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看到裴娇,也就是那个假千金,在朋友圈晒转账截图,配文:【只是说想喝奶茶,哥哥就转了五万,爱死哥哥了,mua!】。”
“从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家是裴娇的游乐场,是我的收费站。”
陈千帆没有说话,只有摄像机轻微运作声。
“后来,这种AA制越来越离谱。”
“裴慎说家里电费、水费、网费都要按人头平摊,可裴娇的那份永远是裴慎帮她出。”
“我没钱,没有零花钱,他们说我没学历不配拿家里的钱,只能出去打工。”
“洗盘子,发传单,去工地搬砖,赚来的钱每一分都交给这个家。”
“有一年冬天发高烧,想让司机送我去医院,裴慎拦住车,拿出二维码对我说:‘司机是裴家雇的,你要用就得付油费和误工费,一共三百。’”
“我当时烧得迷迷糊糊的,兜里只有五十块,最后还是我自己爬着去社区诊所的。”
“咳咳咳!”
剧烈咳嗽,一丝血沫飞溅出来,落在实木柜台上。
我慌了神,不顾剧痛猛地扑过去用袖子死命擦。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个木头会不会渗色?清洁剂多少钱?我赔......我可以赔......”
眼泪大颗砸在柜台上,混合血迹,越擦越脏。
一只大手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
“裴清清!”
陈千帆声音带着怒气。
我吓得一哆嗦,缩成一团。
“别打我......我真的没钱了,但我可以干活抵债......”
陈千帆看着我,眼里的怒火转为悲哀,强行拉开我的手,拿纸巾一点点擦去我手上的血。
“不!用!赔!”
突然,手机疯狂震动,我看到来电显示“裴慎”,身体控制不住发抖。
陈千帆看了一眼,接起来按了免提。
“裴清清!你死哪去了?!”
裴慎暴躁的声音炸响。
我深吸一口气:“我走了,钱也转给你了,还有什么事?”
“你还有脸问?杂物间那个装垃圾的黑色大袋子,是不是你拿走的?”
“是......”
“那袋子是裴娇买衣服送的包装袋,你一个捡破烂的也配用?”
裴慎理直气壮。
“立刻送回来!不然算你偷窃,报警抓你!”
“还有,明晚是娇娇二十三岁生日宴,你必须回来。”
“我不去。”
我都快死了,不想看他们父慈子孝。
“你不去?”裴慎冷笑,“裴清清,你养母的骨灰坛子,还寄存在西郊那个破仓库里吧?,想清楚了再说话!”
养母是我被拐卖那些年唯一对我好的人。
裴家嫌弃她,甚至不让我好好安葬她,勉强同意我把骨灰盒放在仓库里,每个月还要收取五百块寄存费。
“你要干什么?”我尖叫出声。
“不干什么,就是仓库最近要翻新,清理垃圾。”裴慎慢悠悠道,“明晚六点,我不见你人,我就让人把那骨灰倒进公共厕所里面。”
电话挂断。
我只感觉浑身血液冻结,手机滑落,砸在地上。
“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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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着脸,发出一声呜咽。
“畜生......”陈千帆捡起手机,脸色阴沉,“他一直这么威胁你?”
我无力点头。
“我去。”我擦干眼泪,“只要他们不动我妈,让我干什么都行!”
陈千帆转身翻找器材,拿出一套纯黑衣服扔给我。
那是店里的工作服,左胸口绣着白色彼岸花。
“明天去的时候把这个穿上,既然是生日宴,怎么能少了‘送终’的人!明天我陪你去,这笔账是该好好算了。”
第二天傍晚,裴家别墅灯火通明。
我穿着黑色工作服站在门口。
陈千帆跟在身后,提着摄像包,戴着口罩。
保安拦下我们。
“邀请函呢?”
“我是裴清清。”
“哟,这不是大小姐吗?慎少吩咐了,今晚是私人宴会,闲杂人等入内......”他搓了搓手指,“入场费五百。”
我回头看陈千帆。
他掏出手机扫了保安胸口收款码。
“叮!微信到账,五百元。”
“啧啧,真千金混得真惨,进门还要男人付钱。”
“那个男人穿得跟送葬一样,估计是她在外面包的小白脸。”
我咬着牙,低头快步走进大厅。
陈千帆低声说:“这五百块,回头我要从裴慎身上百倍讨回来。”
大厅中央,裴娇头上戴着皇冠,穿着镶钻粉色礼服,被家人簇拥。
“哟,姐姐来了?”
裴娇喊了一声,全场目光集中过来。
裴慎端着香槟走来,打量我的黑色工作服,眉头紧锁。
“你什么意思,今天是娇娇生日,你穿一身黑奔丧呢?”
“不是你让我回来的吗?不满意我现在就走。”
“站住!”裴慎喝道,“既然来了,就别想白吃白喝。家里佣人忙不过来,去后厨洗碗,洗不完不许吃饭。”
“按小时工市场价,洗一个小时抵二十块。你欠家里的账还多着,好好干。”
四周传来低笑。
“好。”?
只要能保住养母骨灰,洗碗算什么。
我走进后厨,卷起袖子,手伸进冰冷的水里,机械地刷着盘子。
陈千帆跟在后面拍摄。
不知过了多久,腰快断了,满头冷汗。
“姐姐,你怎么还在洗碗呀?”
裴娇端着红酒站在身后,似笑非笑。
“大家都等着切蛋糕呢,哥哥让你出去倒酒。”
我擦了擦手上的水:“那是服务员的工作。”
“家里请服务员要花钱呀。”裴娇眨眨眼,“姐姐既然是家里一份子,省钱不是应该的吗?”
说着走过来拉着我就往外走,刚出门就把酒倒了自己一身。
“哎呀!我的裙子!”裴娇尖叫,“姐姐,你干什么呀!你是嫉妒我过生日,故意让我难堪吗?”
裴慎听到动静冲了过来,看到她裙子上的酒渍,抬手就要扇我。
陈千帆一把挡住他的手。
“裴少,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裴慎瞪了他一眼,转头恶狠狠盯着我。
“裴清清!你是不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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