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接到我家去年辞退保姆的电话,她在电话中说,阿姨您好!我过完年又来这边做住家保姆了,有机会,我去看望您!我心里特别温暖。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半天没缓过神,眼前全是去年她在我家干活的样子。当初请她来,是因为我腿脚不太方便,老伴又常年要去医院复查,家里没人搭把手实在不行。她人实在,手脚也麻利,买菜从不虚报账,打扫卫生角角落落都擦得干干净净,连我藏在柜子深处的旧棉被,都帮着拆洗晾晒,一点不嫌麻烦。我牙口不好,她做饭特意煮得软烂,知道我爱吃清淡的,每顿都照着我的口味来,有时候我晚上起夜不方便,她听见动静也会悄悄出来问一句,比自家亲人还细心。
其实去年辞退她,不是她做得不好,实在是家里开销紧巴。老伴的药费每个月都是一笔不小的支出,我的退休金除去日常开支,再付她的工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思来想去,只能狠下心跟她开口,话到嘴边都觉得愧疚,怕伤了她的心。她当时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收拾好东西,临走还把家里的冰箱塞满了菜,叮嘱我天冷记得加衣,有事随时给她打电话,没有一句抱怨,也没有一丝不快。
这一年里,我也换过两个保姆,可总觉得少点什么。有的干活敷衍,有的斤斤计较,还有的背地里偷拿家里的东西,相处起来处处别扭。我时常想起之前的她,想起她踏实的样子,想起她做的热乎饭菜,可又觉得当初是我们先辞退的人,不好意思主动联系,怕人家心里有芥蒂,也怕自己开口显得唐突。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她刚回到这边打工,第一时间就想着给我打个电话,还说要来看望我。这份惦记,比什么都珍贵。我们不过是雇佣了短短几个月,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太深的交情,可她却把这份短暂的相处放在了心上,没有因为被辞退就心生嫌隙,这份真诚,在如今的日子里太难得了。
我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人来人往,心里又暖又酸。人老了,最怕的就是孤单,也最怕人心凉薄。儿女工作忙,平时难得回来一趟,身边能有个真心惦记自己的人,哪怕只是一句问候,都能让人心里热乎乎的。我赶紧翻出手机,想给她回个消息,让她有空就来家里坐坐,我给她准备她爱吃的点心,煮上一壶热茶。
其实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从来都不是靠利益维系的,你真心待人,别人自然也会真心待你。当初我们不过是尊重她的劳动,把她当家人看待,不曾苛待,不曾轻视,如今便换来了这份沉甸甸的惦记。放下手机,我心里满是期盼,盼着她能早点来,盼着能再听听她朴实的话语,这份跨越了雇佣关系的温暖,足以照亮我平淡又孤单的晚年日子,让我知道,这世间总有不期而遇的善意,在悄悄温暖着平凡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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