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之死：当领导的决策错误时，执行还是坚持？

为什么白起有功，却被秦王赐死？可能很多人以为白起功高震主。当然，其中因素固然有，但是主要原因在于长平之战后他与秦王的相处，这为他最后被迫自杀埋下了极大的伏笔。白起的教训，其实也是很多职场人经常犯的错误。

• 第一，意见不合就不配合。

白起会打仗，能打仗，在秦国算是战神级别的人物。灭赵如此重任，让白起负责可以说是非常合适。不过白起拒绝。看起来好像是白起生病，但是其实是白起耍脾气，报复之前秦王对白起灭赵计划的否决。尤其是当秦王让范雎去劝白起出征，白起和范雎关系不好，更不可能会答应。之前白起说要打，秦王、范雎不同意。现在又要打了，让白起出马，这不是耍人玩吗？

另一方面秦王此时想灭赵，多少有点外行领导拍脑门决策。白起是打仗的行家，认为此时灭赵已经时机不对，和秦王的意见不合，但是秦王不听非要如此。白起多少心里会不开心。

安排去做的人，心理上不愉快，又不认同这个事，你觉得这个做事的人会好好干吗？不给你捣乱就不错了，还指望别人给你好好干？

• 第二，秦王有难，幸灾乐祸。

王陵攻打邯郸，失败了；王龁攻打邯郸，也失败了。这从侧面证明，此时攻打邯郸并不是好机会，也算是证明了白起说得对。但是对错永远是相对的，因为有错的存在，才会有对。现在白起对了，谁错了？秦王！

如果说这个时候所有人保持缄默，不提这事也就算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是白起这句，打破了平静：“王不听吾计，今何如矣？”

这意味着，这两次失败的原因并不在于王陵、王龁作战失利，而在于顶层决策的失败。这就像你定下一个国策要登上太阳，于是你的科学家团队说白天太阳温度太高不能登陆，那就晚上登陆。你能说是科学家不用心？你能说技术不成熟？从决策时就已经错了！

白起这一句话，让人觉得秦王不听劝、一意孤行、穷兵黩武，狠狠地给了秦王一个耳光。

• 第三，和秦王玩对抗。

如果说白起还有机会，那就是两次攻打邯郸后，秦王强令白起出征。

从军事角度上来说，前两次打不赢，秦军的后勤、士气已经差不多了。而赵国士气高昂，加上其他国家支援到位，第三次作战就算白起来打也不比王陵、王龁好到哪里去。

秦王强令白起出征，固然希望他能大力出奇迹，但是还有一个隐藏的需求，就是给秦王找台阶。如果白起打赢了，这说明秦王决策正确，之前的失败不过是用人不当，王陵、王龁要承担责任；如果白起打输了，这说明这个邯郸的确不好打，就算白起来了也打不赢。

但白起装病不去。这是逃避责任，也是不给秦王找台阶下，更是对抗秦王权威。秦王强行命令也不听，性质就不一样了。

秦昭王免除白起的官爵，将他贬为普通士兵，放逐到阴密。此时白起应当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惹怒了秦昭王，应当上表向秦昭王请罪谢恩，如果实在不愿意上表请罪谢恩，也该早早离开咸阳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白起却又迟迟不肯起程，而理由居然又是因病！在秦昭王看来，白起所谓的称病，根本就是在居功自傲，根本就是在藐视自己的王权，又怎么可能容得下他？

事实上，白起当时在咸阳待了3个月。这3个月对于秦昭王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秦昭王希望能够向白起证明，没有他白起挂帅，秦军依然是虎狼之师，照样能无往不胜。

可事实却是，少了白起做统帅，秦军就是没能攻下邯郸。3个月后，秦昭王终于忍不了了。但秦昭王的忍不了不是再次敦请白起挂帅，而是要让白起彻底消失。

对于秦昭王来说，围攻邯郸不仅是秦军与赵军的战争，也是他与白起的战争。换句话说，如果秦军顺利攻占邯郸，白起还能有条活路，因为他的存在可以作为秦昭王英明神武的陪衬。

如果秦军最终无法攻占邯郸，那么白起必死无疑，因为秦昭王既然不能战胜白起，那也绝不能让白起活着看他的笑话。听起来很残酷，可是这种君臣反目的局面是谁造成的？难道主要的责任方不该是白起吗？

对于白起临死前的言行，《史记》是这样记载的：“武安君引剑自刭，曰：‘我何罪于天而至此哉？’良久，曰：‘我固当死。长平之战，赵卒降者数十万人，我诈而尽坑之，是足以死。’遂自杀。”

白起被赐死，固然使得秦昭王难逃诛杀功臣的骂名，可白起自己的所言所行难道不是在逼秦昭王不得不杀他吗？直到拔剑自刎的那一刻，白起也没有想明白自己究竟错在哪里，真可谓死不悔改。

摘自 | 《领导文萃》2026年2月下，原标题为《白起的教训》

稿件来源 | 《读好书》

本文作者 | 杜舒

责任编辑 | 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