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翻译整个中国的泰斗，活到95岁，儿子36岁自焚去世

你听说过“翻译了整个中国”的翻译泰斗吗？他叫杨宪益，和英国妻子联手把《离骚》《红楼梦》这些中国古典名著整整齐齐搬到了西方世界，让外国人读懂了中国人的风雅悲欢。谁能想到，这样一对传奇夫妻，后半辈子要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之痛，当年丈母娘阻止婚事放出的狠话，居然真的成了真。

杨宪益出身天津豪门，爹是银行家，从小就给他请了外语老师，跟那会儿普通小孩的教育完全不一样。他从小过目不忘读书快，十岁成绩好，亲爹直接奖励了一辆奔驰，就盼着他长大接自己的班做金融。可杨宪益天生叛逆，满脑子都是外语和翻译，根本不想碰金融。

1936年他考上牛津留学，在那儿遇上了英国姑娘戴乃迭。戴乃迭本来读的是法国文学，见了杨宪益之后一下子对中文着了迷，还成了牛津第一个学中文的学生。两个有才的年轻人惺惺相惜，没多久就坠入了爱河。

戴乃迭家是典型的传教士家庭，家教严得离谱，爸妈就想让她在英国同阶层找对象，压根看不上这跨国恋情。她妈赛琳娜拼了命阻止，甚至放出狠话“要是你们非要结婚，你们的孩子一定会自杀”。这话换一般人早就吓退了，可两个年轻人满眼都是爱情，根本没当回事。

牛津毕业之后，俩人二话不说携手回了中国，戴乃迭直接改了杨姓，死心塌地跟着杨宪益搞翻译。夫妻俩是天造地设的黄金搭档，杨宪益出初稿，戴乃迭负责润色，这种中西合璧的夫妻翻译模式，全世界都少见。他俩从来不会因为翻译吵架，反而因为文化碰撞，译出来的作品比谁都生动好读。

名气传开之后，毛主席宴请作家都邀请了杨宪益去。当时席上没人敢主动上前给毛主席敬酒，杨宪益不怕，鼓足勇气就上去了，还给毛主席整了个小小的惊讶。边上的周总理见了，还笑着过来跟他碰杯。

他俩译出来的作品多到数不过来，从《离骚》到魏晋小说，再到后来的《红楼梦》，硬生生给中国和西方搭了一座文化桥。翻译《红楼梦》那会，上边找他去译相关著作，那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荣誉，他愣是因为《红楼梦》译了一半舍不得放下，婉言谢绝了，对翻译的执着真的没话说。

变故来得太突然，1968年运动加剧，杨宪益和戴乃迭因为跨国恋情被诬蔑成英国间谍，双双抓进了监狱。戴乃迭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英国贵族小姐，因为爱杨宪益爱中国，硬生生在监狱里待了四年，一句怨言都没有。

他俩唯一的儿子杨烨，从小因为长得像西方人，走到哪儿都被歧视。父母入狱之后，大家都把他当成特务的孩子，到处排挤他。杨烨本来智力超群成绩好，妥妥的北大苗子，结果就因为出身问题，被北大直接拒了，最后被分配到鄂城一个偏僻工厂做工。好好一个年轻人，精神就这么熬出问题了。

1979年杨宪益夫妇平反出来，凑了一大笔钱把杨烨送到英国姨妈家疗养，想着换个环境说不定能好起来。谁想到到了英国，杨烨又因为身上的中国特征融不进去，连个朋友都交不到。他心里的伤早就烂了，换环境也没用，性格越来越孤僻。

就在杨宪益夫妇的《红楼梦》英译本正式出版的第二年，36岁的杨烨把汽油浇满全身，自焚走了。得到消息的戴乃迭直接悲痛得站不住脚，当年妈妈那句恶毒的预言，居然真的成了血淋淋的现实。每次提起儿子，一向豁达的杨宪益都一句话说不出来，只剩下沉默。

就算经历了这种锥心之痛，戴乃迭从来没说过后悔。她晚年还写下，自己从来不后悔嫁给中国人，更不后悔在中国过一辈子。九十年代末戴乃迭得了阿尔兹海默症，连读写都不会了，推了所有应酬，杨宪益天天贴身照顾，擦身喂饭寸步不离。

戴乃迭没事就盯着儿子的照片发呆，杨宪益直到那时候才明白，妻子从来一天都没放下过儿子的死。1999年，戴乃迭在北京去世，杨宪益写下“母子命归天，父子缘尽于此”，字字都是血泪，道尽了命运的不公。

他俩的两个女儿早就移居国外，杨宪益执意留在北京的小金丝胡同，一个人过日子。他生活俭朴得离谱，喝点便宜红酒，抽点国产香烟，稿费都不收，也不肯写回忆录，一辈子的风骨就这么撑着。

命运对他这么狠，他从来没想过离开中国，还把自己珍藏了一辈子的一百多件文物全都捐给了故宫。2009年杨宪益去世，享年95岁，他没留下多少家产，却给全世界留下了一整套中国文化的译本，那是他用一辈子搭起来的桥。

他译得出来《离骚》的孤愤，译得出来《红楼梦》的兴衰，却从来没人能译得出来他藏在心底一辈子的丧子之痛。他让全世界读懂了中国，可又有几个人，能读懂他这一生藏起来的悲伤呢？

参考资料：

中国青年报 杨宪益：在癫狂中安宁

北京日报 他几乎翻译了整个中国：翻译家杨宪益的传奇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