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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县城广场的长椅上,看着对面那群跳广场舞的大姐。她们扭着腰肢,脸上挂着笑,可我知道,这笑容背后藏着多少深夜的叹息。
我今年三十八岁。我在东莞打了十年工,六年前回了县城。老公没回来,他还在东莞那个电子厂上班,一个月寄回四千块钱。这六年,我成了典型的留守妇女。
我每天清晨六点,我准时起床给孩子做早饭。七点送孩子上学,然后去菜市场买菜。下午四点接孩子放学,晚上辅导作业,哄孩子睡觉。日子像复印机印出来的一样,天天重复。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就涌上来了。
上个月,隔壁楼的张姐找我哭诉。她说她男人半年没回家了,连视频都懒得打。
前几天有个开出租的男人总在她楼下转悠,送花送水果,说些贴心话。张姐心动了,可又怕被人戳脊梁骨。
“芳姐,你说我是不是太贱了?”张姐抓着我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我就是想有人疼疼我,哪怕只是说句暖心的话。”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呢?老公上次回家还是过年那几天。那几天我们客气得像陌生人。他想亲热,我却觉得别扭。不是不想,是心里堵得慌。
六年了,我们之间除了孩子和钱,好像没什么可说的了。
县城不大,流言蜚语传得飞快。东头的李婶跟一个卖建材的老板好上了,被人撞见在宾馆门口牵手。西巷的王妹更厉害,同时跟两个男人保持着关系,一个是她以前的工友,一个是她孩子的补习老师。
有人说她们不要脸,可谁又知道她们心里的苦?
我认识的一个姐妹小翠,长得漂亮,嘴也甜。她男人也在外地,一年回来两次。
小翠跟我说:“芳姐,我不是想出轨,我就是受不了那种孤单。晚上一个人躺着,听着隔壁夫妻的声音,心里像猫抓一样。”
小翠后来跟一个开店的男人好了。那男人有老婆孩子,给不了她什么,就是偶尔陪她吃顿饭,看场电影。小翠说,这就够了,至少有人记得她的生日,有人在她生病时送碗粥。
我们这群女人,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外面的人看我们安稳,其实心里早就千疮百孔。
缺钱吗?缺。老公寄回来的钱要养孩子,要还房贷,要孝敬老人,所剩无几。想买件新衣服都要算计半天。
缺爱吗?更缺。电话里那几句“吃饭了吗”“孩子听话吗”,根本填不满心里的空洞。
缺陪伴吗?太缺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世界,公婆只会挑剔指责。想找个说话的人都难。
最难以启齿的,是那些夜晚的欲望。我们也是女人,也有血有肉,也有正常的需求。可这些需求,在道德和现实面前,只能被死死压住。
前几天,社区搞了个妇女座谈会。主持人问大家有什么困难。一个个大姐站起来,说的都是孩子上学难、老人看病贵、找工作不容易。没人提自己的情感需求,没人说夜里睡不着觉的苦。
散会后,我和几个姐妹在小餐馆喝酒。几杯下肚,话匣子打开了。
“你们说,咱们这样活着图啥?”胖姐红着眼睛问。
“图孩子呗。”我低声说。
“可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还会记得我们这些当妈的吗?”小翠苦笑。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回家的路上,月亮很圆。我想起阿强,想起我们刚结婚时的甜蜜。那时候虽然穷,可两个人在一起,心里是热的。现在呢?钱多了些,心却远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阿强发来的微信:“这个月厂里加班,可能又不回去了。钱已转。”
我看着屏幕,良久,回复了一个“好”字。
转身走进楼道,听见楼上夫妻吵架的声音,夹杂着孩子的哭声。这就是小县城的夜晚,充满了无奈和压抑。
我们不是圣人,也有七情六欲。可现实把我们逼到了角落,让我们不敢正视自己的需求。有人说这是“性萧条”,可我觉得,这不仅仅是性的问题,更是爱的荒芜,是情感的饥渴。
跳广场舞的音乐还在响着,大姐们的舞步依旧欢快。可我知道,当音乐停止,灯光熄灭,她们回到冰冷的家中,面对的还是漫长的黑夜和无边的孤独。
小县城的留守妇女,我们的春天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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