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同天育新苗：印尼龙目岛华文教育掠影

图：印尼龙目岛崇德三语国民学校校园一角。作者 摄

原题：异域同天结连理，山海雨露育新苗

——漫谈印尼龙目岛的华文教育

作者：宵亮•罗纳德

印尼是一个年轻的、大一统的多民族、多种族国家。印尼华人是印尼多民族大家庭自古以来的原始成员和印度尼西亚共和国的共同缔造者。早在遥远的地球冰河地质时期，由于地球北极冰盖向南覆盖至中国黄河流域，以及大洋的海平面下降，导致巽他古陆隆起突出海平面。生活在亚洲大陆长江流域以南的华人祖先因躲避冰河时期的严寒气候，分三支向南迁移至赤道附近的印度尼西亚群岛，成为印尼最早的原住居民之一。一支自中国云贵高原，经中南半岛向南陆路迁移至印尼。又一支自中国广东广西，经中国南海海路至印尼。另一支自中国福建经台湾海峡、中国南海海路至印尼。

在漫长的人类历史长河中，华人的祖先南迁、下南洋，有三次大规模的迁移。第一次是中国三皇五帝时期，黄帝打败炎帝，炎帝、蚩尤部落南渡至印尼。第二次是中国周王朝取代商王朝的交替时期，殷（商朝的帝都在殷，现存殷墟）人南渡至印尼。第三次是中国元、宋、明、清王朝时期，元帝国的疆域扩张，宋朝开辟的海上丝绸之路，明朝的郑和七下西洋、清朝的开埠通商，密切了中华帝国与印尼的政经人文交流，大批具有中华文化内核精神的华人南迁至印尼，逐渐形成当今约占印尼2.8亿总人口的5%至7%、总数1500万至1800万人口规模的华人族群。印尼华人虽在泗水、三宝垄等城市形成一定规模的聚居，但并不是一个华人民族。一则印尼的华人族群并非由单一的民族身份构成，二则印尼华人的宗教信仰并不单一，印尼宪法规定的六大宗教信仰，华人族群都有信众。中华文明、伊斯兰教文明、印度教文明、西方文明四大文明交替持续影响印尼，是不争的历史事实。把以上这些历史经纬的来龙去脉捋清楚，接下来的漫谈就有一个科学、清晰、宏观的参考背景。

龙目岛是印尼西努沙登加拉省的省政府所在地。西努沙登加拉省管辖治理是印尼爪哇岛、巴厘岛以东的部分岛屿。绝大多数中国人对西努沙登加拉省是十分陌生、缺乏了解的。整个龙目岛上约有人口350万，其中华人约4万，占1.1%。龙目岛上的华人绝大多数来自中国的福建。纵观世界各地的华人，华人都是一个文明、智慧、勤劳、温和的族群，这是中华文明的本质特征、人性特征。华人移居世界各地并不像西方及日本殖民者侵略、掠夺、屠杀当地原住民，而是融入当地社会。因为华人的文化基因里信奉的是“山海虽远、日月同天”。龙目岛上并没有特别重要的矿藏资源，只有地面的农业资源和所有岛屿都有的海洋资源。华人的祖先漂洋过海来到龙目岛，其后裔就在岛上随遇而安了。近代以来，无论是荷兰殖民时代还是印尼独立建国之后，龙目岛上的华人都积极参与当地的基础设施建设和经济发展，并与其他族群通婚，融入印尼当地社会。在日本侵占印尼期间，印尼华人积极投身反抗日本侵略的独立斗争。

华人的信仰在精神世界和中华文化传承。龙目岛上的华人共建有佛教庙宇30多座。2007年，龙目岛上的华人组织“保华工会”组建成立了私立学校——崇德三语国民学校，面向整个西努沙登加拉省无差别招收学生，教授印尼语、中文和英语，迄今立校19年。年轻的龙目岛崇德三语国民学校，为西努沙登加拉省培养了大批精通三语的人才。遗憾的是，这些受过良好三语教育的精英人才，很大一部分旅居中国，或孔雀西飞、在爪哇岛上定居发展。即使如此，崇德三语国民学校还是不忘初心，义无反顾地坚持办校讲学，开展华文教育，传承中华文化。立校之初，崇德三语国民学校借屋办学，经历了艰辛的探索发展。2021年，崇德三语国民学校抓住难得的土地市场价格波动机遇，以100平方米两万元人民币的价格，买下8000亩土地，为学校今后的壮大发展奠定良好基础。目前，土地价格已经涨到5倍，拥有较为雄厚的资产储备，为崇德三语国民学校的发展增添了信心。

作为私立学校，崇德三语国民学校的收费标准在龙目岛上是昂贵的。龙目岛上的平均收入水平，大约每月1300元人民币。崇德每学期的入学费是4000元人民币，每月还需缴纳学费和学杂费。目前学校的学费，能够满足学校的日常运转。崇德三语国民学校的学生来源结构，华人子女不到50%，其他族群子女占50%以上。以前，龙目岛上的印尼人热衷于去中东学习阿拉伯语。现在，学习中文成了新的社会时尚。因为学习掌握中文，能够找到更好的工作及拿到更高的稳定的薪水。

2026年2月，印尼西努沙登加拉省省长出席了龙目岛崇德三语国民学校庆祝春节活动，这是崇德三语国民学校的荣耀时刻。目前，崇德三语国民学校在校学生共有400多人，开设有幼儿班、小学班、初中班、高中班等除高等教育之外的全流程教学班。教学以20人以下的小班教学制为主。赴中国留学，是崇德三语国民学校每一个高中生的梦想。但是，参加汉语考级，需到东爪哇省的省会泗水。崇德三语国民学校每周每个年级班，均教授6节中文课。这样一来，缺少中文教师的问题就相当突出。学校通过印尼华语教育协会聘任了两位来自中国河北、甘肃的教师，招聘了一位从中国湖北嫁到龙目岛并加入印尼籍的华人老师，还培养了在中国厦门华侨大学留过学的三名本土中文教师。培养大批本土中文教师，将是龙目岛崇德三语国民学校一项持续的重要工作。

龙目岛崇德三语国民学校会议室大门口，挂着“华星书屋”中文匾牌。自由与尊严从来不是上天的恩赐。波涛汹涌的龙目海峡旁边，有一座迎着海风、顽强生长的崇德三语国民学校，它是世界华文教育的浩瀚宇宙星空中一颗闪光的星。祝龙目岛崇德三语国民教育学校越办越好。期待有一天，龙目岛上有一所崇德三语国民大学。

2026年

农历丙午马年正月初五

写于龙目岛至雅加达飞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