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的一个春日,重庆的写字楼里,顾颐的手机突然炸响,母亲吕爱平带着哭腔的声音透过听筒钻进来:“你爸晕倒了,快回来!”挂了电话的顾颐连假都没来得及请,一脚油门往医院冲,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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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一辈子为家扛事的父亲,不能有事。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倒,竟查出了胃癌晚期,这个消息像块千斤重的石头,砸得他喘不过气,也让他猛然惊醒,自己忙着拼事业的这些年,竟把最该陪伴的父母,晾在了身后。
顾颐是从江苏盐城的穷山沟里拼出来的北大高材生,家里姐弟三人,他是最幸运的那个。父亲顾全平大字不识几个,却认准了“读书能改命”,咬着牙让哥哥姐姐辍学务农,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了他身上。
为了不辜负这份沉甸甸的期待,顾颐从小学到北大,一路死磕,别人玩的时候他学,别人放弃的时候他还学,终于熬出头,毕业后在重庆站稳脚跟,成了企业高管,还经常往澳大利亚跑,成了村里人眼中“有大出息”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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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好起来后,顾颐第一时间把父母接到重庆,给哥哥姐姐寄钱,可他总觉得,只要赚够了钱,就是对家人最好的回报,于是一头扎进工作里,早出晚归成了常态。
父母也体谅他,安安静静待在家里,每天掐着点给儿子做热饭,从不说一句麻烦,可这份体谅,最后都变成了顾颐的遗憾。
父亲确诊胃癌晚期后,手术、化疗轮番上阵,原本140斤的汉子瘦到只剩80斤,胃被切除大半,整个人憔悴得没了人样,医生也坦言,治愈的希望微乎其微。
2015年,顾颐和哥哥姐姐商量后,决定让父亲回盐城静养,谁知归途中一场车祸,母亲盆骨骨折,父亲的病情也跟着加重,再次被送进医院。那段时间,顾颐总在医院走廊的角落偷偷哭,他怕,怕那句“子欲养而亲不待”真的落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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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远在澳大利亚上学的儿子顾寻打来视频,一句“爷爷,等您好了来澳洲看我”,让顾颐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父母一辈子没出过远门,不如趁着最后的时光,带他们去澳洲走走。
这个想法刚说出来,就被哥哥姐姐一口回绝,老一辈讲究叶落归根,他们怕父亲折腾在路上。可顾颐铁了心,他一遍遍保证会照顾好父亲,终于说动了家人。
可到了父亲这里,又碰了壁,老人一辈子节俭,怕去澳洲花掉儿子太多钱,说什么也不肯。无奈之下,顾颐编了个善意的谎言:“就是去看看寻儿,不出去玩,花不了几个钱。”念孙心切的顾全平,这才松了口。
2015年11月3日,70岁的顾全平和71岁的吕爱平,第一次坐上了飞往澳大利亚的飞机,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老两口的眼里满是新奇。下了飞机见到孙子,老两口暂时忘了病痛,笑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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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顾全平心里还记着“不添麻烦”,看完孙子就催着顾颐买返程票,顾颐嘴上答应,却开着提前租好的房车,把二老拉到了海边。
直到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顾全平才知道自己被儿子“骗了”,嘴上说着“别浪费钱”,脚下却忍不住踩进海水里,像个孩子似的捡贝壳、看海洋生物。盐城离海不远,可他一辈子为孩子操劳,竟从没好好看过一次海。
接下来的日子,顾颐靠着一个个小谎言,带着父母逛遍了澳洲的景点,老两口慢慢放开了心,甚至学着跟外国人说“good morning”,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身上的病气,仿佛也被这异国的风吹散了。
旅途中,顾颐偶然从母亲口中得知,12月8日是父母的金婚纪念日,这让他又添了一份自责,连父母这么重要的日子都记不住。他偷偷做了个决定,给父母一个别样的金婚纪念——跳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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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以为一辈子种地的父母会拒绝,没想到老两口一口答应:“都活了七十多年了,啥都试试!”
金婚当天,顾颐联系了专业的跳伞团队,还安排了救护车随时待命。4200米的高空,顾全平夫妇在教练的保护下率先跳下,迎着风,看着脚下的大海,老两口兴奋地欢呼。
落地后,顾全平当着所有人的面,单膝跪地向吕爱平求婚:“你愿意嫁给我吗?”“我愿意!”简单的对话,却让在场的人红了眼,顾颐拿着相机,拍下了这最珍贵的一幕。
这场澳洲之行,一共88天。当顾颐带着父母回到重庆,去医院复查时,医生的话让所有人喜出望外:顾全平的病情不仅得到了控制,还在慢慢好转,连医生都感慨,这是身心放松带来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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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带着“谎言”的旅行,成了顾颐和父母最珍贵的回忆。曾经总觉得“等有空再陪伴”,可人生哪有那么多来日方长,有时候,一次用心的陪伴,远比冰冷的钞票更温暖,也更有力量。
而顾全平的病情好转,也让所有人明白,最好的良药,从来都离不开家人的陪伴和对生活的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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