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送货入村”不仅仅是多送一段路,而是通过组织方式的优化和成本结构的重塑,打通原本的业务堵点,创造了商业上可持续的通路。
文丨新京报记者 李聪
编辑丨陈晓舒
校对丨陈荻雁
►本文3708字 阅读6分钟
清晨的秦巴山地,雾气还没散尽,陕西省安康市平利县的孙文文已经启动了他的货车。车厢里满满当当都是快递,有牛奶箱、农机配件和几件准备退换的衣服等。
车刚拐进村口,驿站门口已经站了几位老人。有人睁大眼认车,有人笑着问:“今天有我的不?”
几年前,这样的场景几乎不会出现。村民想取一个快递,要骑摩托车往返七八公里到镇上;油费、时间、体力都是成本。很多购买欲望,就被这段路消耗。
长期以来,农村物流配送的“最后一公里”被视为行业内最难啃的硬骨头。订单零散、距离分散、成本高企,使不少快递企业止步于乡镇。
2026年中央一号文件再次明确提出“支持农村寄递物流设施共建共享,推动客货邮融合发展,推行共同配送,深化快递进村”。在政策层面,这是方向性的部署;在现实乡村,它指向的是更具体的问题——包裹如何抵达离村民更近的地方。
自2025年四季度起,拼多多在多地试点“免费送货入村”,复用此前电商“西进行动”积累的经验,通过县级中转仓与村级代收点衔接,平台承担中转仓至村级代收点的二次转运费用,把原本卡在乡镇的包裹继续往前推了一段路。
政策落地,在一辆辆配送车、一间间中转仓、一个个村口驿站里慢慢显形。
![]()
拼多多“免费送货入村”服务落地扶风县,并依托县级物流共配中心建起了进村快递中转仓。摄影:王菲菲
![]()
改变“最后一公里”寄递模式
每天上午10点,在陕西宝鸡扶风县拼多多“免费送货入村”中转仓里,扫码枪的“滴滴”声此起彼伏。各家快递公司的货车依次进场,将拼多多的进村包裹卸入这个5000平方米的空间。纸箱沿着传送带被分流、归类,再被推向不同乡镇的格口。
扶风县中转仓负责人罗何清是个80后,从事快递行业已11年。他直言,过去快递进不了村,不是没人想做,而是不划算。一件包裹从西安拉回县城不过一元,分给乡镇五毛,剩下的五毛难以覆盖进村的人工与油费。村级综合服务站业务繁杂,快递只是附带选项,利润薄、动力弱,久而久之形成“货堆在镇上”的惯性。
![]()
拼多多已在全国多地试点“免费送货入村”服务,承担送货入村订单的二段中转费,优化农村购物体验、帮助商家打开进村市场。摄影:赵瀚傑
转机出现在2025年。拼多多启动“免费送货入村”试点,通过“千亿扶持”计划,在多地系统化地建设包括县级中转仓、村级代收点等在内的末端寄递网络,全额承担从中转仓到村级代收点的二次转运费用。
这个逻辑并不复杂。把零散的进村订单先集中到县级中转仓,通过规模归集、分段运输,把单票成本摊薄,再统一分拨下乡。
罗何清敏锐地察觉到,“送货入村”的时刻到了。2025年12月1日,扶风拼多多“免费送货入村”中转仓正式运行。消费者在下单时将收件地址由原来的乡镇代收点改为自家的村地址后,原本碎片化的乡村订单,就会在相应的县级中转仓实现规模化归集。
罗何清此前做过多多买菜的网格仓,对全县配送线路与点位了然于心。他将原有生鲜配送线路重新梳理,整合为七条固定路线。每天下午两三点分拣完成后,七辆配送车准时出发。最远一条线路要跑80公里山路,但每天晚上7点前能够完成配送,当日件当日清。
开仓初期,单量不过几百件。随后稳定在每日3000件左右,高峰时达到6300件。村级代收点从首批29个逐步扩展到68个,目前仍在推进向全县116个行政村的全覆盖。
类似的变化,也发生在陕西安康平利县。
平利县地处秦巴山区,“八山一水一分田”,自然村分散在半山腰。孙文文承接“免费送货入村”中转仓业务后,专门购置三辆不同规格货车,一个多月跑遍90余个村点,覆盖率达全县行政村近七成。
在中转仓内部,他们实现了“一村一卡位”的精细分拣。传统分拣中心可能就30个卡位,而进村的货必须保证每个村都有独立格口,货到即分,确保当日清仓。
从扶风到平利,在多位中转仓负责人看来,“送货入村”不仅仅是多送一段路,而是通过组织方式的优化和成本结构的重塑,打通原本的业务堵点,创造了商业上可持续的通路。
![]()
当货车开到村口
当模式跑通之后,变化最直观地体现在那一辆辆往返于县城与村间的货车上。
在安徽合肥,70后的李佳明负责两个镇的乡村配送。他曾在上海、广州工作,因父母年迈返乡,从事快递十余年。
自2025年11月承接拼多多进村业务以来,他最初驾驶一辆小厢式货车便能应付日常,双11期间尚能勉强装下全部货物,但进入双12后,单量增长之快让他不得不更换成4.2米长的大货车。
春节前后的“爆发”更是惊人。以往村里的留守老人大多因为不会骑车、开车,去七八公里外的镇上取件极度不便,购买意愿长期被压抑;如今快递送达村口,货量就爆了。年货也不再集中于线下集采,告别时间紧、任务重的筹备压力,而是提前通过电商分批到村。过年期间,李佳明的车厢里每天都塞满了一箱箱的牛奶、椰汁和糖果礼盒。
“车还没离站,人已经来取件了。”他回忆,取件短信一发,没事的人就到驿站等着。很多70多岁的老人未必会看短信,但认得他那辆绿色货车。车一停,就有人上前问:“我的快递到了吗?”
货车不仅装载着生活物资,更承载着乡村生活方式的变化。
在平利县,孙文文观察到订单中物品的变化。村民们的购物车里不再仅仅是食品、日用品等,还开始出现耕地机配件、组装柜子,甚至是用来围挡鸡鸭的篱笆。他感叹,从网上购买这些生产工具,这在以前是很难想象的。而让李佳明感到惊讶的是,在一个稻米不缺的农业县,还有人网购大米,只因价格合适、送到村口方便,过年正好喂鸡鸭鹅。
通道一旦打通,就是双向流动。
工业品下乡的“最后一公里”,也是当地特色农产品上行的“最初一公里”。
罗何清发现,随着配送车进村,原本难以出山的农特产开始搭乘返程车辆运往全国 。对于老百姓而言,去镇上寄件折腾半小时的油钱和时间,不如在村口直接寄走,这种服务的便利与熟人间的信任,让农村寄递服务不仅有了速度,更有了温度。即便人不在家,货放在驿站几天,也少了被退回的担心。
李佳明每天返程也能带回50至60件寄件,既有几件退货,也有寄往外地给子女的特产。
![]()
当包邮成为偏远乡村的基础设施
线路跑通、需求释放之后,包邮进村开始成为乡村的一种基础设施——像水、电一样,融入日常。而村口的驿站,就是“毛细血管”的末端。
在安徽合肥一处村口,高霞经营小卖店已近八年。2025年11月,这位性格爽利的店主在自家五六十平方米的百货店里接入了拼多多驿站业务。没有押金,也无须额外投入太多成本,她准备了几组货架,两三天后第一批货到达。她印象最深的是第一天,只有四个件,后来慢慢快递就多了,到小年前每天平均有80多件。
![]()
得益于拼多多试行的“免费送货入村”服务,家住合肥某乡村的高霞,在这个春节通过平台采买了大量年货。
她的店位于进村必经路上,早7点开门,晚8点关门。村民会在买菜或下班回家时顺路取件,或在晚饭后散步来取件。
起初,文化程度不高、连网购退货都不会的高霞面对复杂的入库出库系统感到十分紧张。但在拼多多和快递公司建立的即时沟通群支持下,她被“手把手”地教学,很快掌握了入库、出库的数字化操作。
驿站的开通,为高霞的小卖部带来了意想不到的人气。村民们来取快递时,常会顺手买包烟或一瓶洗洁精,进店人数直接涨了三分之一。让她感触更深的是消费心态的转变。以前,村民们担心网购退货麻烦,现在家门口就能退换,这种“售后无忧”让七八十岁的老人也敢尝试网购,村民也愿购买几百元一床的蚕丝被,甚至连电动四轮车的轮胎都在网上买 。
在重庆巫溪,宝妈郑发燕经营多多买菜自提点的同时,最近又新增了拼多多驿站的业务。每天早上9点多,她就到楼下坐着。有人来,她陪着打牌、聊天。冬天支起小火炉,大家围着煮茶、织毛衣。
最初驿站刚建起来时,她会逐件区分包裹,提醒大家不要拿错。时间久了,居民越来越熟练,取件流程也变得自觉有序。很多人自己扫码、自己取件,拿完就走,甚至不需要她帮忙。下午三四点孩子放学时最热闹,站里常排起小队。
她发现,村里的中老年人不仅对手机精通,网购热情更是惊人。他们会货比三家,买到性价比高的商品还会分享给邻居。
做多多买菜自提点和拼多多驿站以来,郑发燕最大的感受并不是单量增长,而是邻里关系的变化。居民遇到事情习惯来找她——包裹丢了、手机不会操作、想下单却不知道怎么选,她都耐心帮忙。小区和对面的村子里多是中老年人,子女常年在外,一些小问题在她这里几分钟就能解决。
在她看来,这种信任比收益更重要。“老人愿意来问我,是把我当自己人。”她不愿辜负这种信任。
当越来越多村庄被划入“包邮入村区”,包裹能否抵达村口,不再由距离决定。配送车的路线、仓库的分拣节奏、驿站的货架、村民的消费习惯,彼此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络。它回应政策,也回应生活。
![]()
在拼多多“免费送货入村”服务已覆盖区域,村民可以将村地址设为默认地址,便可在村站点收取包裹。
未来的计划,对罗何清来说,是每天冲到一万单;对孙文文而言,是继续提高驿站覆盖率;对李佳明来说,是把每一趟车安全开进山里;对高霞来说,是让村民随时能在家门口取件。
这些目标并不宏大,它静悄悄地发生并改变着乡村的日常。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