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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连哺乳动物都没用上,就直接从鱼推导到人,这科学跳跃,和胡咧咧也没啥区别了。
前文回顾:中医扎堆上市,港交所落后欧美100年
这事儿得从一帮把斑马鱼泡在0.3度“五粮液”里的科学家说起。
2022年,一篇论文登上了Nature子刊《npj Science of Food》,结论炸得人头皮发麻:五粮液能抗血栓,效果比阿司匹林还好。
研究团队用花生四烯酸给斑马鱼胚胎造了个血栓,然后发现,用稀释到0.3%乙醇浓度的五粮液预处理过的鱼,心脏红细胞水平飙升,血流改善得比用了阿司匹林的鱼还带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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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看,科学殿堂光芒万丈。但你先别急着开瓶庆祝。这研究里的“五粮液”,跟你饭桌上那52度的烈酒,压根不是一回事。0.3%的乙醇浓度是什么概念?比你吃颗熟透的荔枝可能产生的酒精浓度高不了多少。斑马鱼泡在这种“淡酒”里24小时,跟你一个人干掉半斤高度白酒,能是一码事吗?
研究连哺乳动物都没用上,就直接从鱼推导到人,这科学跳跃,和胡咧咧也没啥区别了。
更巧的是,这篇论文的资助方是“五粮液博士后项目”,通讯作者之一Dong Zhao的单位,正是五粮液宜宾股份有限公司技术研究中心。
这出戏码,是不是有点眼熟?没错,茅台早就演过一回了。
2020年,一篇发表在《Food Science & Nutrition》上的论文声称,茅台酒能改善小鼠的酒精性肝纤维化。
当时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结果呢?
2023年10月31日,文章被期刊主编撤回了,理由是“担心数据重复影响对结果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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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学术烟花,炸完只剩一地纸屑。
1
医疗自媒体丁香园最近给这篇神研究泼了一大盆冰水,条条反驳,刀刀见血。
丁香园是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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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马鱼和人类基因组同源性约87%不假,但基因相似不等于生理等效。
斑马鱼胚胎的心血管复杂度、血液动力学、药物代谢通路,跟人类有本质差异。五粮液这篇研究连老鼠都没用,离人体证据差了十万八千里。
用鱼缸里的结论指导酒桌上的行为,这叫科学?这叫科幻。
实验中用的是0.3%乙醇浓度的五粮液稀释液。现实中一瓶52度的五粮液,乙醇浓度是它的170多倍。
酒精在人体内的吸收、代谢、生物利用度,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动态过程,跟把鱼胚胎泡在固定浓度的稀释液里,完全是两个维度的故事。
这就好比说,把一克砒霜兑进一吨水里没毒,所以砒霜可以养生。
最狠的一刀,砍向五粮液小作文的根本逻辑:退一万步,就算五粮液里真有什么神奇的生物活性化合物能抗血栓,在真实的饮酒剂量下,人体能吸收多少?
这点微乎其微的潜在获益,能抵消酒精早已被世界卫生组织盖章定性的“一类致癌物”身份吗?能抵消它明确的肝毒性、神经毒性吗?
五粮液那篇神论文,对这些更实际、更致命的问题,统统避而不谈。
丁香园最后给出的结论是:酒精不存在安全剂量,这已是国际学术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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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法国悖论”(法国人吃高脂肪但心脏病少,归功于红酒)和“少量饮酒有益”,早就被后来的研究扒皮,指出是统计误差和无法剥离的混杂因素(如社会经济地位、整体生活习惯)造成的美丽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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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问题来了:这么一篇漏洞明显、利益关联清晰、结论极具误导性的研究,堂而皇之地发表在顶级子刊上,引发全网热议,就没人管管吗?
科研的伦理底线和公共健康的护栏,在哪里?
2
白酒巨头今天玩的这套,不过是烟草巨头上世纪玩剩下的,而且玩砸了的老剧本。
早在1953年,美国几大烟草公司的头头们就在纽约广场酒店密会,商讨如何应对将香烟与癌症联系起来的研究。
他们的对策不是承认危害,而是成立烟草业研究委员会,砸钱赞助更多研究,目的很明确:制造怀疑,让公众相信吸烟与癌症之间“没有决定性联系”。
他们的内部战略口号赤裸裸——“怀疑是我们的产品”。
这套烟草战略的核心不是证明无害,而是让是否有害永远处于科学争议状态。
只要媒体同时呈现正反两面声音,哪怕99%的研究指向危害,只有1%的异见,公众就会陷入尚无定论的迷雾。
这一拖,就是几十年,拖出了天量利润和无数生命健康代价。
他们具体怎么干?
有个“名词消毒”的程序。内部文件要求把“致癌物”改成“生物活性剂”,把“成瘾”改成“习惯”,以规避法律责任。
他们还操纵研究。设计所谓“降焦减害”的“淡味”香烟,但内部工程师知道,目标只是降低机器测试数值,而不是实际毒性,甚至暗中调高尼古丁含量,让吸烟者吸得更深。
更重要的是渗透学界。这一点最近几年在中国还流行。
中国疾控中心2013年的报告显示,国内公开发表的烟草相关研究中,高达40%有大学和科研机构参与,其中70%的项目资金直接或间接来自烟草公司。
烟草公司甚至通过设立基金会、资助看似中立的第三方研究机构,来间接影响科学议程,将公众注意力从核心危害上转移开。
历史已经给出了响亮的耳光。1998年,美国烟草巨头在数千亿美元的和解案中低头,大量内部文件被强制公开,证实了他们长达半个世纪的系统性欺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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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低焦油低危害”被证实是营销骗局。那些由烟草业资助、试图证明“被动吸烟无害”的研究,也早已被主流科学界彻底否定。
3
烟草的昨天,就是某些白酒企业试图书写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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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稀释的浓度、初级的模型、充满利益关联的研究,炮制出一个健康神话的早期信号,然后放任甚至助推其在舆论场发酵,让喝酒有益的古老迷思借尸还魂。
这是一场针对公众认知的信息战,目的不是探索真理,而是为产品镀金,为消费开脱。
科学曾经被资本绑架,为烟草编织了四十年的谎言罗网。
今天,当类似的戏码在酒杯中再次泛起泡沫,我们是该举起酒杯吗?还是用酒泼他们一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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