的话我是信的,亲情不是机械的联系方式,而是一种相互照料。”
等几十年后,孩子们也许会埋怨我,可他们终会像我一样,明白其中的深意。
生活就是这样,热闹也好,冷清也好,路总得走,亲戚总得看。也许距离远,也许关系疏,但该走的亲戚,再远也得走。因为,这是一条通向温暖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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