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1939年初夏，延安城西的一间简陋砖屋里，李丽莲坐在床边，手里紧握着一张泛黄的纸。
那是苏联方面发来的紧急电报，通知李德即刻启程返回莫斯科。
她不敢相信，刚刚才组建起来的家庭，就要这样分开。
李德收拾行李时很少说话，神情甚至有些冷淡。
她试着提议：“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李德摇了摇头，没看她，只说：“你没有签证，也不是苏联公民。”话说得平静，却像刀子一样割在人心上。
这一别，就是永远。
说起来，李德在中国的这些年，干的事儿可不少。
他是德国人，本名奥托·布劳恩，1932年就被共产国际派来中国，最初在上海远东局工作。
那时的中共还在地下活动，李德刚来时语言不通，文化背景也差得远，但因为共产国际的背景，他被当成“权威”。
到了1933年，他被调到中央苏区，成了红军的军事顾问。
那会儿的红军，正处在生死关头，国民党围剿一轮接一轮。
可李德带来的，是一整套苏联的正规战理论，在中国的山山水水里并不实用。
他坚持阵地战、防御战，对游击战法不屑一顾，也听不进毛泽东的意见。
最严重的一次，是1934年底的湘江战役。
红军几乎是被一刀断腰，死了五万人。
那一仗，太惨了。
李德却在会后说：“他们没按照我的命令执行。”这话让很多红军指战员都寒了心。
1935年遵义会议后，李德的军事指挥权被撤掉。
他虽然还留在队伍里，但已经没什么话语权了。
到1939年接到命令回苏联，也算是尘归尘土归土。
可这事儿，远没那么简单。
在他离开之前，中国留着两个女人的名字，一个叫肖月华，一个叫李丽莲。
肖月华是他第一任妻子。1933年，那会儿李德刚到苏区，生活上挺拮据，性格也不太好，组织上觉得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不容易，就安排了这门婚事。
李坚贞，中央妇女部的负责人，亲自出面找人选。
她找到肖月华——一个当过老师的女红军，文化高，党性强。
起初肖月华是拒绝的。
她对李德没什么好感，也不喜欢这种“革命婚姻”。
但后来，在各种劝说下还是点了头。
婚后情况并不理想。
李德脾气不小，动不动就摔东西，甚至动手。
长征开始后，两人就分开走了。
她跟着女兵连，他跟着中央纵队。
到达陕北后，两人基本没什么联系。
后来李德和李丽莲走得近，肖月华干脆提出离婚。
这事儿组织上也知道，最后批了。
肖月华后来一直没再婚，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边区教育和妇女工作。
建国以后，她调到湖南工作，1960年被授予大校军衔。
这在当时的女性干部中是非常罕见的，全国也就四个女大校。
她是其中之一。
1982年，她以副军级待遇离休，第二年在广州病逝。
她的儿子肖宁宁，没有对外公开过任何信息。
这孩子从小就很安静，也许是因为家庭太复杂，也许是他想过一种安稳日子。
反正直到今天，关于他的一切，外界几乎无从知晓。
再说李丽莲。
她是李德的第二任妻子。1937年，作为延安文艺团体的一员来到革命圣地，是那种唱得、跳得、说得都行的女青年。
她能说一口英语，这在当时太少见了。
李德第一次见她是在一次舞会上，没想到她主动用英语和他打招呼。
两人很快熟络起来。
1938年，两人结婚。
婚后不长，生活倒是挺甜。
他们一起读书、听歌、跳舞，过了一段真正属于自己的日子。
可惜这一切很快被一纸命令打破。
李德走后，李丽莲留在延安继续从事文艺工作。
解放战争期间，她和欧阳山尊回到上海，不久结婚。
不过这段婚姻也没维持多久。1961年，欧阳山尊另娶。
李丽莲后来成为著名的人民歌唱家，在上海演出了大量革命歌曲。1966年春天，她因病去世，年仅51岁。
那年风雨欲来，她走得很安静。
回头看李德的一生，确实复杂。
他在中国犯过严重错误，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反思。
战后他回到东德，做过军事教育，也在出版社工作。
他写过一本回忆录，回顾自己在中国的经历。
里面有一句话，后来被不少人引用：“毛主席是伟大的军事家，听了他的课，我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战略。”
这话是真是假，不好说。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最后一次看到中国，是1939年。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听到他的德文口音了。
参考资料：
李坚贞，《回忆录》，人民出版社，1982年。
肖月华口述，黄宗英记录，《女大校肖月华》，解放军文艺出版社，1987年。
欧阳山尊，《剧坛纪事》，上海文艺出版社，1994年。
李德（奥托·布劳恩），《在中国的岁月》，东德军方出版社，1972年。
中央档案馆编，《遵义会议文献选编》，中共党史出版社，199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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