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带来“创造性破坏”，华尔街当前正在重演“柯达时刻”

最近，一种新的担忧正在美国股市蔓延：不仅仅是员工面临失业，整个企业都可能面临淘汰。虽然大多数经济学家认为对人工智能引发就业末日的担忧被夸大了，但过去重大科技突破之后，也确实发生过剧烈的行业变革。

20世纪90年代的信息技术革命带来了生产力的激增，推动了美国经济在数年内快速发展。但同时也导致许多公司甚至行业变得多余——从旅行社和股票经纪人到分类广告和报纸，再到录像带租赁店。

经济学家预计人工智能将提高生产力，这对于长期提升经济增长率至关重要。但投资者越来越担心人工智能发展过程中可能对资本市场和劳动力市场造成的损害——尤其因为人工智能带来的颠覆性影响远超互联网繁荣时期。

弗吉尼亚大学的人工智能专家Anton Korinek说：“这次规模更大吗?是的——或许是上次的十倍。与上世纪90年代的关键区别在于，当时的互联网仅仅改变了信息传播，而人工智能则彻底改变了认知生产。这涉及的经济范围要大得多。”

AI提高生产率将颠覆行业和劳动力市场

可以肯定的是，所有这些都只是对一项快速变化且很大程度上未经检验的技术的早期推测，这项技术的最终目标是提高工人的生产力。生产力本质上衡量的是工人利用现有工具能够产出多少，因此，当有人发明出像互联网或人工智能这样重要的新工具时，生产力往往会大幅上升。

美国2025年最后三个月的生产率数据将于周四晚些时候公布。经济学家通常不会过度解读一个季度的数据，因为数字往往会波动。不过，总体趋势一直在上升。在经历了疫情期间的大幅波动后，自2023年初以来，美国生产率的平均增速为2.6%。这比截至2019年的十年平均增速高出一倍多。

关于这种加速发展究竟有多少归功于人工智能，目前存在激烈的争论。但即使是那些认为这项新技术尚未做出重大贡献的分析人士，也大多预计它很快就会发挥重要作用。

劳动生产率的提高能够带来效率的提升，使企业及其员工都能增加收入，而不会引发通胀。历史上，经济体往往会适应重大的技术突破——创造出以前无人能想象到的新兴产业和职业——从而提高生活水平。

如何推进?

麻省理工学院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Simon Johnson说：“一个行业出现繁荣与萧条的周期是正常的，或许这甚至是必然的。”但他表示，随着公司倒闭，可能会引发更广泛的风险——尤其是当倒闭的企业借贷了大量资金时。“你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信贷市场受到冲击，你绝对不想卷入银行体系内部。”

就目前而言，在美国资本市场上，所谓的“人工智能恐慌交易”几乎微不足道。自2022 年 11 月 ChatGPT 发布以来，标普 500 指数已上涨约三分之二。其中很大一部分涨幅是由人工智能公司及其供应商(如 Meta Platforms(META.US)和英伟达(NVDA.US)等巨头)的市值飙升所推动的，但如果它们的技术令人失望，则会带来一系列风险。

但还有另一组因素——也是近期市场波动背后的原因——与此不同。这组因素源于人工智能可能确实能带来预期的生产力飞跃，甚至超出预期。鲜为人知的Citrini公司在一份研究报告中阐述了这一观点，该报告导致标普500指数在上周初短暂暴跌。

Citrini设想的由人工智能引发的大规模白领裁员，基本上是科幻小说里的情节，设定在2028年。现在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会出现这种情况，美国的失业率处于历史低位。

不过，哥伦比亚商学院的Daniel Keum研究了人工智能等自动化技术如何改变企业内部的权力平衡，他认为这种转变的迹象已经显现。他的研究基于财报电话会议和年度报告中的评论，发现老板们越来越倾向于将员工视为成本，这只是权力向员工倾斜的众多迹象之一。

Keum表示，即使公司目前还没有裁员或降薪，他们也会削减医疗保健、远程办公甚至免费零食等方面的福利。“这些额外福利才是公司首先考虑的，之后才会考虑降低你的工资。”

AI带来的行业轮替是“资本主义的本质”

当企业能够利用技术提高效率，从而降低工资成本时，这通常对企业的利润和股东来说都是利好消息。以Twitter创始人Jack Dorsey运营的金融科技公司Block为例，该公司于2月26日宣布，为了押注人工智能带来的生产力提升，将裁员近一半。自那以来，其股价已上涨超过15%。

但上周也出现了一个例子，说明生产力提升也可能给投资者带来负面影响——这其中就包括历史悠久的IBM。初创公司Anthropic声称，其人工智能工具可以完成一项过去需要“大量顾问”才能完成的任务：对运行在IBM计算机上的过时编程语言Cobol进行现代化改造。IBM股价因此创下25年来最大跌幅，之后才收复了大部分失地。

过去的科技繁荣时期，一些家喻户晓的企业也曾走向衰落——例如相机制造商柯达和录像带租赁连锁店百视达，它们都被互联网淘汰了。这一切都符合经济学家Joseph Schumpeter所说的“创造性破坏”的规律，而这种破坏正是推动进步的动力。

里士满联储主席汤姆·巴金上周在被问及美联储是否应该努力应对人工智能对企业和劳动力市场的冲击时，引用了这句话。他说：“这种情况在这个国家已经发生了几百年了。这是资本主义本质的一部分。”

但这未必能让面临短期风险的行业及其投资者和员工感到安心。弗吉尼亚大学的Korinek列举了一些风险行业，包括后台服务、内容制作、客户支持、法律和财务分析以及编程。他表示：“最终，任何以人工智能可以复制的人类专业知识为竞争优势的公司都将受到冲击。过渡期可能出现资产搁浅、债务负担过重以及市场剧烈调整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