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是我提的。
可看到他搬进对面公寓,每周六去我们初遇的咖啡馆点两杯咖啡,手机里存满关于我的备忘——我才知道这场离婚是他给我的最长情书。
上文在主页评论区有直通链接
“算……重新开始吧。”
“那离婚证呢?烧了?”
“还在。”我回头看了眼餐厅里收拾碗筷的陆景琛,“慢慢来。”
林薇沉默了几秒:“染染,我不是泼冷水,但你想清楚了吗?陆景琛是改了,还是暂时表现?”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自己。
“薇薇,我看到他的日程本了。”我轻声说,“过去三年,他记录了我所有重要的事。离婚后,他买下对面房子就为了确认我安全。他学做饭,调工作时间,甚至……每周六去咖啡馆,点两杯咖啡,假装我还在。”
电话那头传来抽气声。
“这男人……”林薇喃喃,“也太能忍了吧?”
“所以我想试试。”我握紧栏杆,“这次,换我主动。”
“什么计划?”
“追夫计划。”我笑了,“第一步:让他感受到,被坚定选择是什么滋味。”
上午十点,陆景琛的办公室。
周扬抱着一大束香槟玫瑰进来时,正在开跨国视频会议的陆景琛明显愣住。
“陆总,前台送来的,指名给您。”周扬努力憋着笑。
玫瑰里插着卡片,上面是我的字迹:“陆先生,谢谢你昨晚的照顾。为表谢意,今晚七点,时光里咖啡馆,我请你。穿得帅一点。——苏染染”
陆景琛盯着卡片看了足足半分钟,耳根又开始泛红。
“陆总?”视频那头,新加坡分公司的负责人小心翼翼,“您刚才说并购案的数据……”
“稍等。”陆景琛按下静音,抬头看周扬,“我晚上有什么安排?”
“和恒源李总的饭局,但可以推掉。”
“推了。”陆景琛毫不犹豫,“还有,下午四点之后的所有行程都清空。”
“是。”
周扬退出办公室,关门时看到陆景琛拿起手机,对着那束玫瑰拍了张照。
下午三点,我提前结束会议,溜去商场。
林薇陪我挑衣服:“这件!V领显锁骨,又不会太暴露。”
“太刻意了。”我摇头,选了件浅蓝色针织连衣裙,简约大方,“第一次‘约会’,别吓到他。”
“你还怕吓到他?”林薇翻白眼,“他都为你买下对面公寓了,你穿麻袋去他都能心动。”
话虽如此,我还是仔细化了妆,选了搭配的耳环和香水——是我一直用的那款,陆景琛说过喜欢。
六点五十,我走进“时光里”。
阿雅眼睛一亮:“染染姐!陆先生已经到了,在窗边。”
我看过去。陆景琛穿着深灰色西装(不是平时的工作款,是更休闲的款式),白衬衫敞开第一颗纽扣,头发精心打理过。他坐得笔直,时不时看向门口。
我走过去时,他立刻站起来,替我拉开椅子。
“谢谢。”我坐下,“等很久了?”
“刚到。”他撒谎——桌上那杯水已经喝了一半。
阿雅送来菜单,我点了常喝的“星空”,陆景琛点了美式。
“其实,”他忽然说,“我不太喜欢美式。”
我挑眉:“那你以前每次都点?”
“因为你说过,喝美式的男人看起来比较专业。”陆景琛有点不好意思,“我想在你面前显得……可靠。”
我心里一软:“那今天为什么点?”
“你说,要诚实。”他看着我,“所以我想告诉你,我其实喜欢拿铁,加双份糖。”
我笑出声:“陆景琛,你居然嗜甜?”
“从小就是。”他承认,“但在商场上,得藏起来。”
阿雅送上咖啡,我喝了一口,浓郁的果香在舌尖化开。
“陆景琛。”我放下杯子,“我们来玩问答游戏吧。一人一个问题,必须诚实回答。”
他点头:“好。”
“我先来——离婚那天,你难过吗?”
“难过得想死。”他毫不掩饰,“签完字回到车上,周扬说我脸色白得像纸。那天下午我取消了所有行程,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天,看着结婚照发呆。”
我喉咙发紧:“轮到你了。”
陆景琛想了想:“如果我没有买对面房子,没有让沈逸找你,你会主动联系我吗?”
“会。”我坦白,“我本来计划,这周末去你公司楼下‘偶遇’。林薇连你的日程表都帮我搞到了。”
他笑了,笑容里有些释然。
又轮到我:“为什么选择默默做那些事,而不是告诉我?”
“因为害怕。”陆景琛手指摩挲杯壁,“染染,你提离婚时,我才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我给了你物质,给了你婚姻的名分,却唯独没给最重要的——我的时间和注意力。我以为补偿的方式是加倍对你好,但你说你需要空间。所以我退到安全距离,想用你能接受的方式守护你。”
他顿了顿:“我知道这很矛盾。想靠近,又怕你厌烦;想对你好,又怕给你压力。那本日程本,是我唯一能做的平衡。”
窗外华灯初上,咖啡馆里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
“陆景琛,”我轻声说,“以后不要这样了。”
他身体一僵。
“难过要说,害怕要说,想对我好也要说。”我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给我机会了解真实的你,而不是你认为‘应该’成为的样子。”
他反手握紧我的手,掌心温热:“好。”
那晚我们聊到咖啡馆打烊。聊他童年的糖果屋梦想,聊我大学时偷偷参加设计比赛怕输,聊那些因为忙碌错过的电影和展览,聊冰岛极光下应该许什么愿。
出咖啡馆时,秋风微凉。陆景琛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
“我送你回去。”他说。
“回哪里?”我仰头看他,“你的公寓,还是我的?”
他呼吸一滞:“你……想回哪里?”
我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想回有你的地方。”
陆景琛的眼睛在街灯下亮得惊人。他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那回家吧。”他说,“我们的家。”
周六,林薇组织的朋友聚会。
到场的大多是大学同学,看到我和陆景琛一起出现时,全场安静了三秒。
“什么情况?”班长陈浩率先开口,“复婚了?”
“没有。”我坦然道,“在重新约会。”
“离婚不离感情啊。”有人打趣。
陆景琛始终握着我的手,没松开。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陈浩搂着陆景琛肩膀:“说真的,老陆,当初听说你们离婚,我们都惊了。你这种二十四孝老公都能被离,我们还结什么婚啊?”
陆景琛摇头:“是我做得不够好。”
“哪儿不够好?钱全上交,应酬从不乱搞,长得还帅。”另一个女同学插话,“染染,你是不是太挑剔了?”
我看了一眼陆景琛,他微微摇头,示意我别解释。
但我想解释。
“他不是完美老公。”我开口,全场安静下来,“他会因为工作忘记结婚纪念日,会在我需要的时候不在身边,会以为给钱就是给爱。”
陆景琛垂下眼。
“但是,”我继续说,“他会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为我争取工作机会;会记住我父母所有重要的日子;会在离婚后买下对面房子,只为了确认我每晚安全到家;会去学做饭,因为我说想要一起下厨的周末。”
我握住陆景琛的手:“我们离婚,不是谁做错了,而是我们都还没学会怎么在婚姻里做自己。现在,我们在学。”
陈浩沉默片刻,举杯:“敬学习。”
大家都笑起来。
聚会散场时,陆景琛在走廊等我。陈浩追出来,拍拍他肩膀:“老陆,有句话一直想问你——离婚那会儿,你就没想过再找一个?以你的条件,多少姑娘往上扑啊。”
陆景琛看向我,我站在不远处,假装看墙上的画。
“没想过。”他声音清晰,“我心里只有染染。离婚只是换种方式等她回家。”
陈浩愣住,最后竖起大拇指:“你牛。”
回家的车上,陆景琛开车,我坐在副驾。
“染染。”他忽然说,“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今天说的话。”他目视前方,“也谢谢你在学怎么爱我。”
我靠向座椅,轻声说:“陆景琛,你值得被好好爱着。”
红灯,他停下车,转头看我。
街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你也是,染染。”他说,“你值得全世界最好的爱。”
“那你给我吗?”
“我会用余生去给。”
深夜两点十七分,我被刺耳的警铃声惊醒。
起初以为是闹钟,迷糊中摸向床头柜,却摸到一手冰凉——是陆景琛那边的空枕头。他昨晚送我回家后,自己回了对面公寓,说“慢慢来,不着急”。
可此刻,警铃声越来越尖锐,还夹杂着人群的嘈杂和尖叫。
我猛地坐起,闻到烟味。
不是幻觉。淡淡的、刺鼻的烟味从门缝渗进来。
“着火了!”走廊里有人大喊,“快下楼!”
心脏骤停。我抓起手机和外套就往外冲,打开门的瞬间,浓烟扑面而来——是从楼下蔓延上来的!我们这栋老式公寓只有六层,我住四楼,火源似乎在三楼。
“走楼梯!电梯不能用!”有人指挥。
我捂住口鼻,跟着人群往楼梯间跑。但到三楼拐角时,火势已经蔓延上来,灼热的气浪逼得人无法前进。
“退回去!走另一边楼梯!”保安嘶喊。
另一边的楼梯在公寓另一侧,要穿过长长的走廊。浓烟越来越重,视线模糊,我开始剧烈咳嗽。
手机在手里震动,是陆景琛。
“染染!你在哪儿?!”他的声音从未如此恐慌。
“我……咳咳……在四楼,楼梯被堵了……”
“待在你房间!关好门!用湿毛巾堵住门缝!我马上到!”
“你别上来!消防队……”
电话断了,不知道是信号还是他没听。
我退回房间,按照他说的用湿毛巾堵门缝,然后打开窗户——这里是四楼,跳下去不死也残。楼下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色灯光在夜色中闪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烟还是从门缝渗入,房间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我会死在这里吗?
这个念头浮现时,第一个想到的是陆景琛。如果今晚真的出事,他会在对面看着我的窗户被火焰吞没吗?他会后悔昨晚没有留下来吗?
敲门声突然响起。
“染染!苏染染!”是陆景琛的声音,隔着门板,嘶哑焦急。
我不敢相信地冲到门边:“陆景琛?!你怎么上来的?!”
“消防梯!开门!”
我扯掉湿毛巾打开门,陆景琛站在门外,脸上全是黑灰,头发被火燎焦了几缕。他穿着睡衣,外面胡乱套了件大衣,手里拎着小型灭火器。
“走!”他拉住我的手。
走廊里的火势比刚才更大,热浪灼人。陆景琛把我护在身后,用灭火器喷开一条路。他的背很宽,挡在我面前,隔绝了大部分热量和恐惧。
“这边!”他发现一处火势较小的缺口,拉着我冲过去。
楼梯就在眼前,但一段燃烧的木梁突然从天花板坠落!
陆景琛猛地把我往后一推,木梁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火星四溅。他的手臂被擦过,睡衣袖子瞬间烧出一个洞。
“景琛!”
“没事!”他咬牙,“快走!”
我们终于冲进楼梯间,这里烟稍小些,但更呛。陆景琛几乎半抱半拖地带着我往下跑,他的手紧紧箍着我的腰,力道大得发疼。
一楼,安全出口。
冲出公寓楼的瞬间,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里,我剧烈咳嗽,腿软得站不住。陆景琛扶着我走到安全区域,然后单膝跪地,检查我有没有受伤。
“你怎么样?有没有被烧到?呛到了吗?”他语无伦次,手在颤抖。
“我没事……”我看着他被烧伤的手臂,眼泪涌出来,“你的手……”
“小伤。”他看都不看,一把抱住我。
抱得那么紧,紧到能感受到他狂乱的心跳,紧到骨头都在发疼。
“染染……染染……”他一遍遍叫我的名字,声音哽咽,“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消防员在灭火,警灯闪烁,人群嘈杂。但在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个。
有记者想过来采访,被陆景琛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他脱下大衣裹住我,搂着我走向他的车——就停在路边,车门都没锁,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车内开着暖气,他找出矿泉水递给我,又拿出医药箱,却先处理我的手腕——那里被门把手划了一道小口子。
“先处理你的手臂!”我抢过棉签和烧伤膏。
陆景琛的手臂被烫红一片,起了水泡。我小心地涂药,他一声不吭,只是看着我。
“你怎么上来的?”我轻声问,“消防梯不是应该给消防员用吗?”
“我求他们让我上去。”陆景琛说,“我说我太太在上面,我必须去。”
“他们……同意了?”
“一开始没有。”他垂眸,“我说,如果她出事,我也不活了。他们就让我跟着一个消防员上去了。”
我涂药的手顿住。
抬头看他,他眼里是未退的恐惧,还有某种近乎绝望的坚定。
“陆景琛,”我声音发颤,“如果今晚我真的……”
“没有如果。”他打断我,握住我的手,“苏染染,你听好。离婚后我住在对面,不是为了看着你开始新生活,而是为了确保,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能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偏执,很疯狂。但失去你的可能性,我想都不敢想。那三个月,我每天都在害怕——怕你遇到危险,怕你生病没人照顾,怕你……爱上别人。”
“我不会……”
“我知道。”他苦笑,“理智上我知道,但感情上我控制不了。染染,爱你这件事,早就成了我的本能。离婚撕掉了婚姻的外壳,却让这个本能暴露得更彻底。”
车窗外,火势被控制住了。消防员在清理现场,我们这栋楼的居民被暂时安置到附近酒店。
陆景琛启动车子:“去我那儿吧,今晚不能住这里了。”
“嗯。”
他的公寓,我第一次在白天看清全貌。
客厅那面落地窗确实正对我的卧室。书架上除了商业书籍,多了很多设计类的书——都是我的专业领域。冰箱贴着一张便签:“染染胃药第二层,生理期红糖左边柜子。”
我走进客房(他坚持让我睡主卧,自己睡客房),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
是我们婚礼的照片。我穿着白纱笑靥如花,他低头看我,眼神温柔得能溢出水。
照片旁,是那张冰岛的极光图。
“行程还在。”陆景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改到了下个月。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去。”
我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他面前,踮脚吻他。
这个吻和以前都不一样。不是热恋时的激情,不是婚后的习惯,而是劫后余生的确认,是失而复得的珍惜。
陆景琛僵了一瞬,随即深深回应。他的手抚上我的后背,将我紧紧按入怀中,仿佛要把我揉进身体里。
吻到两人都呼吸困难,我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陆景琛。”
“嗯。”
“我们复婚吧。”
他身体一颤,拉开距离看我:“染染,你不用因为今晚的事……”
“不是因为今晚。”我摇头,“是因为这三个月,因为你买的对面房子,因为你每周六的咖啡,因为你的日程本,因为你学做饭,因为你说‘我心里只有染染’。”
我捧住他的脸:“是因为我发现,离婚没有让我们分开,反而让我们更看清彼此。陆景琛,我不想重新开始了,我想继续——继续我们的婚姻,但这次,我们都带着更成熟的自己。”
他的眼眶红了。
“你确定吗?”他声音沙哑,“我可能还会犯错,还会因为工作忽略你……”
“我会提醒你。”我微笑,“而且,我也会有我的问题。但这次,我们约好——有问题就说,有情绪就表达,有爱……就大声告诉对方。”
陆景琛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
然后他单膝跪地——不是求婚,是仰望。
握住我的手,贴在脸颊。
“苏染染,我陆景琛此生最大的幸运是遇见你,最大的错误是让你难过,最大的愿望是和你共度余生。”他声音哽咽,“如果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我会用每一天证明,你选择我没有错。”
我弯腰,吻了吻他的额头。
“起来吧,陆先生。”我拉他起身,从自己包里翻出那本离婚证,当着他的面,缓缓撕成两半。
“这次,我们永远不分开了。”
撕掉离婚证的第二天早晨,我在陆景琛的床上醒来。
阳光透过白色纱帘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柔的光斑。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但枕头还留着凹陷的痕迹,空气里飘着煎培根的香气。
我坐起身,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底压着纸条:
“早餐在厨房,衣服在衣柜左边。今天请假,我们聊聊。——景琛”
字迹工整,和他的人一样可靠。
衣柜左边,挂着一排女装——尺码全对,风格从连衣裙到休闲装都有,吊牌都没拆。最边上甚至还有内衣,包装完整,但……他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脸有些发烫。我选了件米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尺寸分毫不差。
厨房里,陆景琛背对着我在煎蛋。他穿着灰色家居服,头发微乱,清晨的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这样的他,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醒了?”他转身,目光柔和,“坐,马上好。”
早餐丰盛得过分:培根煎蛋、牛油果沙拉、烤吐司、鲜榨橙汁,还有一小碗酸奶麦片。
“你几点起的?”我坐下。
“六点。”他把煎蛋放在我盘子里,“睡不着,干脆起来准备。”
我们安静地吃早餐。气氛微妙——明明昨晚决定复婚,此刻却有种初次约会的紧张。
“衣服……”我开口,“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陆景琛耳根微红:“你的衣帽间里有裁缝的记录,我……记下来了。”
“什么时候?”
“离婚后第二周。”他低头切培根,“我想着,万一你需要什么,我能准备好。”
心里那处又软了一块。这个男人,总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做了这么多。
早餐后,我们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窗外是安静的街道,晨跑的人三三两两经过,世界平和得仿佛昨晚的火灾只是一场噩梦。
“染染。”陆景琛开口,声音很轻,“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
我握住他的手:“你说。”
“离婚那晚,我其实准备了礼物。”他看向窗外,“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虽然晚了三个月。”
他起身去书房,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是冰岛的轮廓,镶着细碎的钻石,在光下像极光流转。
“很美。”我轻声说。
“反面刻了字。”他递给我。
我把吊坠翻转,上面用极小的字刻着:“To My Aurora.”
我的极光。
“染染,你是我的极光。”陆景琛声音低沉,“在遇见你之前,我的人生是一条笔直的路——继承家业,壮大公司,结婚生子,按部就班。但你出现了,像极光一样,让我的世界有了色彩和奇迹。”
他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可我也是个糟糕的极光观赏者。我忙于记录,忙于准备完美的观赏点,却忘了最重要的事——抬头看。”
我眼眶发热。
“离婚那天,我签完字,回到车里,周扬问我接下来去哪里。”陆景琛苦笑,“我说‘回家’,可说完才意识到,没有你的地方,不是家。”
他握住我的手:“所以我去买了对面的房子。我想,如果我不能成为你的家,至少让我守护你的家。”
眼泪终于落下。
“陆景琛,”我哽咽,“我也要坦白一件事。”
他拭去我的眼泪:“你说。”
“我提离婚,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我深吸一口气,“是因为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我太爱你,爱到失去自我。”我看着他的眼睛,“你那么优秀,那么耀眼,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所以我拼命工作,想证明我也有价值,不是依附你的藤蔓。可你越来越成功,我们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
我低头,把最深的恐惧说出来:“我害怕有一天,你会遇到更优秀、更配得上你的人。那时候,我会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所以我想,不如我先离开,至少……至少看起来是我选择的结束,而不是被抛弃。”
长久的沉默。
我以为他会安慰我,说“你很好”“你配得上”之类的话。
但陆景琛只是起身,从书房拿出一个文件夹。
“这是离婚协议生效那天,我让律师重新拟定的股权转让书。”他打开文件,“陆氏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已经转到你名下。”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
“染染,你以为你配不上我,但在我心里,是我配不上你。”他指着文件,“这些股份,只是我想给你的安全感的一部分。我想让你知道,无论未来如何,你永远有选择——选择留下,或者选择离开,但永远不会一无所有。”
文件上,我的名字已经签好,公正章齐全。
“这是……什么时候?”
“离婚当天下午。”陆景琛轻声说,“染染,我从没想过你会离开。我以为我们的婚姻是永远的,所以没有急着给你这些。这是我的错——我应该早一点,让你知道,你不仅是我的妻子,还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合伙人。”
我翻看着文件,手在颤抖。
百分之四十的陆氏股份,市值超过十位数。这意味着,如果我愿意,我可以成为董事会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我不懂经营……”我喃喃。
“不需要你懂。”他握住我的手,“你只需要知道,这是你的底气。染染,我爱的不是‘配得上我’的你,就是苏染染本身——那个会在设计稿上画小漫画的设计师,那个吃火锅一定要麻酱的姑娘,那个看悲剧电影会哭湿我衬衫的妻子。”
他抬起我的脸:“你不需要成为任何人,你已经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存在。”
我终于放声大哭。
不是悲伤,是释然。那些日夜折磨我的自卑和恐惧,在阳光下化为乌有。
陆景琛抱着我,轻轻拍我的背:“哭吧,染染。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我哭了很久,仿佛要把这三年的孤独、不安、委屈都哭尽。
最后,我抽噎着问:“那……冰岛还去吗?”
“去。”他笑了,“下个月,等我把工作安排好,我们去看真正的极光。”
“这次不会爽约?”
“以我的全部股份发誓。”他郑重道。
我破涕为笑:“那倒不必。”
阳光移到了沙发中央,温暖地包裹着我们。我靠在他肩上,他搂着我,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平和。
“陆景琛。”我忽然说。
“嗯?”
“我们重新办婚礼吧。”
他身体一僵:“什么?”
“不是复婚仪式。”我仰头看他,“是庆祝我们重新找到彼此的婚礼。不用盛大,就在海边,请几个真正的朋友,我穿简单的白裙子,你穿衬衫就好。”
他的眼睛亮起来:“好。”
“但在这之前,”我坐直身体,“我们要先做一件事。”
“什么?”
“重新约会。”我数着手指,“要看至少十场电影,要一起做一顿完整的晚餐,要去游乐园坐过山车,要……”
“要什么都要。”陆景琛接话,眼神温柔,“染染,这次换我追你。每天一束花,每周一次约会,每月一次短途旅行。直到你觉得,嫁给我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那要很久哦。”
“我有的是时间。”他吻了吻我的额头,“余生都是。”
三个月后,冰岛,雷克雅未克郊外。
极光观测小屋的落地窗前,我裹着厚厚的毛毯,盯着深紫色的夜空。陆景琛在身后抱着我,他的体温透过羽绒服传来。
“冷吗?”他低声问。
“不冷。”我靠在他怀里,“但极光好像不打算出来了。”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强烈的地磁活动,极光概率90%。可我们从晚上八点等到现在凌晨一点,天空只有繁星,没有绿光。
“再等等。”陆景琛吻了吻我的发顶,“好事多磨。”
这三个月,我们真的在重新恋爱。
每周三的“电影之夜”,周五的“厨房实验”,周日的“城市探险”。我们去看了我错过的所有展览,吃了他收藏清单上的每一家餐厅,甚至真的去了游乐园——陆景琛坐过山车时脸都白了,但还是陪我坐了三次。
他也学会了表达。开会到太晚会发信息:“想你”;吃到好吃的会拍照:“下次带你来”;甚至有一次我加班,他直接带着夜宵来工作室,坐在会客区等我,不催不问。
朋友都说,陆景琛变了。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陆总,而是会笑会闹、会吃醋会撒娇的普通男人。
而我,也学会了接受。接受他的好不再忐忑,接受他的爱不再怀疑,接受自己值得被这样珍视。
“染染。”陆景琛忽然说,“闭上眼睛。”
“嗯?”
“闭眼三十秒,也许极光就来了。”
我笑着闭眼,靠在他肩上。听到他起身,听到细微的声响,听到他回到我身边。
“可以睁开了。”
我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让我屏住呼吸——不是极光,而是满屋的烛光。
不知何时,小屋里点满了蜡烛,地板上铺着玫瑰花瓣,组成了“Marry Me”的字样。陆景琛单膝跪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陆景琛,你……”
“听我说完。”他眼睛在烛光里亮得惊人,“苏染染,三个月前你问我,愿不愿意重新开始。我说愿意,但心里偷偷想——不是重新开始,是继续爱你,用更好的方式。”
他打开盒子,里面不是钻戒,而是一枚素雅的铂金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这是我外婆的戒指。”陆景琛声音微颤,“她告诉我,真正的好婚姻不是钻石的闪耀,而是铂金的坚韧——经得起时间,耐得住磨损。”
他取出戒指:“染染,我第一次求婚时,说的是‘嫁给我,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但今天,我想说——”
他深吸一口气:
“嫁给我,让我们一起创造最好的生活。会有争吵,会有疲惫,会有我惹你生气的时刻。但我保证,每次吵架我都会先道歉,每次疲惫我都会给你拥抱,每次生气后我都会加倍爱你。”
“我不求你永远快乐,但求你永远真实。不开心就说,有委屈就闹,想独处就告诉我。而我,会做你永远的港湾,永远的听众,永远的家。”
“所以,苏染染女士,”他举起戒指,眼眶发红,“你愿意再次嫁给我吗?不是复婚,是全新的婚姻,带着更成熟的我们,更懂得爱的我们。”
我早已泪流满面。
窗外,就在这时,第一缕极光出现了。
淡绿色的光带从地平线升起,蜿蜒漫延,像上帝随手挥洒的画笔。紧接着,紫色、粉色、蓝色的光交织出现,在夜空中舞动,美得不似人间。
极光在我们身后盛大绽放,而陆景琛在我面前,举着戒指,等待一个答案。
我伸出手,声音哽咽:“我愿意。”
戒指套上手指的瞬间,尺寸完美。陆景琛起身紧紧抱住我,我们在极光下接吻,烛光摇曳,玫瑰芬芳。
吻到两人都笑了,他才放开我,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小盒子。
“还有?”
“打开看看。”
我打开,里面是一把钥匙和一张卡片。卡片上是手绘的地图——冰岛某处,标记着一栋小屋。
“这是……”
“我们的极光小屋。”陆景琛指向窗外某个方向,“在那边十公里的地方。我买下来了,写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以后每年冬天,我们都可以来看极光,不用住酒店,就住自己的家。”
我捂住嘴,说不出话。
“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份文件——是陆氏集团最新的股权结构。我的名字后面,持股比例变成了51%。
“控股权给你。”陆景琛认真地说,“染染,这是我全部的诚意。我的事业,我的财产,我的人生,都交给你。你可以选择参与,也可以选择只做股东,无论如何,你都有最终的决定权。”
我摇头:“我不需要这些……”
“我需要。”他握住我的手,“我需要你知道,在这场婚姻里,你永远有选择权,永远有退路,永远有说‘不’的底气。”
极光在窗外达到顶峰,整个天空都被绿色的光芒笼罩。
我抱住陆景琛,把脸埋在他胸前:“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把这些文件收好。”我抬头看他,“陆景琛,我嫁给你,不是因为你的公司,不是因为你的钱,甚至不是因为这栋冰岛小屋。”
我抚摸他的脸:“我嫁给你,只是因为你是陆景琛。那个会为我学做饭的陆景琛,会买对面房子守着我的陆景琛,会在火灾中不顾一切冲上来的陆景琛。”
他眼睛湿润。
“所以,答应我。”我轻声说,“从此以后,我们只是陆景琛和苏染染。两个相爱的人,决定共度余生。没有股权,没有财产,只有爱和承诺。”
陆景琛看了我很久,然后笑了。
那是我见过他最释然、最轻松的笑容。
“好。”他说,“都听你的。”
我们在极光下跳了一支舞,没有音乐,只有彼此的心跳。然后相拥坐在窗前,看着天空的奇迹,直到光芒渐渐淡去,黎明将至。
“该睡了。”陆景琛说。
“嗯。”
躺下时,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回国后第一件事做什么?”
“去领证。”他不假思索,“然后办你说的那个小型婚礼,在海边,穿白裙子。”
“然后呢?”
“然后……”他想了想,“去学冲浪?你说过想试试。”
“好。”
“还要养只狗。”
“金毛?”
“听你的。”
“还要……”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困意袭来。
陆景琛搂紧我,在我额头印下一个吻:“睡吧,染染。余生还长,我们慢慢计划。”
一年后
“陆太太,你的咖啡。”
时光里咖啡馆,阿雅笑着递来拿铁。我接过,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对面,陆景琛正在接工作电话,语气温和但果断。挂断后,他看向我:“抱歉,是新加坡的项目。”
“没事。”我搅拌着咖啡,“解决了吗?”
“嗯。”他握住我的手,“下午没事了,想去哪里?”
“回家吧。”我微笑,“我买了新食材,想试试你食谱上的那道红酒炖牛肉。”
“好。”
走出咖啡馆时,阳光正好。陆景琛自然地搂住我的腰,我靠在他肩上。
街角的报刊亭,财经杂志封面上是陆景琛的专访标题:《陆氏集团总裁:平衡是最大的商业智慧》。
内文里,记者问:“陆总,您最近一年减少了很多工作时间,据说还推行了‘不加班文化’,这对公司业绩不会有影响吗?”
陆景琛的回答是:“恰恰相反。当我学会平衡工作和生活后,决策反而更清晰高效。而且,我的投资人兼人生合伙人说——幸福的CEO才能创造幸福的企业。”
记者追问:“投资人兼人生合伙人是?”
照片里,陆景琛看着镜头,眼神温柔:“我太太。”
我合上杂志,放回报摊。
“看什么?”陆景琛问。
“看你有多爱我。”我笑。
他也笑了,俯身在我唇上轻吻:“还不够,得用一辈子证明。”
(全文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