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咱们来聊聊战国七雄中的魏国。这个国家啊,在战国初期可是第一个强大起来的,风光无限,但它的衰落和灭亡,也特别让人感慨。
魏国的祖先来头不小,是周武王的同姓,叫毕公高。不过后来家道中落,成了平民。直到有个叫毕万的后代,在晋献公手下当车右,打仗立了功,被封在“魏”这个地方。当时就有占卜的人说:“毕万的后代一定会昌盛!‘万’是满数,‘魏’是大名,这赏赐是上天要开启他的福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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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万的子孙在晋国发展,一直跟随晋文公重耳流亡,成了晋国六卿之一。到了春秋末期,魏家出了个关键人物魏桓子,他和韩康子、赵襄子一起,灭了最嚣张的智伯,三家分晋,这才有了独立的魏国。
魏国真正崛起,是在魏文侯的时代。这个人不得了,可以说是战国第一位真正的明君。他干了几件大事:
第一,尊师重道。他拜孔子的学生子夏为师,学习儒家经典。对贤人段干木极其尊敬,每次坐车经过他家门口,都要扶着车轼(车前横木)行礼。秦国本来想打魏国,一听魏君这么礼贤下士,国内团结,就说:“打不得!”魏文侯的名声一下子就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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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会用人。他派西门豹去治邺城。邺城当时有个坏风俗,就是给河伯娶媳妇,巫婆和地方官借此坑害百姓、搜刮钱财。西门豹去了,表面不动声色,等到“娶亲”那天,他看了看选中的姑娘,说“这个不漂亮,麻烦巫婆去给河伯报个信,找个漂亮的”,直接把巫婆扔河里了。等了一会儿,又说“巫婆怎么还不回来?派个徒弟去催催”,又把小巫婆扔下去。连续扔了好几个,把那些坏蛋吓得磕头求饶,从此再没人敢提了。接着西门豹发动百姓开凿水渠,引漳河水灌溉农田,把邺城治理得井井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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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善决策。魏文侯想选国相,在魏成子和翟璜之间犹豫,就问大臣李克。李克不直接说,只讲了看人的“五条标准”:平时看他亲近什么人,富有时看他结交什么人,显达时看他推荐什么人,困窘时看他不做什么事,贫贱时看他不取什么财。文侯一听就明白了,选了魏成子。翟璜不服气,说我推荐了西门豹、乐羊(打中山的名将)、还有你李克,怎么我就不如他?李克说:魏成子把十分之九的俸禄都用来招揽人才,他推荐了子夏、田子方、段干木,这些都是国君的老师。你推荐的,不过是国君的臣子。你怎么比呢?翟璜听了,心服口服。你看,这就是用人的大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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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魏文侯的经营下,魏国国势强盛,成为战国首强。
但是啊,俗话说“富不过三代”。到了他孙子魏惠王的时候,局面就开始变了。魏惠王早期也挺厉害,四处打仗,但树敌太多。他犯了一个致命错误:两面作战,而且低估了新兴的秦国和复起的齐国。
先是桂陵之战。魏国围攻赵国邯郸,齐国孙膑用了“围魏救赵”的计策,直扑魏国都城大梁,然后在桂陵设伏,大败回援的魏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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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是更惨的马陵之战。魏国攻打韩国,齐国又救韩。魏惠王派庞涓和太子申带兵迎战。孙膑用“减灶计”诱敌,在马陵狭窄的山道设下埋伏,万箭齐发,庞涓自杀,太子申被俘。魏国主力全军覆没,从此一蹶不振。
就在魏国被齐国重创的时候,西边的秦国经过商鞅变法,已经脱胎换骨。商鞅亲自带兵,用计俘虏了魏国大将公子卬,夺取了河西之地。魏惠王没办法,只好把都城从靠近秦国的安邑,迁到了东边的大梁。所以魏国后来也叫“梁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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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惠王晚年很郁闷,他对孟子说:“我啊,真是不中用。东边被齐国打败,太子死了;西边丢了七百里地给秦国;南边又被楚国羞辱。我真是没脸见祖宗啊!老先生您不远千里而来,能给我国家带来什么利益呢?”孟子却告诉他:“大王您开口就说利,那不行啊。如果国君只想着利,大夫就想着利,百姓也想着利,全国上下争利,国家就危险了。您只要讲仁义就行了!”这话道理很深,但对急于挽回败局的魏惠王来说,怕是有点不切实际了。
魏国后期,还出了一位举世闻名的人物——信陵君魏无忌。他是魏安釐王的弟弟,战国四公子之一,以养士和侠义著称。他最著名的事迹就是“窃符救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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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平之战后,秦军围攻赵国邯郸,赵国危在旦夕。平原君向魏国求救。魏王派大将晋鄙率十万大军去救,但走到边境又害怕秦国,就下令军队驻扎观望。信陵君急啊,他的姐姐是平原君的夫人,赵国灭亡,姐姐也难保。门客侯嬴给他出了个主意:魏王的兵符通常放在宠妃如姬的卧室,而如姬曾受过信陵君的大恩。于是信陵君求如姬偷出兵符,然后带着勇士朱亥赶到晋鄙军中,假传王命要接管军队。晋鄙怀疑,朱亥当即用四十斤的大铁锥把他打死。信陵君夺得兵权,挑选精兵,冲向邯郸,和楚国、赵国的军队里应外合,大破秦军,解了邯郸之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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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因此得罪了魏王,不敢回国,在赵国一住就是十几年。后来秦国猛攻魏国,信陵君才被请回去,他率领五国联军,再次打败秦军,声威震天下。可魏王终究还是猜忌他,信陵君最后郁郁寡欢,沉迷酒色而死。他死后十八年,魏国就灭亡了。
魏国的结局非常惨烈。秦王政派大将王贲攻魏,引黄河和鸿沟的水,淹没魏国都城大梁。城墙被水泡了三个月,终于崩塌,魏王假出城投降,魏国灭亡。
司马迁到大梁故城考察时,当地老人还跟他讲起当年水淹大梁的惨状。很多人说,魏国灭亡是因为不用信陵君。但司马迁认为,这是天下一统的大势所趋,即便有伊尹(阿衡)那样的贤臣辅佐,恐怕也无力回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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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的历史,就是一个从高点一路滑落的曲线。它起步最早,改革最先(李悝变法),实力最强,却因为战略失误、四面树敌、君主猜忌贤能,最终被时代淘汰。它的故事告诉我们:一时的强大不算什么,持久的战略定力和内部团结,才是生存的根本。好,魏国的百年风云,今天就讲到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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