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并不是那种历史上的偏远之地,春秋时期姜小白就已经借鱼盐之利最先称霸诸侯了,历史上就经济文化昌盛,孔孟之乡,人口基数很大。
我例举了中国历代部分知名一统王朝的部分帝王的籍贯:
陕西的有赢政、杨广、周文王
河南有司马炎、赵匡胤、商汤
河北有高欢、刘备、王莽
安徽有朱温、朱元璋、曹操
江苏有刘邦、萧衍、萧道成
山西有李存勖、石敬瑭、刘知远
浙江有陈霸先、孙权
内蒙有宇文泰、耶律阿保机
四川有武则天
湖北有刘秀
中国历史上几个影响力比较大的省份,都出过开国皇帝,山东作为孔孟之乡对中国历史的影响非常之大,然而却一个皇帝都没出过。不仅如此,历史上既没有大一统王朝在山东定都,有没有大的割据政权在山东定都。而且历代在山东的割据政权战斗力都不太强,似乎很难左右天下最后的归属。究竟是为什么?
中国古代任何一个大一统王朝的都城,都必须有一个「广阔的资源腹地」,从而供养大一统王朝都城之内的权贵群体及其僚属仆役。山东半岛北部的「齐地」,从黄河东岸的济南直到淄博,抛去黄河下游经常泛滥的区域,不算上东边的胶东半岛,面积并不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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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地腹心」如今只包括济南与淄博两个地级政区,以及周边地级政区的一些边角。要知道孕育了咸阳与长安的关中平原,至今都能够承载西部五个地级政区,孕育了郑州、开封的黄淮平原则能承载鲁豫苏皖20个左右地级政区,孕育了北京的河北平原也能承载6个地级政区与京津两个直辖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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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河洛平原虽然如今依然只能承载一个地级政区——洛阳,但洛阳周边的山岭并不算高大,洛阳与北方河内、东方黄淮、南方汝颍的沟通还算通畅,本质上是可以借重上述三地,成其资源腹地的。
之所以我要用「地级政区」而非「土地面积」来对比,就是因为「地级政区」既是我们如今很多人所熟悉的一个概念,而且也是「统县政区」,它的数量本质上是由人口数量所决定的,人口数量需要依赖土地资源的有效供养,才能形成一定规模。所以「地级政区」或「统县政区」的数量,本质上是一个远比「土地面积」更能体现资源程度的数据。
更有甚者,「齐地腹心」的「统县政区」面积都比不过半壁江山的常用都城——建业/建康/金陵/江宁/南京,人家南京可是拥有「江东/江南」之地作为支撑的存在,如今的长江下游平原南部也是拥有6/9/11个地级政区(取决于杭嘉湖甚至宁绍是否算作南京的古代腹地)以及一个直辖市的。甚至也比不过坐拥整个四川盆地的成都,太原、大同所在地理单元(太原盆地与大同盆地)如今都能拥有2-3个地级政区。
别忘了,就在临淄/青州/济南以西不远处,不到三百公里,就是邺城,一座可以从容汇集河北、河内资源,东西牵制晋、齐的北方名都,一个志在天下的统治者,在能选邺城的前提下,干嘛非要选择青齐之地定都?君不见段齐、南燕故事?充其量也就山东一半之规模,国祚也不长。甚至可以说,战国时代的田齐中后期,就是以齐为都的政权,所能达到的极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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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以曲阜、兖州为核心的鲁地呢?鲁地不是处于黄淮平原北部么?
问题在于,鲁地的淮河支流全是自北向南流的,以鲁为都,水运黄淮资源供给都城,那都要逆流而上,遑论其他地块的资源?所以,寿春才能做黄淮、江淮两大区块之间的关键。
而且淮河南北有一个巨大的问题,那就是处于南北交通中最方便沟通的水运要道上,南方北伐必以淮泗为重,北方南征,也以淮泗为易,淮泗还常常受到黄泛的影响,根本就做不了任何大一统政权的都城。
更何况,有距离鲁地不到200公里有彭城/徐州的存在,距离鲁地不到300公里有汴梁/开封的存在,能占据鲁地的政权,基本也能占据开封与徐州,干嘛还要选择鲁地呢?
换言之,齐地往往在秦一统后的历史中,战略上从属于燕赵,鲁地则往往从属于淮泗,比起燕赵淮泗,齐、鲁均非合适的定都之地。占据燕赵青齐的政权,绝不会定都于青齐,占据淮泗的政权,绝不会定都于鲁,定都齐鲁的有且只有,以青齐为基本盘的政权,那还怎么成为一统帝都呢?
更有甚者,齐鲁两地从周代开始就是两个行政大区,在秦汉之后往往分属两个以上的高级政区,直到元代方才第一次从属于一个高级政区,到明代初年方才形成「山东省」。以泰山为界,齐鲁分属南北才是历史之常态,汉唐时期分属青、兖、徐三州,才是山东古代历史的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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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晋时期的北方东部州郡划分
返观西安、洛阳、北京、南京四大古都,甚至太原、郑汴、武汉、成都、南昌、长沙之流的省会,它们所处的行政大区,往往在历史上就是一整个,到了乱世也尝尝首先调集本大区资源率先形成割据力量。元明之前的齐鲁,在上一个大一统王朝下都很难做到一个政区,乱世之中又如何整合为一?自然会慢下许多拍,连割据政权都很难成型,遑论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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