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了小叔子一家十几年，这次婆婆打电话让我买菜，我说我要加班

我今年40岁，嫁到老刘家已经15年了，有一儿一女，大的是女儿，今年上初二，小的是儿子，刚上小学三年级。

我们一家四口跟公公婆婆住在镇上，房子是结婚那年买的，三室一厅，108个平方，当时花了二十六万，我娘家出了八万块的首付。

公公以前在砖厂干活，前几年砖厂关了，他就去给人家守仓库，一个月1800块钱。工资虽然不高，但公公从来不藏私，每个月拿出1200块钱交给婆婆买菜补贴家用，剩下的留点烟酒钱。

婆婆这辈子没上过一天班，我老公说他从小到大，就没见他妈出去挣过一分钱，家里全靠他爸一个人撑着。

我老公有个弟弟，小我老公4岁，也就是我小叔子。

小叔子两口子在省城做水果批发生意，说是生意，其实就是租了个档口，起早贪黑地倒腾水果。挣没挣到大钱我不清楚，但小叔子嘴甜，隔三差五给婆婆打电话，张口闭口就是"妈你想吃啥我给你寄""妈你身体咋样了"。

婆婆每次接完小叔子电话，整个人都乐呵呵的，逢人就夸小儿子孝顺懂事，有出息。

其实我心里清楚，小叔子嘴上说得好听，真正掏钱的时候就看不见人了。婆婆去年住院做了个小手术，住院费八千多，小叔子在电话里急得不行，说"嫂子你先垫着，回头我马上转给你"。结果呢，都快一年了，一分钱也没见着。

我提过一嘴，婆婆立马拉下脸，说小叔子在外面做生意不容易，手头紧，让我别计较。

我没再说什么。

我们家两个孩子，女儿成绩好，年年都是班里前三名。去年期末考试，考了全年级第五，老师还专门打电话表扬，说这孩子有潜力，好好培养将来能考上重点高中。

我高兴了好几天，跟婆婆说这事，婆婆"嗯"了一声，筷子都没停一下，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啥，以后还不是要嫁人。"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但没有吭声。

小叔子家有个儿子，比我女儿小两岁，叫浩浩。说实话，浩浩这孩子被小叔子两口子惯坏了，成绩在班上倒数，还动不动跟同学打架。

可婆婆每次提起浩浩，那语气完全不一样。

"浩浩那孩子聪明着呢，就是还小，贪玩，等大点就好了。""男孩子嘛，调皮点才有出息。"

每年暑假，小叔子两口子忙不过来，就把浩浩送回来让婆婆带。浩浩一来，婆婆恨不得把家里所有好吃的都翻出来，超市里五六十块钱一斤的车厘子，婆婆眼都不眨就买。

我女儿想吃个草莓，婆婆说："十几块钱一斤呢，贵得很，吃啥草莓，家里有苹果。"

我女儿嘴上不说什么，但我看见她那天晚上趴在书桌上写作业的时候，眼圈红了一下。

我心疼，但我忍住了，自己偷偷去超市给她买了一盒。

说实话，每年小叔子一家回来过年，婆婆那个重视程度，跟迎接什么大人物似的。

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念叨，"你弟媳妇爱吃酸菜鱼""浩浩爱吃可乐鸡翅""你弟爱喝甲鱼汤，去菜市场看看有没有活甲鱼"。

每样菜她都记得清清楚楚，连浩浩爱喝什么牌子的酸奶都门儿清。

买菜做饭的事，自然全落在我头上。我倒也不是不愿意，一年到头回来一趟，做顿好的也是应该的。

但有件事，让我心里堵了很久。

有一年过年，我在厨房炖汤，灶上的菜还差两个没炒。婆婆跑进来，把已经做好的几个菜一盘一盘端了出去。

我听见外面婆婆招呼小叔子一家："快坐快坐，别等了，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先吃着。"

弟媳妇还客气了一下，说等嫂子一起吧。

婆婆摆摆手，说没事，我在厨房还要炒两个菜呢，让他们先吃别饿着。

等我把最后两个菜端出去，桌上那盘红烧排骨就剩了个底，甲鱼汤也见了底了。

婆婆拿了个小碗，给我盛了点剩菜，说："你就在厨房对付一下吧，外面坐不下了。"

其实坐得下。

那个六人的餐桌，公公婆婆、小叔子弟媳妇、浩浩，五个人，还空着一把椅子。但我看了一眼，没说话，端着小碗回了厨房。

我老公当时想起身去厨房找我，婆婆一把按住他："你弟弟好不容易回来，你当哥的不陪着喝两杯，跑什么跑？厨房有你媳妇收拾呢。"

我老公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愧疚，但他最终还是坐下了。

从那以后，好像就成了规矩。每次小叔子一家回来，我就是那个在厨房忙进忙出的人。饭桌上热热闹闹，跟我没什么关系。

有一回，我从厨房出来去拿东西，路过客厅，听见婆婆跟弟媳妇在那聊天。

婆婆压低声音说："你嫂子这个人吧，啥都好，就是做事磨磨蹭蹭的，弄几个菜要大半天。"

弟媳妇笑了笑，没接话。

我站在走廊上，手里端着的盘子差点没端住。

后来，我转身回了厨房，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去年腊月二十三，我娘家妈跟我大哥一起来看我，拎了两只自家养的老母鸡，还有一袋子自己晒的红薯干。

我妈腿脚不好，走路一瘸一拐的，从村里坐车到镇上要换一趟车，折腾了快两个小时才到。

我心疼得不行，赶紧把他们迎进屋，烧水泡茶。我跟婆婆说，让我妈和我哥中午在家吃顿饭，我来做。

但那天偏偏我肚子疼得厉害，前一天晚上吃了冰箱里的剩菜，闹肠胃炎了，蹲在厕所里起不来。

我老公和公公都不在家，我只好跟婆婆商量，让她帮忙下碗面条就行，简简单单的，不用炒菜。

婆婆脸色一变，说她头疼，血压又高了，得赶紧回屋躺着，今天实在没办法帮忙。

我妈是个要强的人，看出了婆婆的脸色，拉着我哥就要走，说他们不饿，在车上吃了包子了。

我拉不住。

我妈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她走后不到二十分钟，我从厕所出来，发现婆婆已经穿好外套出门了。我趴在阳台上看了一眼，她正在楼下小广场上跟几个老太太有说有笑地晒太阳嗑瓜子。

我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今年过年，小叔子一家是腊月二十回来的。

弟媳妇发了条朋友圈，晒了一张他们在高速服务区的合影，配文是"回家过年咯"，底下婆婆秒赞，还评论了一句"路上慢点，妈等你们"。

婆婆提前三天就开始张罗了，让我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一遍。窗户玻璃擦了两遍她还不满意，说有水印子，让我再擦一遍。沙发垫子全部拆下来洗了，连茶几底下的缝隙都让我拿旧牙刷刷干净。

我没吱声，一样一样地干完了。

小叔子回来那天，开了一辆新车，白色的，听说花了三十多万。

婆婆围着那车转了两圈，摸了摸车门，乐得合不拢嘴："我小儿子有出息了，开上好车了！"

小叔子嘴一咧："妈，等明年生意再好点，给你也买一辆，让你出门有面子。"

婆婆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连声说好好好。

我在旁边站着，心想，去年那八千多的住院费还没还呢，倒先买上三十多万的车了。但这话我没说出口。

前天下午四点出头，我正在单位整理月底的报表，手机突然响了。

婆婆的电话。

"喂，老二家的，你弟弟和弟媳妇带着浩浩过来了，我让他们晚上在家吃饭。你下班的时候去菜市场多买点菜，浩浩想吃糖醋排骨和可乐鸡翅，你弟媳妇想吃水煮鱼，再买条甲鱼炖汤，你弟爱喝这个。记住了啊，别忘了。"

我坐在办公椅上，握着手机，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字，一动没动。

脑子里面突然就闪过了很多画面——

我妈那天在门口回头看我的眼神。

婆婆说我做事磨磨蹭蹭的声音。

我端着小碗一个人在厨房吃剩菜的背影。

还有我女儿趴在桌上红了眼圈的样子。

一幕一幕，像放电影一样。

沉默了大概有五六秒钟，我开口说话了。

我说："妈，今天不巧，月底了我要加班赶报表，走不开，你让弟媳妇去买吧，她也知道他们自己爱吃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婆婆的声音明显不高兴了："你弟弟他们难得回来一趟，你——"

"妈，领导喊我了，先挂了啊。"

我按掉了电话。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空调嗡嗡地响着，窗外天色有点暗了。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不是痛快，也不是委屈，就是觉得心里面某个一直绷着的东西，突然松了。

小叔子一家想吃什么，弟媳妇可以自己去买，可以跟婆婆一起做，那是他们自己家。不需要我这个上了一整天班、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的人，再跑去菜市场挤在人堆里，拎着大袋小袋回家，围着灶台忙到满头大汗，最后端着一小碗剩菜蹲在厨房角落里吃。

那天回家以后，饭桌上弟媳妇炒了两个菜，婆婆煮了个汤，简简单单的。浩浩嚷着说没有糖醋排骨，弟媳妇哄了两句也就消停了。

没有人问我为什么没买菜，也没有人说什么。

好像也没那么大不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女儿写作业，儿子在旁边搭积木，我老公给我倒了杯热水放在手边。

我喝了一口，觉得挺暖的。

人跟人之间都是相互的。你对我好，我掏心掏肺地对你好。但你要是只拿我当个干活的机器，那对不起，这个机器也有不想转的时候。学会说"不"这个字，其实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难。

大家说说看，我做得过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