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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行业的技术与商业平衡之争,正走到台前。
3月4日,阿里千问技术负责人林俊旸在社交媒体平台发布了一则消息,宣布其已离任。博文写道“me stepped down.bye my beloved qwen.”此次离职事发突然。
据凤凰网科技报道,直接导火索是3月3日的一场内部会议冲突,林俊旸当场离场,几小时后便官宣了离职消息。千问同事的评论“我们还在并肩发布Qwen 3.5小模型”,也印证了这一突发状况。
对此有传闻称,林俊旸的离开,与阿里云的两项调整直接相关:一是阿里云换了新的考核方式,用DAU指标衡量基础模型团队。二是空降了一位海归博士周浩任新领导,导致林俊旸被架空。
几乎同时,千问后训练负责人郁博文也被曝离职,而千问Code负责人惠彬原,也在此前离开。
当日下午,通义实验室紧急召开全员大会,阿里集团CEO吴泳铭向千问团队坦言,“我应该要更早知道这些”。
5日上午,阿里巴巴CEO吴泳铭在内部邮件中回应林俊旸离职一事时表示,阿里已决定批准林俊旸的辞职,并感谢其过去在岗位上的付出。通义实验室负责人周靖人将继续推进后续工作。阿里还将成立基础模型支持小组,推进基础模型建设。
值得关注的是,技术核心人才接连出走,DAU成为新的考核标尺,阿里千问的这场震荡,撕开了大厂AI发展的核心矛盾:当技术理想遇上商业化诉求,这条鸿沟该如何填平?
当技术理想遇上商业化
对于林俊旸的离开,行业里似乎更多是唏嘘与理解。
这位北大本硕毕业的技术人才,2019年硕士毕业后加入阿里达摩院,从高级算法工程师一路走到阿里巴巴最年轻的P10级技术负责人。
在离职前,他带领的千问团队刚在X平台发布Qwen3.5小模型系列,覆盖0.8B、2B、4B和9B四个规格,马斯克在相关推文下评论“Impressive intelligence density”,称其拥有“令人印象深刻的智能密度”。
而就在本月2日,为了避免之前千问、通义千问、Qwen等多个名称导致的混淆问题,阿里集团将AI核心品牌名称统一为“千问(Qwen)”。阿里在AI赛道上的品牌和产品线进入全新阶段。
据了解,千问大模型已跻身全球顶尖水平之列,Qwen3.5系列包揽HuggingFace平台开源大模型前四,GitHub星标超8.5万,是全球第二大开源模型,甚至曾引发硅谷的“千问恐慌”,马斯克、黄仁勋都对其给出过高度评价。
在技术层面,千问无疑是为国争光的存在,多次拿下行业SOTA(最优性能)。但从商业变现的角度看,在大厂争相抢夺“AI超级入口”的当下,打榜换来的技术荣光,能否适配真实的商业需求,仍然要打一个问号。
今年1月初,在清华大学基础模型北京市重点实验室与智谱AI联合发起的AGI-Next前沿峰会上,腾讯CEO、总裁办公室首席AI科学家姚顺雨就直言,国内大模型竞争过于看重刷榜数字,建议行业跳出榜单束缚,回归对产品本身的判断。
以Claude为例,“这款模型在不少编程和软件工程类榜单上排名并不靠前,却被公认为是最好用的大模型之一。”姚顺雨表示。
姚顺雨点出了国内大模型行业的核心问题。那就是参数内卷和分数攀比的怪圈。企业优化模型能力,推高评测榜分数。但用户侧的使用体验似乎并不与刷榜成绩全然正相关。以Claude为例,根据DigiExe网站披露的数据,Anthropic旗下的产品Claude在上年二季度用户增长40%,每月处理API调用数超250亿次。
至今年一月份,其全球月活用户超过35万。亿欧网此前报道,这款能自动化软件开发部分流程的工具,年化收入已增至25亿美元,Anthropic的企业订阅用户数量也自年初以来增长四倍,企业用户贡献了公司一半以上的收入。用户对其评价称“Claude Pro是目前综合体验最好的AI助手,没有之一。”
根据QuestMobile的数据,春节红包发放期间,每天有7300万人打开千问,这个数据高于元宝的4000万人,低于豆包1.4亿人。春节过后,各家的日活用户数分分出现回落。晚点LatePost报道称现在的AI应用,还没有到微信、抖音当年那样到了快速扩散的时候。
春节期间用户平均打开豆包、元宝、千问的时间,最多10来分钟,少一些只有3分钟——普遍低于 DeepSeek,更不能和2小时的微信、抖音相比——不少人打开它们,似乎只是为了领红包。
不难发现,榜单的火热一方面是对开发者技术的认可。但从用户端来看,技术打榜、红包拉新,都并未触及核心。真正能够为用户“办实事”的AI工具,不只是单纯的流量入口。
MiniMax破局,AI 企业的商业化样本
就在林俊旸离职前一天,国内首家上市的大模型企业MiniMax,发布了上市后的首份财报。
这份财报,为行业窥探大模型的“赚钱逻辑”,提供了一个参考样本。财报数据显示,MiniMax2025年总收入7903.8万美元,同比增长158.9%。毛利率从12.2%大幅提升至25.4%,经调整净亏损基本持平。
2026年2月,其年度经常性收入(ARR)已超1.5亿美元,规模化盈利的路径逐渐清晰。MiniMax的商业化逻辑,核心是“技术支撑场景,场景兑现价值”,既不追逐流量,也不执着榜单,而是构建了C端主导、B端补充的双主线模式,形成了业务良性循环。
C端是其核心收入来源,约70%的收入来自AI原生产品。其中,产品Talkie(国内版星野)的付费用户从2024年的不足50万增至177万。
视频生成工具海螺AI累计帮助创作者生成超6亿个视频,两款产品均通过订阅服务、应用内购买实现稳定盈利。B端则实现了规模化补充,开放平台及企业服务收入同比增长197.8%,服务了21.4万企业客户与开发者,采用按模型调用量计费的模式。
更关键的是,MiniMax做到了技术与商业化的平衡。其M2.5模型在编程场景刷新行业纪录,效率提升37%,且成本控制极佳,1万美元可支撑4个智能体(Agent)不间断工作一年;销售及分销开支同比下降40.3%,业务发展从“投放驱动”转向“口碑驱动”,无需依赖流量补贴。
此外,MiniMax的多模态布局已覆盖语言、视频、语音、音乐四大领域,且73%的收入来自海外,进一步拓宽了盈利边界。
技术与商业化,并非二元对立
林俊旸的出走,与MiniMax的商业化突破,共同抛出了AI时代的核心命题,对于大厂而言,技术和商业的分野需要重新考量。
一方面,技术是大模型的底层根基。阿里千问的开源生态、字节豆包的多模态突破,本质上都是在构筑行业“护城河”,技术领先能吸引顶尖人才,支撑场景创新。而千问链接淘宝、支付宝打通多业务实现协同,正是技术商业价值的直接体现。
另一方面,大模型研发本就是烧钱赛道,MiniMax2025年年亏损仍达2.5亿美元,阿里、字节等大厂的AI投入更是有目共睹。没有商业化的支撑,技术研发便成了无本之木,难以为继。阿里千问虽在榜单上遥遥领先,但要把技术优势转化为稳定的商业收入,仍有一段路要走。透过MiniMax的财报可以窥见,企业要建立技术与商业的双轮驱动机制,链接其技术与商业化的桥梁,兼顾技术壁垒构建与商业指标达成。让技术研发精准匹配用户真实需求,避免“为技术而技术”的无效投入。
对于当下的阿里而言,AI商业化的重要性,早已远超短期的DAU冲高。其一,AI是阿里“AI驱动一切”战略的核心,是重构电商、云、物流、金融等核心业务的引擎,2025年Q4阿里云AI相关收入占比已达31%,同比增速89%,这正是AI商业化价值的直观体现。
其二,面对字节豆包、元宝等玩家的竞争,阿里亟需通过商业化成果证明自身AI能力,稳定团队、吸引人才。
其三,商业化能有效缓解研发烧钱压力,形成“研发投入—商业变现—再研发”的良性循环,这也是阿里从单纯的“技术投入”,转向落地“公司级AI战略”的必然要求。
林俊旸及核心技术人才的出走,是阿里在AI发展中的一场波折,也是行业内的一场人事震荡。让技术、商业、组织等AI发展的协同要素有了重新慎重考量的必要。
AI行业的终极赢家,从来不是只懂打榜的技术理想主义者,也不是只追流量的商业功利主义者,而是能在二者之间找到精准平衡的“融合者”。
对所有大厂而言,破解技术与商业化的核心矛盾,找到可持续的盈利路径,仍是需要持续探索的命题。AI的终极价值,终究要在商业落地中得以真正彰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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