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上去不疼不痒,硬硬的跟核桃似的,弟媳先慌了神,拉着我弟就往县医院跑,医生摸了摸包,又让拍了片子,半天没吭声,最后只说尽快住院做活检,再让家里人过来一趟。这话一出,我弟脸都白了,弟媳当场就哭了,打电话给我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们家条件普通,我弟是家里顶梁柱,上有老下有小,常年在外打工干体力活,身子向来结实,别说大病,连感冒都少见,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把一家人都打懵了。
我赶到医院时,弟媳正蹲在走廊拐角抹眼泪,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缴费单,上面的数字让她指尖发颤。我弟靠在墙根,工装裤上还沾着工地的水泥点子,他把刚借来的五千块钱塞进我手里,声音沙哑:“姐,先交住院费,活检得明天做。”他脖子上的包被纱布盖着,却仍能看出凸起,像颗硌人的石子。
前一天他还在工地扛钢筋,中午啃着冷馒头跟我视频,说老板答应再涨两百块工钱,年底就能把老家的屋顶翻修了。晚上洗澡时,他才摸到那个包,以为是上火,让弟媳拿了点消炎药,谁想第二天一点没消,反而更硬了。他本想再扛两天,等结了工钱再看,是弟媳硬拉着他出了工地。
办住院手续时,我弟反复问护士:“活检能走医保不?”护士说部分能报,他才松了口气。病房里,他把带来的旧被子铺好,又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上面记着每天的开销和要还的账——父亲的降压药、孩子的校服费、还有上个月借邻居的三千块。他翻到最后一页,一笔一划写着“活检费预估八千”,然后默默划掉了“屋顶翻修”几个字。
夜里我陪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总下意识摸脖子,眉头拧成疙瘩。“姐,我要是真有啥事,你帮我照看下爸妈和孩子。”他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得让人心酸。我骂他瞎说,他却苦笑:“干我们这行的,谁不是拿命换钱?真要是恶性的,治起来无底洞,不如省着给孩子读书。”
第二天活检,他被推进手术室前,还跟弟媳说:“别跟爸妈说,省得他们担心。”手术室的门关上,弟媳握着我的手,眼泪砸在手背上:“他这几年太拼了,去年冬天冻得手裂口子,还坚持上工,说多挣点就能让我们过得好点。”
下午拿结果,我们仨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谁都不敢先推门。我弟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进去。医生看着片子,沉默了几秒,说:“是慢性淋巴结炎,良性的,跟口腔慢性炎症有关,消炎治疗就行,不用手术。”
我弟愣了半天,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不停发抖。弟媳当场哭出了声,这次是喜极而泣。走出医院,阳光照在身上,我弟摸着脖子,笑着说:“这下能安心翻修屋顶了。”
回家的路上,他把笔记本上的“活检费”划掉,重新写上“屋顶翻修”,又在旁边加了一行:“以后每年体检一次”。那颗硌人的“核桃”,终究成了敲醒一家人的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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